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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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大年初一落在1月29日。張全和陳勻特意放下手頭的工作,請了10來天的假,飛來亞米國看望女兒、兩個小孫女,和女兒的男朋友衛強。

小家夥滿100天後,張淩歌就把她們送進了聖瑪利亞醫院的合作托兒所。現在,月底就滿1歲零9個月的兩個女兒,已經會說簡單的英文句子了,但是中文卻只能發單音。張淩歌急的不行不行的。

“這幾天就別送托兒所了。爸媽,你們和時銘、時誦多聊天,至少讓她們完整地說出中文句子。”張淩歌一回家,就對著衛強瞪眼睛,“都怪你,老給她們看迪斯尼動畫片,看壞眼睛不說,還耽誤了孩子的語言發展。從今天開始,她們倆只能看中文動畫片。”

“又是我的錯?”衛強用圍裙擦擦手,“好好,都是我的錯……那現在給她們看喜洋洋還是熊出沒?”

“這兩個不合適吧?”陳勻覺得自己女兒對衛強的態度有點過分,就走上前拍拍準女婿的背,順手把女兒推開,“我記得上次誰說過的?哦,我單位的老楊,說他給他孫子看老動畫片,孩子很喜歡……某寶上有,就叫老動畫片大全,裏面有《黑貓警長》、《海爾兄弟》、《哪咤鬧海》、《葫蘆兄弟》什麽的,對了,還有《大鬧天宮》……聽老楊說畫質還不錯。而且這些是影音產品,在某寶上買,直接下載存在電腦上就可以了,無須快遞。”

“有沒有講女英雄的?”張全插嘴道,“你說的這些動畫片,高大上的人物都是男的。看多了不利於小女孩的自我認知。”

“《瘋狂動物園》?不過這個應該沒有中文配音吧?”

“這個不好!”張全不高興地說,“還有人說這個片子講的是女權……狗屁哦。裏面的大壞蛋是女的,男的都是好人……最可笑的是,還說什麽現在肉食動物都不吃肉了,草食動物不要太精神過敏……又是一個用愛發電的玩意兒……我其實並不反對弱肉強食,但是欺騙草食動物,掩蓋弱肉強食的事實,說什麽肉食動物都開始吃素了,還把羊副市長豎為靶子打,就有點三觀不正……我覺得這玩意兒就是個負面典型,絕對不能給我孫女看!要看就看《超人總動員》吧,我記得這個有中文配音……裏面的爸爸,簡直就是個傻大個兒,反而媽媽和女兒比較強。當然,兒子也還行……”

陳勻知道自己老婆一談起女權,就說個沒完。他尷尬地對衛強笑笑,然後接過衛強手裏的鍋鏟,讓他給自己打下手,打算進廚房再弄個蒜苗炒肉,“幹脆咱倆給孩子讀《十萬個為什麽》好了,這個肯定不忌諱。”

張淩歌吃完飯就回到自己的小屋,整理人造器官移植規範。

還差3個多月,張淩歌就要完成普外培訓了。她申請了心胸外專科培訓,也已經提交了match申請。沒有意外的話,7月份,她就要去潘州匹市大學開始為期2年的心胸外專科培訓。

去年,張淩歌和Molly做了一系列人造子宮延長胎兒孕育期的實驗,發現延長到12個月,對孩子的身體發育和智力發育沒有任何不良影響。研究論文發表後,現在幾個人造子宮醫院的人類幼體,已經有一半左右的孕育期延長了2-3個月;年前,人造器官的集中培育流程,也基本實驗完畢。現在人造子宮的成本已經降到6萬刀左右,而人造器官的成本也降低了近4成。

讓張淩歌最開心的是,華夏嶺南省已經批準建立人造子宮醫院和人造器官移植醫院了。這次回國後,媽媽張全就要回嶺南省省會考察醫院地址。也就是說,自己專科培訓完成後,這兩個醫院都將建成,自己也可以回國發展了。

收拾好碗碟,老兩口讓衛強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兒,然後去兒童房給孫女講了幾篇《十萬個為什麽》,還給小家夥吹了一大堆彩色的泡泡,折騰了好久,終於把兩個小祖宗伺候上床。回到廳上,陳勻看著歪在沙發上已經睡著的衛強,嘆了口氣,把他叫醒,讓他趕緊上床,然後回到屋裏,和張全嘀咕起來。

“小淩對衛強真的有點過分。”陳勻看了一眼張全,還是說了出來,“要沒有衛強的幫忙,小淩這兩年肯定沒有這麽輕松。”

“比你當年如何?”

“我當年……我當年也不比他輕松!雖然只帶小淩一個孩子,但那時我可沒有保姆幫忙啊。”

“那不就得了!5月底衛強也碩士畢業了,正好和小淩一起去匹市。小淩做她的專科培訓,衛強一邊帶孩子,一邊搞藝術創作……他必須有點作品,回國後才容易被承認。否則別人會以為他讀了個克萊登大學呢。”張全突然想起嶺南省的人造子宮醫院和人造器官移植醫院,“等兩個醫院的建築設計方案最後確定了,也可以提前招標裝修設計。我讓衛強也參加吧,給他一個機會。”

“我覺得啊,她倆這樣不行……真回國了,小淩也算是公眾人物……還是把婚給結了吧。”

“你千萬別張羅這事兒……孩子自己的事,讓她自己做決定。”

陳勻見說不過張全,氣呼呼地翻了個身,把後背留給張全——自己這輩子被老婆壓了二十幾年,好不容易收入趕上老婆,老婆就辭職了,然後開啟了事業第二春,自己就是拍馬也趕不上老婆啦……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個同病相憐的女婿,沒想到比自己還窩囊。在可見的將來,女婿只能靠女兒養。而且他這輩子,完全看不到趕上女兒的希望……也許這就是自家男人的宿命吧!

雖然華夏春節,在新鄉州的公立學校可以放假一天,但是醫院裏是沒有假放的。好在1月31日大年初三是周五,張淩歌後面可以連著休息兩天——這兩天,就算補過農歷新年吧。

晚上6點半,Jannike準時在聖瑪利亞醫院大廳等張淩歌下班。雖然這兩年Jannike已經培養了不少新人,但她覺得張淩歌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因此張淩歌的接送,依然由Jannike負責。

“我們先去人造子宮醫院看看吧……另外,明後天我就在家裏待著,哪兒都不去,你可以帶女兒張愛秘去新鄉水族館玩玩。我聽說那邊的鯊魚區特棒。”

“你那邊還是要有人看著的,這兩天,我叫兩個人在大廈樓下巡邏吧。”快到人造子宮醫院了,Jannike警戒起來,她保持車速,繞著醫院兜了個圈,正準備開進醫院停車場呢,她突然覺得路上有個男人的神色有點不對。

Jannike向前開了兩個街口,把車頭切入一個小路口,然後踩下剎車,汽車輪胎發出“呲”的一聲摩擦聲。Jannike掏出手機,給人造子宮醫院的安保部部長打了個電話,“留意大門口那個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背黑色雙肩包那個……不要讓他進去!”

Jannike轉身叫張淩歌留在車上,註意周邊來往人員,然後跳下車,貓低身子,掏出M500左輪,打開保險。剛走了一個街口,一陣巨大的沖擊波將她掀倒——人造子宮醫院門口發生爆炸了!Jannike爬起來馬上往回狂奔,她必須首先保證張淩歌的安全。

上車,點火啟動,急打方向盤,徑直開到住所……看著張淩歌進了自己的家門後,Jannike馬上打電話讓兩個警衛取消休假,趕緊趕到大廈樓下巡邏,然後自己開車再次來到人造子宮醫院。

Jannike在路口剛停下車,一輛寫著NYPD字樣的警車上跳下一名警察,把她攔住了,“這裏剛剛發生爆炸,有人傷亡。請你離開這個區域。”

“我是人造子宮醫院的安保負責人。”Jannike拿出工作牌遞給警察,“現在情況怎樣?” Jannike朝著醫院方向望了一眼,醫院內部應該沒有什麽損害,不過大門口的雕塑被炸彈掀翻,旁邊還擺著三個停屍袋。

“一對夫婦,剛在你們醫院種下孩子……可憐啊!”警察聳聳肩,然後轉頭問Jannike在爆炸前有沒有發現嫌疑犯,Jannike點點頭。警察擡了擡下巴,“這個人已經自爆了,所以請你跟我回警局問話,不用很長時間的。”

從警察局出來後,Jannike將目前了解的情況發給了馮晨夏、Cecilie和楊二車賓瑪。

“你確定是Proud Boys?”

“兇手沖鋒衣裏面只穿了一件T恤——黃色袖邊Polo黑衫!”

“很好!Lilith、Furies走起!”

一周後,亞米國有12個Proud Boys據點被端,30多個成員被清除。

這幾天,三藩市長Breed的眼前,老晃著新新安保和新新材料公司的人。今天,三藩新的體育館建成了,請Breed女士剪彩,新新安保的兩個頭頭Cecilie和楊二車賓瑪,專門把排成七排的新新安保公司成員介紹給Breed女士;明天阿費力加洲女性組織有個活動,Cecilie和楊二車賓瑪又湊過來摻和,然後把公司成員再介紹一遍;後天,這兩個家夥專門把Breed女士請去公司,說要慶祝另一個在新鄉的副總的“重生日”——Breed女士被這幫家夥搞糊塗了,正準備說以後這樣的活動不要叫她呢,新新安保的幾個人就被FBI請去了。

Breed女士這才知道,原來這幾天中南部幾個州,和北部大家拿國發生了幾次針對Proud Boys的暗殺事件,新新安保公司的人,想讓自己做不在場證明。

雖然心裏很不爽,Breed女士還是確認了新新安保公司的所有員工,除了遠在新鄉的副總Jannike外,全部都有不在場證明。

“Jannike也不在場……她這幾天,她天天帶著女兒去THE MET(大都會博物館)。博物館沒開門就在館外等,博物館關門才離開,完全沒有作案時間……不過,你不覺得她們的舉止太刻意了嗎?”

其實早在“斯巴達之戀”和“底比斯聖軍”的聚集點被端之際,FBI就開始懷疑新新安保公司了——FBI認為新新安保公司有作案動機,而且這次Proud Boys被殺成員的屍體上也有“暗月”和“覆仇三女神”標識。但是FBI調查了每個新新安保公司成員和外圍人員的動向,卻發現她們全部都有不在場證明。

又過了幾天,一個女權組織承認自己制造了一系列針對極右翼男權組織的行動。FBI和NSA(亞米國保密局)合作,追蹤到該聲明的IP地址在某個避稅天堂。幾大組織專門跑了一趟,卻連根毛都沒有抓著。此時,亞米國的新聞熱度早已轉向,FBI只好將卷宗放進疑案櫃,轉而忙那些可能出成果的案子。

幾大情報機構腳不沾地、到處奔波的時候,馮晨夏正擺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每天衣冠楚楚地和上流階層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忙著籌備“女性就業促進會”。

經濟危機已經持續近一年了,失業人數每天都在增加。到現在為止,亞米國的女性,18至60歲女性的失業率高達4成以上(主動退出就業市場的女性,不計入失業率中),男性的失業率也超過了3成。

就業不足,必然導致社會治安變壞。不僅大城市流浪人口增多,兇殺、搶劫案件大幅增加,連所謂寧靜的鄉村和小城市,現在也出現了動蕩。

去年年底,確認此次危機會走L型後,馮晨夏就和幾個女性企業家組織聯系,建議組建“女性就業促進會”,專門為失業女性提供就業機會。現在,簡州、華州的大部分女性企業家已經加入了這個組織;東部新鄉州、馬州等地的女性企業家也大部分加入了該組織;而其它地區要麽女性企業家較少,要麽企業規模不大,因此很多條款沒有談妥。

今天,籌備組組長Brown女士叫上籌委會的核心人物,打算商量一個重要的議題。

“我們這個協會,目前的參與者都是女性企業家。但是我算了一下,我們提供的崗位遠遠不夠……如果有男性企業家也願意參與,我們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當然應該同意……是不是,馮女士?”副組長Sancho女士端起咖啡,轉向馮晨夏。

馮晨夏也是籌備組的副組長。雖然她是促進會的倡導者,她領導的幾個公司,也會成為接收失業女性人數最多的企業,但是鑒於自己的非公民身份,馮晨夏認為自己還是站在聚光燈外比較好。

“沒有問題。”馮晨夏也點頭認同,“不過我認為這些企業應該同時增加女性的培訓機會……實際上,我希望所有招聘的女性,在入職前都能夠接受到足夠的職業培訓,除非這些女性已經具備了相應的職業資格。只有這樣,才能讓臨時就業變成長久就業。”

“我同意你的意見。”Brown女士站起身,整了整儀容,然後對馮晨夏和Sancho女士說,“等下我要和簡州兩個D黨的聯邦參議員共進午餐,如果二位有時間的話,也請一起去吧……我準備向參議員建議,出臺亞米國基建計劃。游說團體現在也開始忙了……最好能再搞一個‘新政’,比富蘭克林·羅斯福總統的‘新政’更宏大,這樣就不僅能解決就業問題,還可以讓亞米國的基建上個臺階。”

馮晨夏笑著點頭,心想,最重要的是,“新政”一開始,自己的新新材料公司,和Brown女士、Sancho女士的公司都可以分一杯羹了——難怪對於企業家來說,慈善也是一種生意。

三十二章2025

正如腦庫的研究報告指出的那樣,本次經濟危機同時疊加了氣候因素,使得局面變得越來越不可控了。

張全是上世紀70年代末出生的,她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經常去隔壁家蹭電視看。那時的新聞聯播,充斥著阿費力加洲大饑荒的報道。這樣的報道,一直持續了20來年。在張全讀大二那年,她看到了一張讓她銘記至今的普利策獎獲獎圖片——The Starving Sudan(饑餓的蘇丹)。

照片上,蜷曲著、只剩下一顆大腦袋的女童,即將餓斃倒地,一頭虎視眈眈的禿鷲就站在女童背後,等著獵食這個女孩……在那個寒冷的年代,全球有上億人死於糧食危機。20世紀後半葉,僅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阿費力加洲,就發生了34次大饑荒。

這兩年氣候再度變冷,各國的糧食生產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華夏國幾乎完全放棄了油料大豆種植,東北大豆區全部用來種植粳稻。而華夏的油料作物則高度依賴亞米國和巴國的轉基因大豆進口;黃河流域和長江流域的棉花產區,其棉花種植面積也大幅縮小,大部分地區改種水稻和小麥;位於西部邊疆的新省,產棉量占華夏棉花總產量的比例,也從5成,提高到近8成——該地區日照充足,氣候幹旱,雨量稀少,不適合種植糧食作物,而棉花和向日葵等經濟作物,比較適合在這樣的灌溉區種植。畢竟對於地少人多的華夏來說,肥沃土地種植經濟作物比較浪費。而且在現在這種局勢下,保證糧食安全,比經濟作物多樣化更重要。

張全算了算近些年用於糧食、油料和原油進口的外匯總量,嘆了一口氣——僅僅為了保證糧食供給、化纖原材料供給和食用油供給,就幾乎耗盡了大部分外匯。用於購置新技術、新材料和新設備的錢,剩不下多少了……這也意味著技術大停滯,已經從發達國家開始向發展中國家轉移。

在太平洋的另一端,馮晨夏看著腦庫發來的1月和7月等溫線、400毫米降水線等資料,也長嘆了一口氣。現在北半球的1月等溫線已經南移了近百公裏,雪線南移了100多公裏……當然,和明末小冰期依然沒得比,那時華夏1月的零度等溫線劃到了瓊州島的萬寧、屯昌、臨高一帶——這意味著氣候還有繼續變冷的餘地。

更可怕的是400毫米降水線的南移——400毫米降水線又被稱為畜牧業和種植業分割線,其北部,是草原地貌、游牧生態;其南部,則是樹繁草茂的農耕文明。金、蒙、後金等游牧民族侵擾華夏腹地,和氣候變冷導致的400毫米降水線南移,有著莫大的關聯。

現在是工業化的熱兵器時代,游牧民族並不可畏。但是人類的糧食生產依然高度依賴氣候因素,在這個年代,危機會以什麽形式爆發呢?馮晨夏揉揉眉頭,打開電腦,瀏覽著近日的突發新聞。

“暗月組織”和“覆仇三女神”的同態覆仇行動,激發了更多針對女性的暴力事件。一幫亞米國的極右翼男權組織,在網上嗷嗷叫囂著,要殺光劣等性別和劣等性向人群,而女同性戀,則成為極右翼暴力事件首當其沖的受害者。

在Lilith和Furies站出來同態覆仇前,女同性戀們礙於政治正確的禁錮,只能在網上呼籲和平。現在看到有人站出來了,這些女同性戀和其它BTQ(雙性戀者、跨性別者和酷兒)也把自己武裝起來,在亞米國幾十個城市舉辦了攜槍上街活動。她們打著“我們不想當完美的受害者。凡有罪惡,必將覆仇;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標語,與同樣攜槍上街的極右翼男權組織對峙。在某些地方,竟然出現了雙方依托城市堡壘互相對射的場景。

敢於反擊的女同,自然都是有所準備的。她們大多在新新安保公司的訓練營培訓過幾個月,因此此番熱戰,女同們並沒有吃虧,當然,也談不上占便宜——她們的舉措,不過是完美地實現了同態覆仇的理念罷了。

在雙方沖突的第二天,那個設在避稅天堂的女權組織,發表了一個宣言。宣言聲稱,極右翼男權組織打著言論自由的旗號,在亞米國和其它西方國家宣揚對女性的仇恨。既然執法部門認為煽動仇恨是OK的,那我們也可以這麽做……感謝第一修正案……我們不需要用自己的悲慘去贏得你們無用的同情。如果執法部門不打算解決問題,我們就自己去解決!

“做得好!欺軟怕硬已經寫進大部分男性的基因裏了,除了以強者姿態輾軋他們外,別無它途。”Mary Power自言自語道,“愛要有用,還要法律幹什麽?同情這玩意兒,除了侮辱人,還能幹什麽?施害者和看客們,你們還是省省事,別BB了,受害者會給自己找回公道的!”

Mary開心地在她的“捍衛者”網站、臉書、推特上全文轉發了這個女權組織的宣言,還在YouTube和Instagram制作了視頻感言和meme圖片。現在她的各個網絡賬號都有幾十萬到上百萬的關註者,“捍衛者”網站的註冊會員也超過了100萬人——作為一個合格的網紅,Mary還是很有點號召力的。

忙完正經事,Mary跑到曼島上城的人造子宮醫院找Mary共進晚餐。剛走進醫院,就看到大門口有人正在安裝新的雕塑——雕塑還是原來的設計,但是是新做的。

“不是說要保留被炸毀的雕塑嗎?”Mary吃驚地問Molly,“這樣可以讓更多的人知道Proud Boys的暴行……”

“馮晨夏反對這個觀點。她說留著這堆殘骸,只會讓極右翼高潮——他們會把它視為自己的戰果……我也覺得沒必要保留,還是覆原原來的雕塑好了……我們又不打算靠賣慘過日子。既然有力量輾軋他們,幹嘛要出售同情?”

Mary覺得Molly說的好有道理。她一邊點頭稱是,一邊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人造子宮醫院的路口,停了一輛NYPD的警車。

“直接給警察錢,在亞米國算賄賂……但是換個方式給警局讚助,就是良好市民支持紀律部隊了。”Molly哈哈大笑,摟著Mary進了醫院大門,“現在警局可積極了,24小時都有兩部警車呈對角線守著人造子宮醫院和人造器官移植醫院,每輛車看守兩條馬路。”

“Jannike呢?我很久沒有看到她了。”

“去了潘州匹市。她覺得張淩歌現在的保鏢不夠好,所以還是自己去了……潘州的持槍政策比新鄉州寬松多了,沃爾瑪就有賣槍的專櫃。她在那邊搞培訓,比在新鄉容易……不過匹市也不安全,前幾年在Squirrel Hill社區的猶太教堂就發生過槍擊案。”

“你應該慶幸自己不是猶太教徒,不需要去教堂。”Mary開玩笑地說,“現在猶太教堂可是最危險的地方。”

“是啊,我應該感謝萬方神佛,讓我變成了一個無神論者。”

在眾議院和參議院,參議員Goldstein和眾議員Clair Rosenberg等人,成為眾矢之的。

“你應該退出D黨!”參議院多數黨領袖指責Goldstein道,“你支持擁槍也就罷了,畢竟這個是第二修正案賦予公民的權利……但是你怎麽可以支持同態覆仇呢?”

“我同意你的部分觀點,即同態覆仇是一種原始的習俗,不符合現代社會的刑罰思維。但是這個觀點是有前提的,即社會上有足夠公平的刑罰制度,來為受害者討回公道。”Goldstein參議員侃侃而談,“現在我們看到的是,施害者殺了人,即便被判有罪,在大部分州也不會被施以死刑。納稅人,包括受害者的家屬,還要花著大價錢養這幫惡徒……請問這種情況下,正義如何施展?”

“施行正義是上帝的事……”

“很好!”Goldstein被氣笑了,“那你坐在這裏幹什麽?既然有上帝代勞,參議院、眾議院這些立法機構就沒有必要存在,幹脆解散好了……第一修正案就規定,國會不得制訂關於設立國教或禁止宗教自由之法律。換而言之,亞米國是一個政教分離的國家。即便你我宣誓時,都會手按聖經,但是我們社會的運作規則,是法律,不是宗教教義……你說出這樣的言論,根本就不應該繼續待在D黨,聖經帶是你最好的去處。”

R黨黨鞭很高興看到新晉參議員Goldstein和D黨人互相攻訐。他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憤然之色的D黨多數派領袖,轉身對著Goldstein就打出了一記太平拳,“你以前不是老說要限制網上的仇恨性言論嗎?現在怎麽不說這個了?”

“女性組織想改變規則,你們不讓。現在她們按你們的規則玩,玩得比你們更high,你們又不幹了……做人不能這麽雙標吧?”Goldstein笑著反擊道,“我從來不曾鼓勵過仇恨言論。我只是認為,根據亞米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條例,公民有言論自由。因此在其他人發表仇恨言論時,公民也有反駁他們的自由——既然我與同態覆仇者並不存在直接的命令與被命令的關系,那麽在法律上,我和其它鼓勵同態覆仇的人就是無罪的……既然必須按你們的規矩玩,那就玩好了,說不定我們比你們玩得更盡興……”

……

當晚,眾議院就“限制仇恨性言論的提案”進行了表決,可惜支持者並未過半。Goldstein參議員及其同情者認為,在沒有足夠的懲罰措施前,出臺這樣的法律,只會束縛女性和少數族裔的手腳。因此,類似法案的第23次表決再次流產了。

出乎公眾意料之外,為“限制仇恨性言論的提案”流產而歡呼的,竟然大多是包括女同在內的女性公民——現在這幫家夥愛上了各類工具。新新材料集團改進的適合女性的武裝類工具,在市場上大賣,賺了不少女人的錢。

“這個錢賺得非常良心好不好?”馮晨夏用手指彈了一下辦公桌,“總好過讓她們把錢都花在沒用的鉆石和包包上。”

“顧氏水泥做了多次改進,現在的強度比以前大多了……用做工具類,有點浪費……”曹欣陪笑了一聲,然後轉頭看著新新材料公司的報表,有點發愁地說,“用做個人防禦產品的原材料,比如防彈衣什麽的,固然好用,但是最多也就是防防流彈,真的有炮彈、炸彈什麽的,穿著防彈衣依然可能受傷,而且會行動受限……所以這玩意兒到底應該做什麽才好賣呢?”

“試試做裝甲類工具車?不過質量太輕,也是個缺點。”馮晨夏想了想,“其實我們不需要急著打開顧氏水泥的市場。這個材料很強大,你讓顧濟民繼續研究研究。”

“好的。現在第一批獲得獎學金的女孩子大多已經畢業了。按你的指示,我把她們中的一部分,送到阿費力加洲實習或者工作,另一部分在亞米國繼續深造……對了,徐盼盼參加了IMO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獲得個人金牌,團體第二……她是今年年紀最小的參與者。還有顧濟民的兩個妹妹,大妹妹顧澤民考上了A&M大學農學院,學野生生物與漁業科學;二妹妹顧恩民考上了科內爾大學農業與生物學院……兩個人最後還真都學了農學。”

“顧濟民有錢,她幾個妹妹也不會缺錢。不過這家夥腦子一根筋,你們得幫她照顧三個妹妹和她女兒……這家夥連孩子名字都懶得起,直接偷了屠奶奶的名字,叫什麽顧呦呦……可見她的生活技能實在太低下。”

聽馮晨夏說起孩子的名字,曹欣有點尷尬——現在曹欣的兩個女兒已經3歲了,老大的眉眼相貌越來越像馮晨夏,再配上女兒們的名字,集團裏說閑話的人又多了起來。

馮晨夏知道曹欣在想什麽,白了她一眼,然後把話題轉到其它方向,“我看網上有人提到Y染色體的脆弱之處……發言者是我們集團內部的人嗎?”

“我也看到了,前段時間查了一下,不是我們的人發的。”曹欣定定神,順著馮晨夏的思路說了下去,“發帖者是亞米國中部一所大學的學生,自稱酷兒,中產家庭出生,上面還有一個姐姐……她的帖子,提到了謝曉秋和方元康的論文……這個女孩鼓勵女性研究‘脆弱的Y染色體’,還號召大家用高科技滅絕男性,在網上引起了很大的爭議,有不少人給這個女孩發了死亡威脅信息。”

“謝曉秋和方元康在做博後研究吧?找找馬州羅斯大學的人,讓他們給謝曉秋和方元康換個地方搞科研……就去阿費力加洲吧,那裏是人種大本營,適合搞基因研究。”不能確定那個女孩的行為是自發的還是被人指示的,馮晨夏不敢讓謝曉秋她們冒這個險,“另外,新新安保也拉出一隊人去阿費力加洲實訓,不必都窩在亞米國。”

“好的,我馬上去辦。”曹欣應承道。

“上個星期,‘女性就業促進會’已經掛牌了。這個項目非常重要。你忙完謝曉秋、方元康的事,就過來搞這個吧。也許這是我們在亞米國最大的人才招聘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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