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折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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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野坐在賀斂副駕駛, 總覺得恍若隔世,賀斂單手打方向盤,上了車便沒再說話, 也沒再看她。

她看他倒是看得專註, 但包括昨晚在內,眼前人比之前她所熟知的他要陌生許多。

她沒問賀斂準備怎麽解決妮妮的事。

也不知道他帶她去臨江是準備見誰, 盡管他們關系難以恢覆如初, 但她對賀斂承諾過的事倒還放心。

唯一值得擔憂的是她與賀斂之間的關系。

以及她在這段感情中如何自處。

真的要做折翼的飛鳥?她暫且沒有答案。

——

賀斂進了臨江市區的管轄範圍沒停,徑直開去了臨江郊區的溫泉山莊。

溫泉山莊依然掛著不對外營業的牌子, 但守在門口的服務人員卻恭恭敬敬地將人迎了進去。

徐青野不明所以, 直到在裏面打牌的一種人群中看到了吳偉。

吳偉昨晚可以親眼見著這位爺走的,怎麽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要知道樓醒到現在還在後院睡著沒起來呢。

本來看見賀斂,吳偉已經夠震驚了, 更震驚的是看到看到了賀斂身後的徐青野。

這張面孔他可太熟悉的,要不是在福利院遇見她,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她約出來睡上一次。

這種清冷系的美人可不多見。

至於現在……他就算有賊心也沒那個賊膽。

賀斂一記冰冷的目光掃過來,他緊張地說話都有些磕巴:“賀……賀少、您、您怎麽、您怎麽又回來了?是來找樓少的嗎?他還在後院睡著沒起、起來, 要不、我去幫你把他叫起來。”

賀斂神情淡漠,沒有什麽情緒, 偏過頭看了眼徐青野,見她確實認識吳偉, 便不再廢話。

隨意擡手一指:“不找他, 找你。”

吳偉這個人絕對說不上是什麽光明磊落的人, 缺德事做多了, 人就容易心虛。

這會兒尤其心虛, 但在自家地盤總不能腳底抹油地溜。

而且眼前這人也不會允許他這麽走, 他額頭沁著汗,一連串地應著。

“是是是,賀少有什麽事您就說,這種邊就算辦不到也肯定也會盡力給您辦到。”

賀斂沒急著說,而是熟門熟路地走到了裏間,裏間沒有人,身後跟著的一群人也沒敢這麽繼續跟進去,但裏間和外面的棋牌室就只隔著一道簾幕,門沒關,裏面人都說了什麽,站在門口的人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賀斂自顧自地給自己泡一杯茶,也沒管站在一邊的徐青野。

吳偉有些摸不到頭腦,但徐青野很清楚他們此行過來的目的,在賀斂沒有說出明顯不許之後,徐青野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訴求。

“我來是為了妮妮的事。”

“她人現在還在槐江醫院住院,院裏的意思是傷者最好不要請宜挪動,妮妮和我們福利院的意思也是給吳老師辦理退養手續,具體操作起來還需要吳老師那裏配合。”

“妮妮在你這裏經歷了什麽你應該很清楚,不然她也不會寧願自殺也不願意再回這裏,我們目前也收集到了一些證據,如果不能協商成功,福利院也會選擇直接走法律途徑。”

徐青野的話將吳偉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尤其是想到外面的人肯定全都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如果就是徐青野這個小娘們自己送上門,他無論如何都要給這個小蹄子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可是身邊她身邊跟著一尊護身佛,他就算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裏咽了。

在迅速權衡完利弊之後,吳偉迅速妥協了:“領養的事肯定還得尊重妮妮本人的意思,既然妮妮想回去,那肯定要回去的,我姑姑那裏我來處理,這兩天肯定就處理好。”

“現在。”

“啊?”吳偉在賀斂說第一次的時候有些沒聽清。

賀斂吹了吹杯中茶的熱氣,看向吳偉的目光中隨意且帶著冷意,隨意又重覆了句:“現在就處理。”

賀斂明明什麽都沒做,可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讓吳偉身子抖了抖、本能地連連稱好:“這就處理,這就處理,我這就去打電話把我姑姑叫來,賀少,您要不要先去樓上休息休息?”

“不用,就在這裏等你把事情辦好。”

吳偉聽見這話著實給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他的第六感想來很準,他現在就感覺如果自己今天不能把事情辦好,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辦起事,比給他老子跑腿來的還麻利。

吳麗這邊還在忙著合唱團的事,就被自己這個外甥六七個電話叫來了城郊的溫泉山莊,最近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吳麗的心情實在說不上多好,即便是到自己外甥這裏來,整個人也都冷著臉。

對門口服務人員說話也沒有什麽好的語氣。

本來這種事肯定是領養雙方的當事人坐下了,但吳偉把人叫來了,卻硬生生地沒敢讓徐青野和吳麗見面。

把吳麗攔在外面就把事情說了。

吳麗見自己外甥大老遠把她叫來,都沒讓她進去坐坐,更是不悅,說話開始夾槍帶棒:“阿偉,你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嗎?難道就是在這裏談?我可是你親姑姑。”

換做以往自己對這個從小疼愛自己的姑姑還有些好臉色,只是一想到因為那個小蹄子,自己惹了個這麽大的麻煩,語氣都不由得變得很不耐煩:“山莊裏這幾天來了幾個重要的客人,我爸重點囑咐我要好好招待,我們吳家下半年的生意就指著裏面那幾位少爺了,姑姑,你老就委屈一下,等我一會兒把事情說完了,你不是還有事嗎?就可以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吳偉這麽一連串的說下來。

吳麗臉色逐漸變得有些陰晴不定,但一聽是自己哥哥特意交代要安排好的客人,也就沒執意要進去。

“說吧,什麽事這麽急,在電話裏說都不行?”

吳偉嘆了一口氣,說這話之前還有些不甘心,但還是要說:“能是什麽事,就是你領養的那個徐可妮,你趕緊和那個福利院聯系,退養了。”

吳偉就這麽沒頭沒尾地說著,吳麗哪裏肯就這麽輕易答應:“妮妮現在已經改成你姑父的姓了,叫汪可妮,而且憑什麽要退養,怎麽你現在和福利院的那群人穿上一條褲子了。”

“我和你姑父走了這麽多的福利院就挑到了這麽一個音樂上的好苗子,你讓我們之後去哪兒找?還有,現在如果退養了,以後我和你姑父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

“你的那些事現在還能瞞的住,把妮妮送回去,你對她做的那些混賬事還怎麽瞞?”

一提這件事吳偉就頭大,早知道這麽麻煩,他就不動那小蹄子了:“行了,您老就給我個痛快話,您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他的話你總不會不停。”

吳麗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都到這個時候了還端著一副老師的架子:“退養也可以,你總要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是不是福利院的那幾個人又找你麻煩了,我才幾天沒去槐江,這群人主意就打到你頭上了?是誰,我現在就去會會他。”

吳偉陰沈著一張臉。

會會?

自己這個姑姑還真是天真。

吳偉:“沒什麽好見的,就是我爸見了人家,也要裝孫子,也要給人家當狗,您老就別廢話了,給我句痛快話。”

看來自己這個侄子今天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

吳麗想了半天後又說:“退養也行,我要進去給你姑父打個電話,這件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吳偉對別人不了解,對自己這個姑姑了解的很,哪次妥協都是以自己姑父的名義妥協,好的就是一個面子。

他見事情差不多成了,吳麗也沒有大喊大鬧,就帶人去了溫泉山莊空著的前廳。

徐青野在裏間等的有些久了,心情焦慮,起初還能安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現在就一直在屋子裏踱步走著。

又等了好一會,才終於聽見吳偉回來了。

吳偉這一來一回確實花了些時間,他也知道自己去的久了,回來對著賀斂點頭哈腰地:“賀少,事情辦妥了,您看我要不要再給您留一個房間,今晚泡泡溫泉,聽樓少說您之前一直都沒嘗試過,咱們這邊的溫泉水都是純天然的,包您滿意。”

賀斂一直都沒說話,聽見吳偉這話,深深地看了一眼就站在她不遠處的徐青野。

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好啊,那就開一間,要安靜一點的。”

賀斂從始至終都沒詢問過徐青野的意見,但意思很明顯。

她也要跟著一起。

賀斂提步走出去的時候,徐青野雖有猶豫,但還是在第一時間跟了上去。

“這邊這邊,二位跟我來。”

從休息室的裏間去入住套房需要經過前廳

之前的事說完了,吳偉以為自己這個姑姑已經走了,等他在前面帶路的時候,才發現吳麗還在,此時正坐在木質椅子上對著鏡子補妝,看見前前後後跟出的人,手上的動作一頓,最後將目光聚焦在了徐青野的身上。

又是她。

吳麗有些氣急敗壞,心中已經忍不住在暗罵。

沒想到這個小蹄子這麽神通廣大,孤兒院還能出一位這樣不好惹的人物。

但她見自己侄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帶著連翻的警告,對著走在最前面那個男人一個諂媚的樣子,也知道自己就算是想罵人,現在也要憋著。

等人都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才忍不住啐了一口。

“賤人。”

哪裏還有平日裏的半點涵養。

吳偉走得快,回來的也快,之前在前臺的吳麗倒是已經走了,只有禿頭男點著一根煙,咳咳地咳了兩聲痰,又面相猥瑣的吸了一口。

見吳偉出來了,才把那煙頭擰段,隨意丟在了地上。

“沒想到啊,偉哥,以為你只是過過嘴癮,還真對妹妹下手啊,怎麽樣?妹妹的滋味應該不錯吧,不然人家也不會這麽急著把人救出來。”

吳偉不客氣地從禿頭男那裏抽出來了一根煙:“裏面那群人都知道了?”

以前大家就算能猜到也不會搬到明面上說,現在大家都知道這事了,不是把柄也是笑柄。

禿頭男冷笑了一聲:“怎麽可能不知道,能第一時間得來消息出現在這裏的人,誰也不是善茬,不過畢竟這裏是你的地盤,就算知道了他們現在也不敢多說什麽,而且誰私下裏還沒點特殊的癖好。”

吳偉對禿頭男的‘安慰’不置可否。

只是問:“知道那女人什麽來歷嗎?用不用套套近乎,之前可沒聽說賀少身邊有什麽女人在。”

“那個層次的人,總不能什麽事情都讓你知道,這種有什麽可套近乎的,大概就是個最近得寵的情人,過段時間厭了就分了,你看那樣子,賀少對那女人也沒有多重視,估計是枕頭風吹了幾晚,人家不想讓自己的女人受委屈,就來這裏找場子了。”

吳偉心中本就不悅,聽見禿頭男這麽說,眼底閃過一抹陰森,也多了一些算計。

“那我就等著看,看這女人的枕頭風能吹幾晚,倒時候……”

不是開福利院嗎?他到時候就讓公眾看看,槐江福利院出來的女生都在從事什麽見不得人的職業。

——

大廳中的眾人還在猜測著徐青野和賀斂到底是什麽關系。

而一同進入房間的徐青野卻有些無措地停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與賀斂相處。

賀斂要她做他的情人,多數時間卻只把她當空氣,由著她就站在那裏,兩個人不說話,時間也就這麽一分一秒的流逝,只是這溫泉山莊裏的房間,陽臺外溫泉臺的空間倒是大,屋子裏有兩個人看著卻有些擁擠。

賀斂慢條斯理地摘下腕表,他這是準備休息了。

徐青野默默地走到了賀斂的面前,他們這樣一個站在高處不安地看著對方,一個平靜地仰頭與來人對視。

賀斂到底還是先有了動作,他手搭在徐青野系在最上面的紐扣,安靜地幫她解開了上衣。

這並不是賀斂第一次幫她解衣服,但如今天還亮著,總不比夜晚那樣悄無聲息,徐青野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賀斂,要不我們談談吧。”

賀斂擡起的手就這樣垂了下去,動作帶著三分頹然,語氣確實玩味:“談什麽?談你目的達到又想全身而退?是想現在就走嗎?你覺得我這次會輕易放你走?徐青野,認清你自己的位置,從你找來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不能用‘談’這個字了,不過你可以來‘求’我,說不準我心情好就同意了。”

徐青野眼中湧出了一陣陣的澀意,再想說什麽,喉嚨裏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是啊。

她是主動送到他面前的,他想做什麽,想讓她做什麽,她能做的就是屈從。

至於他們之前曾經有過的愛意與溫存,都不會再回去的,這也全部都是她所選擇的,怨不得旁人。

賀斂讓她去床上陪她,她也只能照做。

因為昨夜的□□,她換下衣物的時候,某處還在撕扯作痛,她其實有些怕賀斂還會對她做什麽。

從北城過來的時候,她始終沒什麽走路的機會,還沒有太多的不舒服,剛剛走樓梯上來的時候,她連走路都只能靠挪動著自己的身子。

好在賀斂卻並沒有做什麽,只是從後面環著她的身子,溫熱的手臂搭在她的腰身上,便沒有再動。

“陪我睡一會。”賀斂說。

原來他剛剛並沒有想做什麽,徐青野壓在心頭的石子像是挪開了一道縫隙,讓她也終於敢輕輕挪動自己的位置。

“別動。”身後的聲音有些不耐:“我現在不對你做什麽,不保證一會兒不對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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