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戒指(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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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賀斂的這句威脅。

徐青野不敢再動, 連呼吸聲都不自覺地放輕許多,

奈何她的不適在感官的集中下不斷放大,疼痛感愈發明顯了起來。

她開始迫切地希望賀斂入睡。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 身後撲在頸間的那道呼吸並沒有變得平穩。

他還醒著。

她試圖低低地深呼吸, 在她第三次深呼吸的時候,她聽見後面的人動了。

她有些緊張的瑟縮了一下, 賀斂剛剛的話她還記得。

她不覺得他是開玩笑。

她這次見他總覺得他像變了一個人, 冷漠淡然,審視中寫著明顯的占有欲, 讓她警醒又有些捉摸不透。

但賀斂並沒有對她做什麽, 只是抽回了自己搭在她腰身上的手,起身去沙發邊拿外套。

徐青野回頭去看,見賀斂應該是想走,她也坐起身:“不睡了嗎?你要去哪兒?要我一起過去嗎?”

“不用, 出去一趟,你睡你的。”

賀斂說完也不等徐青野再問,隨手關上了房間的門。

‘砰’的一聲後,剛剛還覺得有些狹窄的屋子裏, 就剩下了徐青野自己。

徐青野本能地挪動到一個舒服的位置,但目光卻遲遲沒有從那道門上挪走。

口中喃喃:“這是去哪兒了?”

--

溫泉山莊的前廳十分熱鬧, 眾人都在紛紛下註,賭的自然不是牌桌上的那些, 而是賀斂帶回來一個女人, 到底要玩到什麽時候才會出來。

他們這邊葷段子正聊著火熱。

就有人突然學著吳偉磕巴了幾句, 手指有些不確定地指了指正朝著他們走過來的人:“你們……你們看, 那是不是賀少, 難道是對這邊的房間住的不滿意?所以出來了?”

吳偉被這句話說的一激靈。

他為了討好這幾個少爺可是把這溫泉山莊裏最好的房間的讓出來了。

他自己都沒住。

要是還不滿意, 他一時半會去哪兒變出什麽更好的房間?

吳偉又是苦哈哈的一張臉,完全沒有平時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還想著自己要怎麽安撫賀家的這位有權有勢的少爺。

就見賀斂看都沒看他,隨便叫了一個人問了問最近的藥店在哪裏,開車走了。

“這什麽情況?”

隨著那輛超跑駛離山莊絕塵而去,還站在一起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難道……偉哥你們住房都不提供那個什麽套?還要人家少爺自己去買?”

“放屁,都長長腦子吧,就這麽一個女人還值得賀少自己跑出去一次,她當她自己是誰,散了散了,都玩你們自己的去。”

這個時候的吳偉雖然也察覺到了一點不尋常,但他始終沒放在心上,只等著哪天賀家這位少爺膩了,自己再好好搞搞事情。

他到時候也嘗嘗那女人的滋味……

溫泉山莊位置比較偏,藥店也並不想是市中心的那些大藥房,而是一家小型的夫妻店。

賀斂站在櫃臺前等著老板去找藥的時候,老板娘就頻頻地看向他。

老板娘是後回來的,回來就看見自家藥店的門口停了一輛豪車,走進來的第一眼就見了賀斂,只見他無論是穿著還是氣質都不尋常。

小聲一問自己家男人,沒想到這人還挺體貼的,親自出來給女朋友買藥。

這個年頭這麽體貼的男人也是稀有動物,她本來還想攀談幾句,但賀斂好像並沒有想搭話的意思,老板娘也只能作罷。

老板吭哧吭哧地翻了半天,終於翻出來了一瓶藥:“喏……找到了,就是這個,小夥子,這個,一天塗一次,一般用個兩三天就好了;小夥子年輕啊,以後還是要註意一下,不然女朋友要遭罪的。”

賀斂沒什麽表情地‘嗯’了一聲。

店裏的老板以為是他害羞,還想多說幾句,卻被老板娘拉了一把:“行了,收你的錢吧,平時也沒見你話這麽多。”

這估計是拿了藥急著趕回去用呢。

這對夫妻倆也足夠默契,老板娘這麽說完老板會意,笑盈盈的不再說話。

賀斂拿了藥就開車回了溫泉山莊,溫泉山莊建的樓層不高,基本都是在三四層,吳偉給賀斂留的房間在三層,這一整層除了盡頭那個房間住著到現在還沒醒酒的樓醒,其餘的房間都空著。

賀斂回來的時候,整個樓層的靜悄悄的沒什麽響動,連聲控燈到了這一層都是暗著的。

此時房間內一直等著賀斂的徐青野還在安靜的睡著。

她最近一直都因為各種事情忙碌著,始終都沒有機會好好的休息,她已經盡力維持著自己清醒的狀態,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倦意,就這麽睡了過去。

賀斂進來後就見徐青野蜷縮在最角落的位置,被子也只蓋了一個角,他走近些把裝著藥的塑料袋子放在一邊,她也沒醒。

她還睡著,他也沒叫她,只是坐在床邊就這麽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她睡著的時候總是沒那麽安穩,手一直都是緊緊地攥著,要拿著些什麽才能放松下來,她在睡夢中下意識地找尋著,最後摸到了身邊的一抹溫熱,才終於安心。

賀斂就由著她這麽拉著自己,她在低低地安靜呼吸,他低頭去看她,她手上不知道又是什麽時候磕碰到,有兩道明顯的紅痕,之前沸水濺傷的疤雖淡了,卻依然還在。

他在國外的這些年已經可以學著克制自己骨子裏的偏執情緒,但漆黑的眼眸中到底是沒能控制住湧出極強的不悅與占有欲。

他很清楚,放她走,一次就夠了。

無論她願意與否,他都要她始終留在他身邊。

——

徐青野醒的時候下意識地摸身邊的位置,殘留著的餘溫讓她渙散的精神逐漸集中。

屋子裏的光線已經很暗了,時間臨近傍晚,她去拿放在床頭的電子鐘表,18:45。

竟然已經這個時間了。

賀斂身上獨有的木質香還殘留在空氣中,他應該回來過。

徐青野對這裏的房間並不熟悉,剛剛起身去拿電子鐘的時候也沒留意到這邊的床頭櫃普遍偏高,把東西放回去的時候,不知道碰到了什麽,直接將東西滑落到地板上。

‘砰’的一聲,徐青野不得不有掙紮著起身。

手在黑暗中探索了半天,撿起來湊近了看才發現是一盒藥,還有一包棉簽,為了看清那上面的字,徐青野旋開了床頭燈。

但等她看清的時候,臉上確實控制不住的窘迫。

這藥……

徐青野不假思索地將藥連同袋子放回了原處。

她剛睡醒時感官不敏感,現在刻意打量著昏暗的房間,才發現了通往溫泉臺那邊的光亮,以及斷斷續續細碎的一些說話聲。

賀斂的這通電話進行了十五分鐘,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但對方沒有達到目的,顯然並不準備這麽輕易地掛斷。

賀斂放下手機按了擴音,舉起了一邊的酒杯,面無表情地晃了晃,說:“我不覺的我和他有什麽好見的。”

“阿斂,無論怎麽說,他也是你的父親,就當是為了媽媽,媽媽什麽時候求過你,對不對?”

他母親雖然從來沒求過他,但她這麽多年總是熱衷在他與那個人之間做和事佬。

而他很清楚他和賀關山骨子裏是一類人,所以這些年來水火不容。

賀斂很尊重自己的母親,但並不意味著他會輕易某些事情妥協,就比如現在。

賀斂:“我最近沒時間,要去國外一趟。”

周徽柔了解自己兒子,雖然他還是拒絕的語氣,但起碼沒把事情說死,就還有商量的餘地。

“見面也不會那麽急,我們這邊也有些事情,大概要下個月才會過去你那邊。”

“你還住在半山那邊嗎?或者我帶你爸爸去半山那邊見你也可以,我和你爸爸也很久沒回那邊了。”

“如果你實在不想見,我們挑一個你不在的日子過去也行……”

賀斂掛了電話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餘光掃到站在窗邊的徐青野,於是將酒杯放下,大步朝著這邊走過來。

賀斂的擁抱是帶著侵入性的,鋪天蓋地的氣息就這樣將徐青野包裹住,賀斂的動作比起平日裏有著說不出的占有欲,讓徐青野沒有半點掙脫的餘地。

最後她只能不得不妥協,就這由著他將她桎梏在玻璃窗前。

這樣一場隱匿於黑暗中的接觸,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良久後,賀斂才終於給徐青野喘息的餘地,他以一個距離她極近的位置問她:“藥用了嗎?”

“沒……還沒用。”那藥果然是買給她的。

“我幫你?”賀斂問的隨意,並沒有覺得自己的提議有什麽不對。

只是徐青野有些說不出的窘。

“那個……我自己就可以,你剛剛出去就是買這個嗎?”徐青野看著那裝藥塑料袋的外包裝上還印著地址,距離這裏不算近。

“嗯。”賀斂回應的直接,只是這麽坦然的承認反倒讓徐青野有些不適應。

想了半晌,不知道在這種情形下她該說些什麽,於是只默默地說了句謝謝。

比起曾經的親密,他們之間到底還是疏離了許多,不算什麽重歸於好。

徐青野依然清楚地記得自己此行來的目的,妮妮的事情還沒徹底的了解,她本打算今晚再回一趟槐江,就是不知道賀斂會不會放人。

賀斂一眼就看破了徐青野的心思:“想說什麽就說。”

“我今晚可以回槐江嗎?我…不放心想回去看看,那邊的事情解決了我就回來。”

徐青野站在求人的位置,有些事情答應了賀斂,她就再也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她能不能回去,什麽時候可以回去,現在都由不得她說了算。

而賀斂持續的沈默,讓徐青野逐漸不再抱有期望。

“三天。”

“什麽?”

賀斂:“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我會讓人送你回去幫你處理那些事,三天後帶著你的東西搬來半山。”

賀斂的語氣並不是與她商量,而且這件事也不再有商量的餘地。

之前她還以為她在賀斂身上感受到的占有欲是錯覺,現在就是將所以的猜想全部落在了實處。

他真的要她做他的情人。

做他籠中的鳥。

賀斂走開後,門外有人敲門。

樓醒扒在門上,看見裏面的人是徐青野一點都不意外:“真的是你啊小學妹,你什麽時候來的?我睡了一天都不知道,聽斂哥說你要回槐江,走啊,我送你過去。”

“那他呢?”

“可能有事情吧,已經走了,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他沒和你說嗎?”

外面天色已經不早了,樓醒想著趕緊送徐青野回槐江,所以一刻都沒耽誤的帶著她下樓。

路上沒說完的話,都挪到了車上說。

樓醒發動引擎後,好奇地問:“小學妹,你和斂哥是和好了嗎?我看你們兩個其實也挺般配的,就好好談嘛,上次你們分手,斂哥真是的把以前都放下的那些極限運動玩了個遍,我每次跟著過去看都有些心驚。”

他怕賀斂不要命的玩,也怕哪天賀斂想不通又回過頭把人鎖在身邊。

他最近替自己這個小學妹捏了不少冷汗。

徐青野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描述自己和賀斂之間的關系,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不算和好。”

樓醒女人有過幾個,戀愛倒是沒談過幾次,一時間也搞不清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情況。

沒和好?

那賀斂怎麽讓他抽空幫徐青野搬去半山,他有些摸不著頭腦:“那你們這是……”

“不是女朋友,只是男女關系。”

樓醒意味深長地‘啊’了一聲,想說怎麽可能,賀斂向來是出了名的禁欲,不愛就沒有欲望,但這話他已經滾到了喉嚨邊,就又吞回了肚子裏。

感情這種事旁人看得懂,當事人卻還在局中,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的。

——

樓醒前腳把徐青野送到槐江住在了附近的酒店,leo第二天一早也到了,leo是賀斂最得力的助理,樓醒和徐青野又都是法律專業出身,妮妮的事情很快就都辦了。

隔著窗子看妮妮臉上這段時間少有的笑模樣,徐青野心中的一顆大石頭也終於落地,只是始終在中間看著忙碌著的徐青野,心中始終都有一個不小的疑問。

現在周圍沒有其他的人,徐池忍不住問了句:“青野,這次來幫你的那兩個人,你是怎麽認識的?真的只是同事嗎?”

他見欺負妮妮的吳偉之前那樣的囂張性子,現在見到那個叫樓醒的小夥子,一直都是點頭哈腰的,總覺得有些奇怪。

“上次我聽你姚姨說,你男朋友是個長得挺精神的小夥子,是樓醒?”

“不是,叔叔你就不要猜了,他們真的是我同事,只是……樓醒家裏的條件比較好,可能和吳家有什麽生意往來吧。”

和樓醒剛剛的說法一樣,徐池這才打消了一些心中的疑慮。

徐池:“青野你準備今天就回去?今天是周五,不再多呆一天?”

“不了,北城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妮妮這邊的事情處理好我就放心了,我下午就回。”

至於徐青野要具體忙什麽事情,徐池也沒繼續問,事實上,就算徐池問了,徐青野也不會說的。

因為她急著回去是為了搬家。

徐青野沒有退路可選,而賀斂一時半會應該不會想放自己離開,所以在搬家的時候,把桔園大半的東西都搬來了,幾箱的衣服、生活用品和書,她幾乎花了一整個傍晚的時間才全部整理好。

她以為賀斂那晚會過去。

但事實是從溫泉山莊分開起,徐青野後面的幾天始終都沒見過賀斂,兩個人沒發過消息也沒通過電話。

徐青野甚至不知道賀斂到底會不會回這邊住,還是只會在自己有需求的時候過來。

畢竟寶格麗酒店的頂層才是他畢竟固定的居所。

但日子還要照常過。

徐青野請的假期結束,又恢覆了以前上班的作息,除了現在的住所有變化,其餘的和以往並沒有什麽特別多的改變。

之後的半個月裏,徐青野倒也見過賀斂兩次,都是趕上周末的時候,賀斂叫她去樓醒或者誰名下的消費場所聊天喝酒。

男人們坐在一處,她跟來的女人們坐在一處。

那群公子哥都是那幾個熟悉的面孔,徐青野就算不認識也見過。

但女人們卻都是一張張年輕漂亮陌生的面孔,知道徐青野是賀斂的人,都自覺地將徐青野圍在中間坐。

只可惜她寧願坐在角落。

大家可能也看出來她有些高冷,這個圈子裏,一旦摸不到深淺,大家就會有些忌憚,也不敢多說什麽有的沒的。

只是當面不說不代表在背後也什麽都不說,尤其是不知誰打聽到以前徐青野都是坐男人那桌的,對她就突然變得更加好奇了,徐青野中途聽見不止一次有人在背後議論她。

這樣的周末她總是過得異常疲憊。

結束的時候賀斂會送她回去,但也只會送到半山別墅的門口,連車都不下,直到看她進去才開車離去。

有那麽幾個瞬間,徐青野覺得自己就像是賀斂豢養的一只鳥,按時帶出來放風,逗弄後又送回去。

然而事情並不總是會按部就班地走。

周三傍晚,徐青野還在律所加班的時候收到了賀斂發來的定位。

鳴霞街232號,地圖上只顯示一個小箭頭,看樣子應該是一個私人會所。

徐青野打車過去,司機圍著那邊繞了兩圈,最終停在了一處不起眼招牌的門口--今夜小調。

應該就是這裏。

徐青野推門走了進去,大廳裝飾都是覆古的雕花工藝,但看著並不陳舊,配合著米白色的主色調反而看著十分幹凈利落,邊上有兩桌客人在喝茶,她起初以為這裏是間茶室。

但等她有著服務人員引路進去,木質隔門裏面的人卻都在飲酒,酒桌邊還擺著一個可移動酒櫃。

大有不醉不休的勢頭。

賀斂坐在站中間,聽見有人走進來,他沒第一時間擡頭,但坐在他邊上的人很識趣地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

“徐小姐來了,你坐著,我去後面的酒窖裏再挑幾瓶酒。”

這人認識徐青野。

但不是所有人都認識她,而今天不認識的人占大多數。

有人還不管不顧地在調侃著最近新聞裏流傳的京鶴的接班人即將訂婚的消息。

賀斂只是笑笑,不惱,也不說是真是假。

還有喝醉的不識趣地已經站起來了,恍恍惚惚地看見身後來了一個身段纖細的美人,那股浪蕩子的渾勁全都抖了出來。

“誰現在才來啊,不行,晚來的要罰酒,這是規矩,小蝶你再拿兩杯酒來。”

慕小蝶是這家私人會所的主人,也是在場為數不多見過徐青野的人。

所以她沒第一時間動,而是看向了對面的賀斂。

這明擺著是等著賀斂發話呢。

賀斂端著杯中冒熱氣的茶水飲了一口,之後才緩緩地放下茶杯,沒什麽表情地說了句:“去拿吧,這是規矩。”

慕小蝶是這個圈子的白富美,開店只為消遣,雖然她組織的聚會確實有這種規矩,但她向來對人不對事,她可不想在自家店裏看到什麽不和諧的戲碼。

去拿酒之前特意問了一句徐青野的酒量。

罰酒就免了,最近她那裏得了一瓶上好的龍舌蘭,品一品倒是可以。

“都行,我酒量還可以。”徐青野說。

慕小蝶將信將疑地走,徐青野坐到了賀斂的身邊。

他把她叫來,卻始終都沒有和她說過話,直到慕小蝶又端著酒杯回來。

是兩杯特調。

徐青野嘗了嘗。

其中一杯能嘗出龍舌蘭辛辣下的幹爽薄荷香,中和了一大部分的濃重口感,想來今日的調酒師知道顧客是位女性。

“味道怎麽樣?”賀斂問。

“很好。”徐青野如實說。

她不嗜酒,但愛酒,酒量又還可以,品嘗這兩杯酒的過程享受多餘‘懲罰’。

賀斂接過酒杯,沿著徐青野喝過的地方抿了一口:“萊意特供給英國皇室的酒,你口福倒是不錯。”

後半句是說給徐青野聽得。

“托你的福。”

徐青野並非客套,而是實話實說。

“是嗎?”

賀斂冷哼一聲,捏著本該徐青野用的酒杯沒松手,其他人留意著這邊的動靜,瞬間警醒了不少,連醉酒的人也都想清醒了,正為以及剛才的‘口出狂言’捏了一把冷汗。

一晚上的時間徐青野幾乎都耗在這裏。

今晚過來消遣的白富美三兩句就拉著徐青野聊了起來。

她們對她沒什麽惡意,有慕小蝶在中間介紹,大家對賀斂身邊罕見的異性更多的是好奇。

先是八卦了一番徐青野是不是‘訂婚事件’的女主角,但不等徐青野說什麽,在賀斂冷眼掃過來的時候,眾人非常識相地問起了別的。

“小姐姐,你脖子纏了個什麽,塑料牌嗎?”

徐青野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脖頸處的位置,還真有個帶子,摸著熟悉的手感質地,徐青野已經猜到這是什麽了。

“律所的工作牌。”晚上她趕過來的時候比較急,工作牌忘記摘下來,一路上也沒留意到就始終掛在脖子上。

眾白富美咂舌,做賀斂的身邊人還需要這麽辛苦的上班,她們倒是沒想到。

“難怪我看你臉色不怎麽好,你是下了班才趕過來這邊的嗎?那你要不要去樓上休息休息,小蝶這裏有休息室。”

徐青野:“沒事,我還好。”

“真的不舒服?”賀斂問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擡頭,但場子裏瞬間就安靜了。

大家都在看她。

把她看得有些局促。

“呦呦呦,合著我們賀少一直在偷聽。”和賀斂關系比較熟悉的女生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賀斂沒答話,像是等著她的回答。

徐青野最近確實加班比較頻繁,他們這個行業就是這樣,外加她臨近經期,所以身體也會變得更加敏感一些。

徐青野只能說:“可能是最近工作有些累。”

在座地無一例外都是有錢人,最能和徐青野產生共鳴的應該是一旁的服務生,所以沒有人把徐青野的話放在心上,除了賀斂。

賀斂的眼中閃過一抹暗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晚的聚會並不正式,就像是熟識的人隨便出來喝點東西,可以喝醉,連聊天都沒有什麽關鍵的主題,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時間臨近晚十點,Leo推門在走了進來。

Leo雖然是賀斂的私人助理,但除了在公司或者在外面處理工作,其餘的時間都是司機陪同賀斂一起。

這麽晚還出現在這裏,徐青野以為是公司出了什麽問題。

Leo:“賀總,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去機場嗎?”

“你要走?”徐青野側目,其餘眾人也順著徐青野的視線看過,顯然心中也是有這個疑問。

賀斂:“嗯,你送我。”

他的語氣並不像商量。

徐青野抿了抿唇尾處還能嘗到的酒精味道:“我喝酒了。”

“喝酒也能送。”賀斂並沒有再給徐青野拒絕的餘地,徐青野也只得就這麽跟在賀斂的身後。

心想著Leo也在,賀斂總不至於讓她酒後駕駛。

賀斂確實沒讓她開車,因為他的司機也在。

徐青野跟著賀斂坐在了車子後面的位置。

除了上車時候Leo和賀斂對了一次行程以外,其餘的時間車子裏始終保持著靜默。

眼見著車子已經上了機場告訴,徐青野才終於忍不住問:“你要回美國?”

賀斂沒答。

徐青野又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賀斂轉頭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探究,似乎是想進一步看清徐青野的心中在想什麽,說不上多溫柔地擡起她的下頜。

“你想我什麽時候回來?”

被迫直視賀斂,徐青野的眼神想閃躲都不行,但以他們現在的關系,徐青野卻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她最近作息不規律眼睛始終腫腫的,晚上又喝了幾杯酒,眼睛也是紅的,看著像是哭過。

賀斂手中的動作明顯放輕了許多,也沒再繼續追問,在仔細地看了幾眼徐青野後,松手說了句:“兩周左右。”

那應該只是普通的出差。

賀斂之前也會不定時去美國,徐青野知道他的主要產業都在那邊。

短暫的幾句話後,又是良久的沈默。

車子始終保持著低氣壓,倒也不是她不想說話,只是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好。

畢竟他們兩個現在的關系十分微妙。

窗外夜色疾馳,北城機場明亮的燈光迅速進入到徐青野的視野中。

司機將車子停在機場地下停車場後就下車幫著Leo一起托運賀斂的行李,車子裏很快就只剩下賀斂和徐青野兩個人。

徐青野總覺得自己最好還是說點什麽,但話到嘴邊卻像是在趕客。

“一路平安。”

“這麽急著讓我走?沒有什麽別的想說的?”

徐青野猶豫著,但還是多說了句:“我等你回來。”

她在他面前永遠都有些小小的局促感,之前談戀愛的時候情話說起來到底多了些理所當然,如今做情人……合格的情人討他歡心似乎也沒什麽不對的。

徐青野這麽想著,餘光掃過車子空曠的周圍,沒有人。

她傾身湊到賀斂的唇邊處,倉皇地落下一枚吻,之前因為疲憊蒼白的臉色染上了天然的紅暈,紅暈直攀眼底,襯的皮膚愈發白皙水潤。

賀斂沒有輕易放過她,輕輕一扯,車後座兩個人影就交錯在一起,他的熱烈慢慢將她吞沒。

車內氣溫攀升又落下,她像是被迫離開水域又回歸的魚,盡管思緒渾濁,但指尾冰涼的禁錮感讓她不能再清醒。

賀斂已經下車了。

她卻仍低著頭,戒指反射光澤有些耀眼,她腦海中循環賀斂臨走前的話,久久未回神。

“安心等我回來,不許走,我也不會再放你走,他們能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你,這是承諾。”

Leo這次沒有和賀斂同行,送走賀斂又回到車上,司機也沒問具體的地址,默認徐青野今晚還是回半山。

等車子啟動,Leo又和徐青野確認了一次。

“徐小姐,從機場開到半山大概要一個小時,您中途還準備去其他地方嗎?”

徐青野的註意力壓根就不在車子會開向哪裏,她的全部註意力都在自己手上的這枚戒指上。

車內光線昏暗,她只能通過觸覺去感知那塊圓環上的紋路,於是隨口應了句:“不用。”

只是說完這句,她突然坐正了些。

Leo也聽到了徐青野的動靜,於是問了句:“徐小姐還有其他的事嗎?”

徐青野猶豫了一會,還是問了:“賀斂他……什麽時候訂的戒指。”

Leo的回答很官方:“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您可以問賀總,他現在應該還沒上飛機。”

“嗯,我只是隨便問問。”

Leo見徐青野真的不打算多問,想了想多說了句:“徐小姐,賀總對您很用心,這次訂的是下午的航班,賀總已經到機場又臨時取消了。”

Leo點到為止,徐青野聞言也是一楞。

從慕小蝶那離開前,她說賀斂能去是托她的福,她當時雲裏霧裏的,不知道她話中的含義。

所以賀斂是為了見她一面才把航班改到這麽晚嗎?

她何德何能。

--

過了零點的半山別墅書房仍然亮著燈,銀白色的保險櫃沒上鎖,從她第一次搬到半山,裏面就都裝著她的東西。

沒人會碰,賀斂也不會。

放在最上面牛皮紙袋上細聞還殘留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搬出來有一小摞,她一張張地翻過去看。

一部分是新的,另外一部分有些已經破損了被壓在最下面。

她數了數,自己前二十幾年的人生好像都可以用這些紙張來概括。

以前這些對她來說是不可說的隱痛,如今……她突然想毫無保留地將自己袒露在賀斂的面前。

賀斂已經上飛機了,徐青野不知道賀斂什麽時候能看見,但她時隔良久終於又鼓起勇氣在他與賀斂的對話框裏打出了一段字:“賀斂,等你回來,我有事情和你說。”

賀斂沒回。

後面的幾天他也始終沒回覆過這條消息,徐青野以為自己要為這件事忐忑很久。

但意外一樁一件地來,她很快就無暇顧及這事了。

--

收到小雯死訊的那天是一個昏沈沈的周末。

隔一天就是清明節,徐青野驅車去陵園的一路上總能看見地上零落著的紙錢。

她的心情說不出的沈重。

見了梁殊的第一句,她聲線有顫音,但更多的是不解:“怎麽到現在才告訴我。”

沒錯,小雯是三天宣布死亡的,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當時在做什麽,應該是在律所加班,手機滿電沒靜音沒關機,期間卻沒有收到過任何電話。

梁殊眼底一片烏青,回身看了眼參見葬禮的人沒有留意到這邊,撐著傘帶徐青野走到另一邊。

“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小雯她……去世的那晚和沈川瀾住在鄉下的農場,沈川瀾的那個妹妹,放了一把火。”

梁殊的表情諱莫如深。

徐青野表情是之前沒有過的嚴肅:“所以小雯……”

“應該不是,所以就是這麽趕巧,沈家當晚就來人把那個小魔女搞走了,這幾天也一直在協商這件事,我和老徐也是覺得防火這事對你比較敏感就沒說,小雯的最後一面誰也沒見到,所以事情處理好了才叫你來的。”

徐青野眉頭動了動,跳過遠處阻隔視線的一眾墓碑,在人群中找到沈川瀾的身影。

他挺拔的脊背像是在一夜間徹底被壓彎了。

來人,人人都著黑色,可只有他的周身縈繞著壓抑的苦痛。

她好像還看到了沈川瀾的養父母。

是看錯了嗎?

她疑惑她們怎麽也會出現在這裏。

梁殊嗤笑:“沒看錯,就是沈家的那對夫婦,過來做樣子被,畢竟他們的親女兒紮紮實實地放了一把火,小雯沒了,如果想追究,這麽多人看著,他們沈家也不至於真的能只手遮天。”

徐青野收回視線不再去看,有些場景即便不看單憑想象,她也可以感同身受。

葬禮就這般進行著,人來人又去,淅淅瀝瀝的雨下著,周圍起了霧,黑壓壓的雨傘在畫面最遠處一個疊著一個,偶爾會有一兩聲低低的哭聲,倒也分不清是誰的聲音。

徐青野很久都沒哭過了,也不想哭,只是離著遠遠的看著那邊的儀式進行到最後。

送走參加葬禮的人。

沈川瀾踩著四周泥濘的土地,沿著最近的那條路走了過來,顯然是已經看到始終站在臺階最上面的徐青野和梁殊。

梁殊:“小雯名下的產業都轉到了福利院名下,放進了福利院孩子名下的教育成長基金。”

徐青野望著這陰霾天:“今天的場合不適合提這個,下次讓老徐感謝吧,福利院裏也有一些小雯的遺物,如果他什麽時候有時間,可以讓他再過去拿,他大概也想要那些東西。”

兩個人肩並肩走下臺階,還沒等走到沈川瀾面前,就見邊上小跑著竄出來一道人影。

突兀的綠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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