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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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短暫脫離社會的生活讓徐青野的心變得更加平和了些。

她消失的這段時間, 也順理成章地淡出了賀斂的圈子。

他們似乎也在第一時間知道她與賀斂的關系破裂。

等她再恢覆通訊的時候,除了半個月前收到了幾次樓醒的消息外,再也沒有其他與賀斂有關的人出現。

賀斂就這麽安靜地躺在她的好友列表裏。

兩個人似乎再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過著, 她學校裏已經沒什麽課程了, 病好了以後她偶爾去律所工作,沒事的時候會回福利院幫忙, 空的時候還會去沈川瀾那裏看看小雯的情況。

沈川瀾這段時間帶著小雯回到了槐江。

上次從仰山回來, 小雯的情況好了些,但最近幾天情況又變得不那麽樂觀。

醫生說小雯的生命最多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她的心也始終都懸在那裏, 總覺得那天可能快來了, 對近期的來電尤其敏感。

這天周五,徐青野剛忙完工作就看見手機上出現了十幾個未接來電,她心猛地抽動了幾次,以為是小雯出事了, 緊忙回了一通電話。

徐池那邊接起電話氣喘籲籲的,看起來像是剛忙完。

“怎麽打了這麽多電話,是小雯怎麽了嗎?”

徐池語氣也有些急:“不是小雯,是妮妮的事, 情況有些覆雜,你今天有空嗎?要不你還是回來一趟我和你說。”

妮妮也是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 因為參加市裏的合唱團表現出眾,被不能生育的團長夫婦看好, 領養回家, 是去年年底走完的手續。

妮妮的事情嗎?

徐青野一時間有些摸不到頭腦, 但能讓徐池一連打來十幾通電話的事, 總歸不是什麽小事, 所以徐青野下了班也沒回桔園, 直接趕在北城晚高峰之前回了槐江。

到福利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徐青野還沒進屋,離著老遠就看著徐池和祝嬸兩個人滿臉愁容,就她走過去這麽一會的時間,兩個人的嘆氣就沒停過。

她放下包,也坐了過去,剛一坐下就看見了桌子上放著妮妮最喜歡的那個機器貓的杯子,那杯子以前上面掛著一條藍色的帶子,後來袋子斷了一截,徐青野找了一截淺黃色的帶子又拼接上去一段,所以那個杯子看起來的造型是獨一無二的。

徐青野聽見屋子裏靜悄悄地,不自覺放輕了說話的音量:“妮妮怎麽回來了?是團長夫婦也過來了嗎?”

徐青野起初還以為是團長夫人想要退養,把妮妮送了回來。

畢竟這種退養也並不是什麽稀奇事,基本上哪個福利院都會有那麽幾樁。

徐池心說,要真是簡單的退養也就好辦了,現在福利院的資金比前些年要好了不少,多養幾個孩子總歸是養得起的。

徐池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嘴這麽開啟又合上,半晌也沒說出一句所以然來。

和他往日的性子很不一樣,徐青野已經預感到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到底怎麽了?”徐青野問。

祝嬸見徐池實在說不出口,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才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妮妮她,是自己回來的……”

今天是周五,福利院適齡的孩子都去上學了,福利院前院空著,她就想著自己要不要處理一下前院的雜草。

她中午正頂著太陽噴除草劑,就聽見一陣自行車車鈴的響聲,然後妮妮推了一輛藍色的自行車就進來了。

自行車前面的車筐裏裝著幾件妮妮當初離開帶走的衣服,還有就是她的水瓶和她的書包。

“騎自行車回來的嗎?”徐青野十分詫異地打斷。

徐青野進來的時候確實看見門口停著一輛藍色的自行車,她前幾天回來的時候沒見過,還以為是誰臨時停在這裏的。

收養妮妮的那戶人家並不是槐江縣人,而是隔壁臨江市人,臨江距離槐江縣大概有20幾公裏的路,就算是開車回來也起碼要半個小時,如果是騎自行車,那騎過來的時間就不好說了。

祝嬸點頭:“就是騎車回來的。”

她中午第一眼看到妮妮的時候,她滿頭滿臉都是汗,也不知道是騎了多久的車,她差點以為自己是年紀大了眼花呢。

祝嬸:“這孩子一看見我就一直抱著我哭,問什麽也不說,等哭了一場,下午你叔叔回來以後,她才說她為什麽跑回來。”

收養妮妮的那對夫婦,男的姓汪,女的姓吳,因為他們年紀都將近五十歲了,無兒無女,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對妮妮還算好,這也是當時他們福利院考察收養人家時候得出的結論。

這對夫妻雖然沒有兒女,但是有一個年齡20出頭的侄子,早年吳老師的哥哥去北城做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後來紮根在北城就娶了一個當地富戶的女兒,兩家結合這幾年的事業做的就愈來愈好了。

這個侄子從小就這麽嬌生慣養的長大,性子十分頑劣。

最近他突然‘改邪歸正’,在臨江市搞了個修車廠,車廠就在吳老師家附近,所以他隔三差五就往吳老師家跑。

每次來都招呼也不打就進妮妮的房間,做一些奇怪的舉動,說一些奇怪的話。

妮妮畢竟是大孩子了,學校有衛生課,有些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所以一直都盡量躲著他走。

昨晚趕上妮妮有些生病上午一直在家,他就又來了,吳老師想讓他侄子帶妮妮去醫院看病,她第一次做出了正面的反抗。

“聽妮妮的意思,吳老師很寶貝自己這個侄子,妮妮把事情的經過多說了以後,吳老師不相信她還打了她一巴掌。”

徐青野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擡高:“確定動手打人了?”

“妮妮還睡著。”祝嬸指了指樓上小聲說:“應該是真的,我中午見到妮妮的時候她臉上還有紅痕,都隔了這麽久了還留著印子,吳老師下手也沒個輕重。”

徐青野思索著,然後看向一旁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徐池。

“叔叔,你是什麽想法?準備怎麽辦。”

既然這麽急著叫她回來,總歸還是要想辦法解決這件事的。

最近事情樁樁件件的發生,徐池額邊的頭發都白了一片,小雯生命垂危,妮妮去收養的人家也過得不好。

徐池的想法向來簡單,就是希望這些本就命苦的孩子可以過得好些。

徐池滿臉愁容:“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就想辦法把妮妮接回來吧,好在妮妮去的時間也不長,青野,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徐青野對這件事並不樂觀:“妮妮還是未成年,送養人是我們福利院,在妮妮同意的情況下,還需要領養人同意;不然吳老師和汪老師就還是妮妮名義上的父母,如果我們想讓妮妮順利回來,最好通過協商解決,由福利院來補償領養方這幾個月以來的開銷。”

“錢我認出,就是擔心吳老師和汪老師不同意,畢竟妮妮是偷跑出來的,這件事還……沒有造成實質的傷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徐青野知道自己叔叔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他所說的這種情況非常有可能。

她看了眼時間,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你們有通知妮妮的養父母她在這裏嗎?”

提起這件事祝嬸就氣不打一處來,說話的語氣都變的有些不滿:“通知了,妮妮剛回來不久我和你叔叔就商量著給他們打一個電話,那個汪老師還好,吳老師的態度特別差,讓我們立刻把妮妮送回去。”

“你叔叔和我都沒同意,他們說明天一早會開車過來,但事情具體怎麽解決沒提。”

徐池:“我們要不要今晚再打電話溝通一下?”

徐青野:“不急,等明天他們來再說。”

她對這方面的法律規定有了解,但不多,她還要花時間去查一些資料,起碼確保這件事法律層面不會出什麽紕漏。

接下來的一整晚她只睡了三個小時。

因為不確定妮妮的養父母什麽時候會來,所以徐青野第二天起得也很早,吃過早飯又找上處理了一些工作。

等到快中午的時間,妮妮的養父母還是沒來。

她有著疲憊,聽祝嬸打了通電話說那邊還沒出發,她索性又回房間睡了個回籠覺。

後來她是被一陣陣敲門聲吵醒的。

“進來。”徐青野坐起來整理頭發,以為是妮妮的養父母來了。

等門被推開了一道縫,徐青野發現來人不是別人而是妮妮。

她從昨天回來開始,就一直一個人躲在祝嬸的房間裏,徐青野這會兒才看見她。

徐青野朝著妮妮招了招手,妮妮盡力地扯出一個微笑坐在了徐青野的身邊。

徐青野:“是有什麽話想和姐姐說嗎?”

妮妮還是半大的小姑娘,但蒼白笑容之下想說什麽都寫在了臉上。

“青野姐姐,我能不回去嗎?我不想去那個新家,我好想你們啊,我想回來。”

徐青野看著妮妮有些潦草的頭發,從一旁有些簡陋的梳妝臺上拿了一把梳子。

“坐過來,姐姐給你梳梳頭發。”

等徐青野站在妮妮身後,她才繼續說:“妮妮,你在吳老師那裏過得不開心嗎?能具體和姐姐說說嗎?”

妮妮是文靜的性子,也是很容易沒有安全感的那種性格,當初能被收養,她很十分期待不再是孤兒的生活。

現在她這麽堅定地想回來,徐青野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她站在妮妮的身後,一個對妮妮來說舒適的位置。

回到熟悉的地方讓妮妮有了安全感,所以她只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個大概。

汪爸爸和吳媽媽都是合唱團的老師,所以在這方面對她的要去極其嚴格,唱歌要從清晨四點就起來練習,除了學校的文化課考試要考到最前面的位置,放學後還要學習鋼琴準備考級。

她這麽久以來,甚至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因為休息不好成績下滑,汪爸爸還好,只會用一種比較嚴厲的眼神看著她,可吳媽媽會動手。

有時候是教鞭,有時候是雞毛撣子,有時候是隨便拿起個什麽。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做一個有爸爸媽媽的小孩原來這麽累。

她挨打之後的每個晚上都會夢見自己在福利院的日子,她真的很想在福利院的日子,雖然沒有父母,但是她過得很快樂。

徐青野始終都站在妮妮的身後,在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沈冷峻。

她沒想到妮妮的養父母會打人。

妮妮的年紀已經不小了,是有思想的初中生,不是小時候那些頑皮的小孩子,所以這其中的話多半都是真的。

徐青野緊了緊妮妮頭頂的皮筋,盡量壓下自己的火氣,態度溫和地對她說。

“妮妮,如果你真的很想回來,姐姐會幫你想辦法的,但是在姐姐想到辦法之前,你和汪爸爸、吳媽媽依然是法定的親人關系,姐姐不能保證你現在就能留在這裏,但是姐姐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回來的。”

妮妮在聽到自己可能很快還是要回去的時候,肉眼可見地變得失落。

“還是要回去嗎?”

徐青野想了想,朝著妮妮勾起了自己的小拇指:“我們拉鉤,青野姐姐答應妮妮的事是不是從來沒有食言過。”

“好,我相信青野姐姐。”她強撐著笑容勾起了徐青野的手指。

妮妮的養父母是臨近傍晚的時間到的。

為了保護妮妮,徐青野並沒有讓妮妮立刻出來,而是先帶人去了福利院二樓的會議室。

這對夫妻都是50幾歲的年紀,因為保養的還不錯,加上穿著都光鮮亮麗,所以看著還比較年輕。

剛開始他們見面的時候說話也算客套。

但是客套歸客套,當他們聽見徐青野說妮妮不想回去,可不可以辦理退養的時候,這兩個夫妻就像是一下子點燃了貓尾巴,說什麽也不同意。

妮妮的養母甚至當著徐青野的面就開始說一些有的沒的,半點沒有之前作為老師的涵養,就像是披了一層人皮,如今已經將那皮扯下來了一樣。

“妮妮是不是和你們說什麽了,我告訴你們,妮妮這個孩子現在正在青春期,青春期的女孩子就是敏感,什麽事情都往性上面聯想,我侄子怎麽都沒怎麽她,她就大驚小怪的,我們夫妻倆好不容易收養來的孩子,怎麽可能說退養就退養,我們可不是那麽不負責任的父母,你們快把妮妮叫出來,我要帶我的女兒回家了。”

“沒錯,我們過來就是帶我們女兒回家的,妮妮今天的合唱還沒來得及練習呢,要抓緊時間回去才行。

徐青野本來還想說什麽,但是卻直接被妮妮的養母打斷了。

“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麽,不管怎麽樣妮妮我是不會還給你們的,我們雖然不是多麽富有的家庭,但是一定可以給妮妮最好的教育把她培育成人才,這可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成就感。”

徐池看了眼徐青野。

徐青野在妮妮的養父母來之前就把他們可能的反應做出了一個預估。

現在看來,這和徐青野猜想的八九不離十。

這對夫妻倆並不是那種特別有錢的有錢人,但是在社會上算是比較有社會地位的那批人,他們夫妻倆不能生育本來就是人生的痛點,領養妮妮又退養,還是因為這種事,事關臉面,他們大概率不會輕易妥協。

現在看來不僅僅是不會輕易地妥協,甚至都沒有什麽商量的餘地。

既然他們的態度態度這麽強硬,看來今天是沒辦法把妮妮留下了。

眾人等著徐池這個福利院的院長說話。

徐池心底不悅歸不悅,還是對祝嬸說了句:“祝嬸,你把妮妮帶過來吧,今天先讓她和自己的父母回去。”

祝嬸有些不情不願,妮妮這孩子也算是她從小看到大的,但事情就擺在這裏,他們也實在是沒有什麽其他更好的選擇了。

祝嬸踢踢踏踏走樓梯的聲音漸行漸遠,妮妮現在就在一樓梁殊的那個房間。

只是祝嬸剛走開沒兩分鐘,就又回來了,她身後還跟著明顯的腳步聲,顯然跟過來的不止一個人。

“祝嬸,誰來了?”

祝嬸的臉色有些古怪,她朝邊上讓了一步,徐青野就看見身後跟著一個長得人模狗樣的年輕男人,男人身後的兩個人竟然是警察。

那個年輕男人一點都不認生,進來見邊上有椅子就一屁股坐下。

朝著這間會議室掃了一圈,沒看見妮妮在,嫌棄地同時還拽得和二五八萬一樣隨便擡手指了指那幾個他不認識的人:“就是他們,拐走了我表妹,我們全家找了一天都沒找見,不然我也不會麻煩警察叔叔一趟了。”

“你怎麽來了?”吳老師皺眉。

吳偉可看不懂自己姑姑的那些中年婦女的擠眉弄眼,翹著二郎腿,一臉無辜:“不是您老說妮妮丟了,找了半天沒找見嗎?還說是被福利院的誰勾走了魂。”

吳老師想瞪自己這個侄子,但是想到警察還在,也不好表現的太明顯。

輕咳了兩聲轉移話題:“那個,我的女兒確實是走丟了,但是我們已經找到了,我馬上就和我丈夫帶她回去,你們可以回去了。”

吳老師的態度雖然說不上多差,但很有頤指氣使的那個勁。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沒多說什麽,只是拿出了一張出警單子對吳偉說:“確定沒什麽事了就在這裏簽個字,小夥子下次報警的時候要弄清楚情況,不要浪費警力。”

吳偉吊兒郎當地擡了個下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從吳偉進來的時候,徐青野就覺得這個人很眼熟,她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見過,但一時間又有些想不起來了。

等吳偉這會兒又背過身去,她看著有著佝僂的背影,想了好一會兒,才模糊地覺得自己好像在樓醒的生日會見過這個人。

她不確定,所以等眾人都往樓下走的時候,她快步走到了稍微靠前些的位置。

走在前面的妮妮養母沒察覺她站的這麽近,竊竊私語起來的內容也有些肆無忌憚。

“小偉你做了這種事怎麽還報警了,你就不怕那死丫頭又說了什麽,你不要名聲我還要呢!”

吳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不是你說的妮妮不想回來,總要想辦法嚇嚇那丫頭,讓她認清現實才行,不然要是以後總想著跑怎麽辦,過幾年等她成年了還能聽你的嗎?”

吳麗白了自己這個侄子一眼,但想到出警記錄也不是自己簽字,反倒覺得自己這個侄子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等妮妮從徐青野的房間出來以後,吳麗就一把把妮妮拉扯到了自己的身邊,動作有些粗魯,態度也絕對說不上好。

徐青野眼見著妮妮的身子顫了顫,臉色都跟著變得有些慘白。

但吳麗還是‘客套’地表示,這是自己的家事,以後就不麻煩他們了。

也就是在暗示他們說的退養是肯定不考慮的。

說著吳麗還從包裏拿出了自己的戶口簿和給妮妮新辦的身份證。

這種情況下徐青野也比較無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妮妮被他們帶走,畢竟這對夫妻現在確實是妮妮的名義上的父母。

妮妮也許是聽了徐青野之前的話,知道退養的事情沒那麽容易,所以被帶著離開的時候還算配合,警察問一句就答一句,不問的時候就盡量站的離吳偉遠遠的。

可妮妮越是這樣就越能刺激到吳偉的神經,他一定要湊到妮妮的身邊,一群人都站在這裏呢,他的動作都不老實,要不就是手直接搭了過去,要不就是湊近妮妮的身邊聞聞她的頭發。

這一切都被大家看在眼裏,但面前的這對夫妻倆擺明了不想管。

吳麗還欲蓋擬彰地解釋了一句:“都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兄妹嘛,就是這樣的。”

徐青野卻始終咬著牙,已經準備擼起袖子想走上前,卻被一旁年輕些的那個警察攔了一把。

“我過去。”

年輕警察顯然也是看不慣錢偉這副輕薄的樣子。

那個年輕警察說完大步走了過去,橫著站在了妮妮和吳偉的中間:“註意點,就算是妹妹也要避嫌,沒看人家小姑娘不願意嗎?”

吳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面前的警察:“警察叔叔,我請你來是幫我找妹妹的,既然妹妹找到了,這邊就不麻煩你操心了。”

“還等什麽呢,妮妮,跟哥哥回家吧,不是還生著病嗎,哥哥今晚就帶你去打打針。”

吳偉的手已經抓過來了,年輕的警察攥了攥拳頭,很想一拳招呼在面前人的臉上,這樣他就沒心思對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那麽猥瑣了。

但卻見與他同行的老警官站在遠處皺眉對他搖了搖頭。

不能動這個人。

吳偉顯然也看出了面前這個年輕小警察心中的顧慮,還‘挑釁’似的往前走了一大步。

年輕警官下意識地往後退。

也就是這麽細微地動作落在妮妮的眼裏,讓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到了此刻終於像斷了弦的珠子,劈裏啪啦地砸在了她的理智上。

她內心最深處的聲音在不停地嘶吼求救。

沒有人救她,她只能自救!

她不要回去!

她就是死也不要回去!

她已經能預示到自己回去後會發生什麽,她就算死了也不想被侮辱。

妮妮胸脯上下不停的起伏著,身體瑟縮,就像是被捕獵手網入囚籠中的困獸,在以頭沖向一旁石墻的時候,眼中寫滿了孤註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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