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

艾儷一邊奮力朝彼得的背影的奔跑一邊大聲喚著他的名字, 可他沒有應答也沒有絲毫要慢下步伐的打算，艾儷追著他一連跑下了七八層樓梯, 累得直喘氣, 彼得還是一秒未停地往下走, 她趴在樓梯間的欄桿上, 看著他的腦袋繞著圈越來越小，忽然氣不打一處來。

“彼得·帕克！”艾儷大吼了一聲，也不管彼得有沒有回應，直接掏出組裝槍，計算著時間差瞄準他將走到的位置扣下扳機。

彼得頭也沒擡輕松地接住了朝自己射來的放電紐扣，一甩手讓它吸附在了墻壁上。“你以為這種東西會對我有效嗎？”彼得擡起頭來對艾儷的不自量力表示了輕蔑，他的步子只有一瞬的停頓，可下一秒他不得不徹底放棄繼續前進，慌張地睜大了眼睛。

艾儷翻過欄桿跳了下來, 沒有一絲猶豫。

彼得沖上去接住她, 用力抱了好一會才放下, 不可置信地晃著她的肩膀:“——你瘋了？！萬一我沒接住你怎麽辦！！”

“如果蜘蛛俠都沒辦法接住我，那我也只能自認倒黴了——好在這裏就是醫院，我還能及時得到治療。”艾儷很是不以為然地掙脫他對自己肩膀的束縛, 朝他努努嘴，“不過那樣的話帕克先生就需要找一個新的女朋友了。”

彼得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小心地將她擁入懷中:“……可是帕克先生不想要別的女朋友。”

“Well——”艾儷笑起來，閉上眼睛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真慶幸蜘蛛俠沒有失手？”

彼得被她逗笑了, 揚起眉毛連連點頭:“對，對，感謝蜘蛛俠。”

艾儷松了口氣，將臉貼在彼得因為笑個不停而微微震動的胸膛，聽著他逐漸平緩的心跳，收緊了手臂:“……辛迪只是不夠了解你，大家也不夠了解蜘蛛俠。”

彼得不笑了，吻在她的發頂，良久才輕輕應了一聲。

兩個人的默契體現在彼得剛攬過她的腰艾儷就知道他準備做什麽，攀住他的脖子讓他空出雙手以方便蛛絲的交替，抵達最低的樓層也不過是幾秒鐘的事。艾儷這下相信剛才彼得其實是有在特意等她的，不然直接以這種方式下樓，她怕是連他的影子都追不到。

落地穩住身子，她又後知後覺地感到有點不對:“…你為什麽戴著蛛絲發射器？”不是說好要暫停英雄活動的嗎？艾儷從他懷裏鉆出來，皺起眉擡頭看他，“你和詹姆斯先生的外出取材結束了？”

彼得的眼神漂浮了一下，朝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騙我！”艾儷瞪起眼睛，在他胸口推了一把，目光落在他的衣襟又眼尖地發現了一點黑色，轉而擡手解開他系到最頂端的那粒紐扣，黑色的蜘蛛戰衣顯現出來。艾儷臉色一沈，“……你是不是一直瞞著我偷偷去調查神秘客。”

彼得無從辯解，只能承認下來:“我想盡快解決這件事。”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抓你嗎？不止是警察，還有那些你曾經招惹過的罪犯，那些危險分子，就等著你自投羅網！”艾儷覺得自己真的要急得頭痛了，可彼得的眼神明顯透露出他的不甚在意，“彼得，拜托你，再忍耐一段時間，我會證實神秘客的陰謀——好嗎？”

“——你？”彼得卻忽然冷笑起來，毫不領情地揮開她的手，將扣子重新扣上，“你能做什麽？就連我都無法打敗那個玻璃頭，你又能對他怎麽樣？”

艾儷楞住了:“彼得……？”彼得從來都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對別人說話，她擔憂地拉住他的手，“你還好嗎？”

對上艾儷擔憂的目光，彼得才恍然反應過來，他懊悔不已地用另一只手按住腦袋，表情有些掙紮:“……我很抱歉……艾莉…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的。”艾儷連忙抱住他柔聲安慰，心裏卻起了疑惑，“除了暴力還有其他手段能夠解決問題的，你就當做放了個假，超級英雄也需要休息嘛。”

彼得還是有些不放心:“我可以保護你的。”

“我會在危險來臨之前就逃跑的，”艾儷笑著朝他眨了眨眼睛，“警方也會保護我的，萬一你不小心再傷到平民誤會就更難解開了……”說到一半她吃痛地吸了口氣，條件反射地想要從彼得的手裏抽回自己的手，“…彼得！你掐疼我了！”

彼得聽從她的話立刻放松了手上的力氣，艾儷剛要以為他只是一不小心用力過猛，突然整個人就被猛地撞到了墻上。艾儷下意識閉了下眼睛，後背的疼痛襲來之前，她先感覺到彼得抓住她肩膀的力道——仿佛要將她的骨頭都捏碎了。

“——你根本不相信我！！”彼得將她狠狠按在墻上，發出了怒吼。

艾儷被他的突然發難直接撞懵了，彼得瞪著她的眼神兇惡得像是要把活活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腦袋，艾儷頭痛得厲害，皺著臉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表情從憤怒到慌亂再到抱歉，最後失望黯然地轉身跑開。

推開樓梯間出口的門的時候他撞上了辛迪和格溫，她們兩個大概是坐電梯下來的，等了半天沒找著他倆的人影，便打算來樓梯間看看。彼得看都沒看她們一眼，頭也不回徑直跑了出去。

接著兩人才看見倒在墻邊的艾儷，大驚失色地沖上來扶起她。

“他竟然打你？！”辛迪的怒火簡直要從喉嚨裏噴出來了，“不就是我說了他幾句嗎！有本事來揍我啊！看他打不打得過赫克托！”

艾儷按住額角突突直跳的血管，艱難地朝她搖頭:“……我只是頭疼。”

比起宣洩自己的怒火格溫更著重於察看艾儷的身體情況，她招呼著辛迪一起將她扶出去，讓她坐在候診大廳的椅子上稍作休息，但她顯然也對彼得的這種行為相當不滿:“你們到底怎麽回事？”

艾儷稍微緩過來了，無奈地嘆了口氣:“彼得最近……有點不對勁。”

辛迪氣哼哼的:“他何止是有點不對勁……”

艾儷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又憂慮地皺起了眉:“我覺得他可能被什麽東西影響了心智，比如——共生體。”

“你是說共生體是被彼得偷走的？”辛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艾儷受不了地瞪她:“怎麽可能！”

格溫立刻心領神會地接下她的話:“你的意思是你們研究的那個共生體有自我意識，趁著電光人打破了困住它的器皿，逃走並寄生在了正好在附近的彼得身上？”她的描述詳細得仿佛當時她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了一切。

艾儷點點頭，看到彼得那套不明來歷的黑色制服時她就該想到的，時間上也與共生體的丟失差不多吻合，可她卻想當然地沒有註意到異常。她站起身來，神色有些凝重:“抱歉格溫，我不能去你家吃飯了，我得盡快找到他。”在她所看見的那個未來還沒發生之前。

格溫點頭表示理解，揉了揉她的頭發，辛迪擔心地望著她:“你一個人沒關系嗎？”

艾儷朝她笑:“拜托，辛迪，你忘記我在康納斯教授的實驗室裏主要負責的是什麽了嗎？”她奔出住院樓的大門口，擺擺手留給她一個堅定的背影，“——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那個外星生物了。”

話雖是說得這麽自信滿滿，但艾儷心裏其實一點底都沒有，可這件事只能由她一個人來做，不能讓格溫和辛迪知道彼得其實就是蜘蛛俠——不能由她來替彼得做這個決定。共生體在增強彼得力量的同時一定也會放大他的負面情緒，艾儷覺得自己的後背和肩膀還在隱隱作痛，但她至少還能動彈，這就說明共生體還沒有完全吞噬彼得的意識，她必須趕在他做出讓自己後悔莫及的事情之前，阻止他。

卡倫告訴她沙人搶劫的那家銀行就在附近，艾儷跑進街邊的飾品店買了副墨鏡，又跑到下一條街的商場買了一頂金色假發，在超市裏買了一包醫用口罩，躲進女廁所將自己全副武裝起來，她拉下墨鏡對著鏡子檢查了一會兒，滿意地將墨鏡推回去。

很好，絕對不會被認出來。

艾儷沿著卡倫指示的路線朝混亂中心靠近，隔著幾條街道就能聽見此起彼伏的警笛聲，圍觀的群眾從警車外圈一直擁擠到巷子裏，根本無法近身。人群中大多是同時唾罵蜘蛛俠與沙人的，催促警方趕緊將雙方都緝拿歸案，倒是小孩子們覺得黑蜘蛛很酷，大聲為他加油喝彩。

……紐約的人民真是喜歡熱鬧。艾儷探頭觀望了一下，蜘蛛俠的攻擊簡直可以說是雜亂無章，他只是單純在洩憤而已，艾儷甚至不敢確定彼得現在是否還“醒著”，只能由衷慶幸今天被他盯上的是非血肉之軀的沙人。

卡倫重新計算給她指了另一條路，艾儷低頭看著馬路邊被人撬起的井蓋，認命地彎下腰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它挪開。她叉著腰歇了一會，才反身抓著梯子爬下去，覺得自己戴上口罩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她在地下繞了幾個彎，又從一條更長的梯子爬上去。

踹開排水口的柵欄之後艾儷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樓房裏面，一邊感慨著紐約的下水道真是四通八達，一邊讓卡倫鎖定了黑蜘蛛的位置。

她將槍裏的放電紐扣卸下來，裝填進新制的爆炸紐扣，擡高手臂，一次性打空了彈匣。

高速射出的粒子在蜘蛛俠與沙人的周圍引發了一系列的爆炸，威力不算很強，但也絕不弱，沙人的半張臉都被炸空了，一只手臂也萎縮脫落下來，爆炸之後黑蜘蛛卻不見了蹤影。

艾儷甚至都沒看清他的動作，一晃之間她已經被掐住脖子舉了起來:“你是誰？！”彼得的聲音都變得像是某種野獸的咆哮。

回答他的是從艾儷手機裏放出的刺耳鐘鳴。

共生體有一瞬間尖嘯著脫離了彼得的身體，又立刻甩下艾儷跳遠去，但是一波接一波的鐘鳴逼得他痛苦地翻滾起來。

窒息的感覺還是很難受的……艾儷摔在地上，捂著脖子連連咳嗽，在共生體帶著彼得逃走之前，她從口袋裏抓了一把放電紐扣朝他扔過去。彼得無暇躲避，直接被電暈過去。

艾儷艱難地撐著身子爬起來，謹慎地靠過去，用足尖點了點彼得的腰，他本人和共生體都沒有反應。艾儷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環起胳膊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讓你推我！”頓了頓又忿忿地踹他一腳，“還掐我脖子！”

艾儷解氣地拍拍手，俯下身去拉他，可臉都憋紅了，也只是把他拖動了幾厘米，最終她脫力地癱坐在他旁邊，放棄了嘗試。

那麽問題來了……她該怎麽將昏迷的彼得搬回家呢。

作者有話要說：  醒來算賬吧[蠟燭]

2017.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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