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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盒飯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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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小公主年歲尚幼, 並不需要治喪,只停靈七日便送入皇陵。失去了女兒這個護身符,安素仙徹底絕望了, 不等皇帝將她貶入浣衣局, 索性一根白綾隨女兒一塊兒下去。

皇帝要誰死, 誰也沒法茍且偷生。同理,皇帝不想誰死, 誰敢自行了斷, 肯定也會讓皇帝陛下暴跳如雷。

冷梟言這會兒便氣的頭疼:“她硬氣!她竟然敢死!朕給她一條生路, 她非但不感激, 還敢與朕對著幹!”

乾元宮的宮人跪了一地, 生怕在陛下暴怒之下殃及池魚。唯有周平不怕死的躬身,將一封血書呈上:“這是安常在絕筆。”

冷梟言“哼”了一聲, 一副不想過問的模樣。周平卻是頭鐵,始終保持躬身的模樣,直到皇帝陛下氣呼呼的將書信接過。

出乎皇帝的意料,安素仙的遺書中並無絲毫戾氣, 只有情真意切的懺悔和對母親與女兒的思念。她自陳罪孽深重無顏茍活,亦不忍淪為奴籍汙了母親與女兒的名聲,才選擇私自了斷餘生,懇求陛下的寬恕。

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或許是她這一年多吃齋念佛,字跡裏真多了幾分佛性。一篇遺書細細讀來,冷梟言心中的怒火已經被一點點消弭。

安氏已死, 死者為大,沒了這怒氣,想起來的多半就是好的了。

至少她對女兒的疼愛是真心的,對母親的孝順是真心的。無非是人太蠢了,母親的死讓她鉆了牛角尖,把雲氏當做仇人……

所以都是雲氏的錯!冷梟言自覺想明白前因後果。安素仙雖然做下錯事,可這些手段在後宮爭鬥中簡直尋常的不能再尋常,實在是薛氏運氣不好,才被波及到無妄之災。

且說的直白些,要不是薛氏自己不安分口無遮攔,又怎麽會被人算計?想想前幾日敬妃出言頂撞的模樣,冷梟言一點兒不糾結的下令:“安氏傷心過度不幸身死,看在她對小公主的一片慈母心上,著以昭儀之禮安葬——就葬在小公主身側吧。”

這旨意一出,前朝並沒什麽反對之聲。畢竟敬硯姝封口封的快,哪怕薛家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安氏被歹人挾持不得不傷了三皇子,並無之前安氏算計雲氏連累薛妃的供詞流傳出來。大夥兒一想,安氏也不過是受害者,親女兒和別人生的兒子放一塊兒,是個人都得選親生的啊。

尤其是如今三皇子還好好活著,小公主與安氏卻是死了,哪怕薛家略有不甘,也不至於和死人過不去。

皇後娘娘伺機放出風聲,將黑鍋栽在前朝餘孽頭上,再半真半假的與去歲被陛下處死的沈氏聯系在一起。前朝的大人們誰還有功夫考慮一個嬪妃追封的位份是否得當?還不趕緊滿地界兒的找幕後黑手啊。

朝臣的註意力被徹底帶歪,身為當事人並知情人的敬妃卻是快炸了。哪怕安素仙如她所願的死了,可陛下以昭儀之禮葬她,不就是將安氏之前做下的那些勾當一筆勾銷?

可是她能有什麽辦法呢?讓薛家為她和三皇子撐腰?不說父親肯不肯出頭,只皇後明令禁止外傳消息,她就沒那個膽子頂風作案。

——不得不說,在後宮的地界兒上,皇後的威嚴可比陛下強多了。

還是在宮裏散布謠言?想想半年前為了阻止皇後抱養四皇子做下的手段,轉頭就被陛下識破,生生從貴妃打到敬妃,她再心有不甘也歇了這個念頭。

思來想去卻全無辦法,敬妃一口心火憋的無處可去。旁的宮女姑姑看她氣紅了眼圈也不敢勸,唯有當初她生產時薛家送入宮裏的醫女不得不硬著頭皮攔了:“妃主還是寬心些吧,您這麽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對日後孕育可是有損的啊。”

——自家妃主本是陰虛陽燥的體質,再這麽生悶氣,還不得氣出心病來。

她不過盡職盡責的閑勸一句,聽在薛雅嫻耳中卻是豁然開朗:既然在陛下手裏整治不了安氏,那要是萬一有一日,她兒子得登大寶,難不成還不能給娘親兄弟報仇嗎?

她倒是沒把主意打在三皇子頭上——冷青雲是太醫院蓋棺定論的體質差,日後做個閑散皇族還能多活幾年,想要宵旰憂勤兢兢業業無異於自殺,除非冷梟言再沒有別的兒孫,否則皇位怎麽都輪不到他頭上。

可冷青雲不行,不代表她不能再生啊。沒有了安素仙這個蛇蠍女人在,只要她能懷上孩子,就定能平安順遂的生下來。

心中有了念想,薛雅嫻總算是鎮定下來。和陛下說不通是非對錯,那就索性將是非扔出去,討得那狗男人的歡心,盡快懷孩子才是正經。

掐指算來,陳妃因皇後抱養四皇子之事已經與帝後之間起了齟齬,正是她見縫插針的好機會。薛雅嫻在梳妝鏡前坐下,一點點擦凈臉上暈開的妝痕,重新畫上一個精致的妝容。

“娘娘,您這是——”潤桃上前小聲問道。

“去給皇後娘娘請安認錯。”薛雅嫻說的分外淡然:“以前是我不懂事,如今也是想明白了,誰都大不過規矩,皇後娘娘就是這宮裏的規矩。”

這話說的是大實話,卻也是廢話。要是人人都肯按規矩辦事,後宮能鬧出這麽多麻煩事兒來嗎?

宮女們不敢多說話,總歸主位娘娘想清楚了總是好事。敬硯姝聽說薛氏來請安倒是楞了楞:“好端端的,她來幹什麽?”

總不能是來告狀的吧。想到她那高傲的性子,皇後娘娘再怎麽無語也只能先將人招進來。只是聽她說完,倒是有些懵了。

原以為她就算不鬧起來,至少也得訴訴苦要些好處,可誰想她話裏話外,都是悔悟之前不懂規矩,將皇後的仁慈當做理所當然,全然不知自己已經壞了規矩。

“都是妾任性妄為,連陛下好言相勸都聽不進,只想著自己要如何如何。”薛雅嫻輕輕拭淚,說的情真意切:“直到今日才突然悟了,全是妾自己肆意妄為在先,陛下與娘娘耐心包容,豈敢再有不滿?”

可有這樣的覺悟總是好的。敬硯姝看她放低了姿態的肺腑之言,無論心裏怎麽懵逼懷疑她是不是被穿越了,面上都只能慈愛的安撫:“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自己能想明白,本宮便十分欣慰了。”

“那……陛下呢?”敬妃可憐兮兮的擡眼看她,無助的模樣在敬硯姝眼裏頗為熟悉——乃是陳蘊玉慣用的弱小可憐無助形象,“陛下會原諒妾麽?”

好了,看來不是被穿越,而是懂得曲線救國了。總算明白了她唱哪一出的皇後娘娘從善如流的順著她把話題往下接:“陛下哪裏是小氣的人,就算之前有些抱怨,你肯真心悔改,他總是肯聽的。”

薛雅嫻乖覺點頭:“妾真的知錯了,只是關心則亂——”

敬硯姝截口道:“你的心思本宮明白,都說為母則強,哪怕你自己吃得委屈,怎麽肯讓孩子受委屈?”

她頓了頓,迎著薛雅嫻期盼的神情淡淡點頭:“回頭本宮會好好勸陛下的,這回委屈了你們母子,以後總得多補償你們幾分。”

要的不就是這句話麽。薛雅嫻真心實意的下拜:“多謝皇後娘娘提攜,日後妾一定為您馬首是瞻。”

“敬妃無需多禮。”皇後娘娘親自彎腰將她攙起來,給了她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宮中妃嬪不多,你們安分伺候陛下,為皇家開枝散葉,本宮打心底裏謝謝你們,定會請陛下多給你們體面的。”

薛雅嫻不蠢,且皇後的暗示已經十分直白,宮裏只她和陳蘊玉能生孩子,只要她們倆不給皇後找麻煩,皇後自然不會攔著她們生兒育女,母憑子貴。

甚至和陳妃相比,如今她的優勢更大一些,畢竟陳妃與皇後之間還有“奪子之恨”,她大可以利用這一點,搶先奪得陛下的寵愛,等當真生下健壯麟兒,再牟圖其他不晚。

想到這裏,她對皇後的恭敬順從再多了幾分:“都是娘娘教導的好,妾謹記娘娘教誨,日後定不會再給娘娘添麻煩了。”

“這樣最好。”敬硯姝滿意的點頭,索性先給她點兒甜頭:“你出來這樣久,青雲該找娘了吧?不若你先回去,等會兒陛下過來,本宮親自與陛下分說。”

能有皇後做背書,陛下就算還有氣性也肯定會去長禧宮裏看望,到時候能不能將人留住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薛雅嫻聽明白皇後的暗示,臉上露出幾分喜色:“如此多謝娘娘關心,妾便先行告退了。”

看著薛雅嫻慢慢退出宮門,敬硯姝伸手抱起一旁凳子上小憩的小白貓圓圓,一邊撫摸她柔軟的皮毛,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你覺得我擡舉薛妃,陳妃會不會不開心?”

“你不就是想借機看看陳妃的反應麽?”圓圓的耳朵在她手指上蹭蹭,愜意的瞇起眼睛:“要是這次陳妃通過考驗,你會把她收做自己人嗎?”

敬硯姝嗤笑一聲:“怎麽可能?若是她安分守己,本宮就原諒她挑撥雲氏揭穿安氏的罪過,若是她這點兒信任都不給本宮,本宮就幹脆先請她出局——你覺得如何?”

陳蘊玉,最好你只是手癢,而不是心思又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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