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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盒飯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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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後從中說和, 冷梟言到底是給了她面子,用過午膳後便往長禧宮看望依舊有些咳嗽的三皇子。

薛雅嫻一襲淺青長衫,頭發只挽了個髻, 並無多的裝飾。看到陛下進來, 臉上先是一喜, 接著便有些慌張,忙忙下拜道:“陛下萬福, 未曾迎接陛下, 請陛下恕罪。”

冷梟言看慣她盛裝淩人的模樣, 這會兒倒是覺得挺新鮮:“你這是……?”

薛雅嫻不好意思的低頭, 恰到好處的露出修長雪白的脖頸:“青雲不肯喝藥, 妾去哄了一會兒,因怕飾物尖銳傷著他, 便把釵環都卸了,卻是在您面前失禮了。”

她顏色本是秀麗,去了濃妝修飾,更顯出幾分皎潔純凈來。冷梟言是個正常男人, 對美色總能多幾分寬容,非但不會怪她失儀,反倒親手將她扶起:“你慈母之心,是為了咱們的皇兒, 朕怎會怪罪於你呢?”

這大概是敬妃第一次被他這樣溫柔認可,小娘子眸中閃過一絲水光,卻笑得溫柔:“陛下可要去看看青雲?這小子才與妾生了一場氣, 妾且制不住他,怕是得您這當父皇的好好教訓教訓了。”

冷梟言被她溫柔笑意晃了眼,牽著她的柔夷進了裏間。冷青雲才鬧過脾氣,對著親娘沒個好臉色看,反而對陛下伸出小手,含含糊糊的喊了句“父皇”。

小孩子學說話學走路常常是一兩天裏突然就無師自通的,前幾日冷梟言過來探望,四皇子還只能咿咿呀呀,今日突然吐字清晰,可把皇帝陛下高興壞了!

大皇子且不說,二皇子尚不會說話便夭折,四皇子又不滿周歲,皇後雖在教著,卻真不會叫人。這一句“父皇”他盼了多久,沒想到今日在長禧宮裏成真了。

也不講究什麽抱孫不抱子的規矩了,冷梟言一把將三皇子抱起來舉高高:“朕的三皇兒可認得父皇?”

冷青雲雖然身子弱些,可智商真心一點兒不低,膽子更是不小。薛雅嫻看皇帝將寶貝兒子抱起來,手心已是捏了一把汗,小家夥卻“咯咯”笑的開心,連喊了好幾聲父皇,倒讓冷梟言更瘋魔了。

“陛下,陛下且悠著些。”薛雅嫻不得不出面阻止:“青雲調皮的很,您可別順著他鬧。”

冷梟言護犢子:“他是皇子,自是想怎麽鬧就怎麽鬧,你何必拘著他。”

敬妃娘娘無奈,小聲些在他耳邊解釋:“非是妾拘著他,實在是太醫交代的,青雲的心肺功能差些,大笑大鬧過總容易咳嗽發熱。”

總算想起來這孩子是個病秧子,冷梟言戀戀不舍的將小孩兒還給薛妃,看著小家夥一臉不滿的表情還得硬起心腸給薛妃幫腔:“你娘說的沒錯,不好總這麽鬧,除非你乖乖吃飯喝藥,朕便多陪你玩一會兒。”

三皇子口齒不清,聽話卻是聽得懂的,裂開小嘴笑出一口缺牙,對著皇帝陛下又是討好的連喊父皇,哄的皇帝陛下魂都快飛了,自是要什麽給什麽。

手上的扳指擼下來一枚,腰上的玉佩也給了一個,還是看不過眼的薛雅嫻強勢打斷,將冷青雲仍到奶媽手裏,轉頭與陛下解釋:“他到點兒要睡午覺了,不然戌時就得打瞌睡,到大半夜的又醒來折騰。”

小孩子的生物鐘不能亂,這點兒道理冷梟言還是懂的。只是也舍不得就這麽走了,總歸最近沒什麽大事,索性拿了本閑書看著,等三皇子醒來再與他玩耍。

他不是沒享受過天倫之樂,畢竟二皇子曾在乾元宮裏住了幾個月,如今也日日去坤和宮與四皇子“培養感情”,但總不如今日冷青雲帶給他的驚喜——這個總是病懨懨的三兒好起來,竟然是如此聰慧又體貼,更讓老父親心疼心愛是無語言表。

從下午玩到夜裏,等冷青雲去睡午覺,皇帝陛下自然也就宿在了長禧宮中。薛雅嫻好歹是接受過系統的世家教育的,肯使出渾身解數竭力討好,自有辦法讓冷梟言盡興。

有三皇子作為紐帶,敬妃的聖寵立刻超過了陳蘊玉,一躍而為後宮第一寵妃。陛下對三皇子的看重也成為前朝後宮津津樂道的最新消息,如容妃這樣有成算的尚且坐得住,陳家卻少不得患得患失,多出幾分慌張。

長樂宮裏,陳蘊玉聽著母親試探的詢問,忍不住嘆氣道:“陛下要寵誰,皇後要擡舉誰,哪裏是本宮做得了準的?”

“可是、可是不應該啊。”陳夫人小聲抱怨:“皇後娘娘既然抱養了四皇子,難道就不為四皇子打算嗎?”

按照她的想法,當家主母不能生育,抱養了哪個孩子,就該絕了男主人對其他孩子的期待。可皇後不僅不幫四皇子爭寵,還勸著陛下寵幸薛氏母子,莫非是對陳家和容妃有什麽不滿嗎?

有些事兒就不能深入想,想多了便免不了一路往陰謀上靠。陳夫人設身處地的想了半日,最後得出的結論便是:“你說,皇後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將四皇子當嫡子培養,只是縱著你們相爭,她好漁翁得利?”

陳蘊玉大概是明白皇後的想法的,只是沒法和親媽解釋清楚:她要怎麽說呢?說自己和皇後本就唱的雙簧,只是如她立的是小白花的人設,皇後立的就是賢惠大度無私心的人設才能得到陛下全心全意的信重嗎?

三皇子根本不足為懼,以皇後的手段,薛雅嫻聽話乖巧也就罷了,有絲毫野心暴露,皇後分分鐘就能把她鎮壓。而薛雅嫻大概也是心知肚明,借著三皇子爭寵,打的主意不過是借機早日再誕麟兒。

可生孩子這種事吧——陳蘊玉忍不住摸了摸小腹,她早就從閔院正那裏套了話,無論是她還是敬妃,去歲生產多多少少都傷了根基,陛下親自下令讓太醫院為她們調養,三年之內是別想懷上皇嗣的。

這自然是為了她們好,也是為了將來更順利的生下健康的孩子,總歸距離開懷的時間還有一年多,就算讓薛妃先得寵一陣又怎樣?後宮就這麽貓貓狗狗三兩只的,她自信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迎頭趕上。

最好是等三年解禁期到,陛下也厭倦了薛氏,她再重獲帝寵懷上皇嗣才好。容妃想了想,屏退左右將這些迷辛與母親略說過,看著陳夫人驚訝的表情輕輕點頭:“薛妹妹估計是不明白的,您回家可別說破了,我盼著她先張揚一陣,回頭才好收拾了呢。”

陳夫人總算安心了些,但仍有一分猶豫:“那皇後娘娘……可是同你一樣打算?”

一日不明白皇後怎麽想,陳太尉的心一日不得安穩。他們想要的是皇後全心全意扶持四皇子,可不是看那位中宮之主把四皇子當個魚竿穩坐釣魚臺。

容妃的耐心終於耗罄了,一甩帕子冷笑道:“父親也知道皇後娘娘是個聰慧人,陛下正當盛年,您請父親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換做是他,會現在就把全部身家押在一個不滿周歲的孩子頭上嗎?”

“可是——”

“若是哪一日父親請您入宮勸本宮重病甚至不治身亡,大概就是皇後下定決心之日了。”陳蘊玉撐著小臉兒微笑看向陳夫人:“您覺得父親是盼著我死呢,還是盼著我好好兒活著?”

“你這孩子,說什麽胡話!”陳夫人嚇的連忙站起來捂她的嘴:“你父親最是疼愛你,怎麽會做這樣的打算?”

對上母親閃爍的目光,陳蘊玉輕笑道:“本宮不過隨口玩笑罷了,母親不必太過憂心。咱們能想明白的事情,皇後娘娘同樣想的明白。除非宮中再有天賦異稟的孩子出生,不然立嫡立長,怎麽都撇不過咱們樂康去。”

陳夫人嘆了口氣,又忍不住抱怨:“你也是個倔的,皇後養樂康是你的福分,你怎麽就好和皇後鬧翻了呢?如今可好,竟是連探望都不準,連寵愛都稀薄了。”

陳妃輕笑一聲,卻是沒有解釋。她當然可以高高興興將皇子送到坤和宮,可是哪個當媽的能高高興興與親兒子分離的?以陛下日漸多疑的性格,這孩子去了坤和宮,她就必須與皇後翻臉,否則豈不是坐實皇後和陳家聯手的說法?

陛下選定四皇子,要的是皇後與世家的制衡,她作為世家女,對四皇子必須沒有任何影響力。這些話只需皇後輕輕點撥她便心領神會,自是反抗到底的與皇後娘娘徹底決裂。

陳夫人只能用尋常人家的後宅想法去思考,想不到這態度變化在陛下眼中的意義。冷梟言卻是看得明白——正是因為看得明白,才越覺得愧對皇後。

若不是為了他的制衡,為了他的長遠打算,皇後何必與後宮中唯一一個情同姐妹的姑娘翻臉,不惜背負了各種難聽的惡意揣測?看著日益健壯的四皇子,再想想敬硯姝總是忍不住私底下默默嘆息,冷梟言第一次猶豫了:或許他應該坦白一些,將自己的狀況告訴皇後,也好讓她徹底下定決心。

只是還沒等他猶豫出個結果,海州便傳來噩耗:海臨王體染風寒不幸去世,海州刺史請旨,是否要將郡王遺體送回京城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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