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似乎更暗了些，濃墨的烏雲籠罩著夜空。

該不是要下雨了吧。

顏卿思考小魚兒說的兩個選擇，舌尖抵拭左邊虎牙牙尖，這是她做題想不出解答方法時的習慣。

“你怎麽保證你不會有備份。”

當然，兩個選擇，顏卿都不想選，但在這麽被動的情況下，她暫時別無他法。

“可能，你不太了解我，我還沒蠢到暴露了自己是拍照者後，再公開找抽的地步，如果我選擇公開，今天就不會約你，我與你無冤無仇的，”

小魚兒走進兩步，站到顏卿面前，她比她矮一個頭，踮起腳尖在她耳邊說，“小姐姐，我只是替陳慕辦事，有錢拿，”

她腳尖踮了一會兒有些吃力，一手搭上她耳下的肩膀又說，“要不，你選一吧，多好，不用挨打。”

她落下腳跟，退後一步，拿出一個棒棒糖，撕開包裝，放在口腔右邊，鼓起一個包，又再摸出手機，打開相冊。

“來，要不我給你看幾張照片，你再決定。”

手機屏幕放在顏卿眼前，照亮她的臉由陰郁轉變為冷笑。

照片裏，小魚兒握著莫非的手，笑靨如花，莫非也眉眼聚攏，這是他生氣前兆，顏卿再熟悉不過了。

可惜，小魚兒卻以為，如此做法能挑撥離間。

“選二，不就挨一頓打嗎，當撓癢了，”顏卿將雙手舉高，脖子扭動了兩下，“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哪天這照片被曝光，我第一個往死裏打的人，就是你。”

小魚兒一手拿著糖桿，呡舔糖球，聽見“選二”時，口舌和手指停止活動，拿出，左眉一挑。

這個選擇，不是她願聽到的。

她扔掉棒棒糖，轉過身背對顏卿，眼底劃過一絲惆悵。

霎時，她轉身一腿腳向顏卿掃去，她條件反射的側身躲開。

“躲什麽？”

“習慣了！”

轉瞬之間，從黑暗處沖出三人。

“啪！”陳慕一巴掌甩向顏卿左臉，再對旁邊抿著嘴，凝望顏卿的小魚兒說：“幹得漂亮啊，小魚兒！明天給你加錢！”

小魚兒看見顏卿只冷笑了一聲，再用舌尖頂了頂左臉，該夠疼的吧，她想。

“我閃了，其他的我不參與。”小魚兒對陳慕說。

不等陳慕反應，她擡腳向宿舍方向走去，只聽身後傳來幾句對顏卿的謾罵及甩巴掌的聲音，她跑了起來，希望快點回到宿舍。

...

“你不挺橫嗎？顏卿？”孟冉的的手在她冷漠的臉上拍著。

“要打快點動手，廢話真他媽多！”顏卿無光的眸子射向陳慕。

後者譏笑一下，抓住顏卿肩頭，往下按，提起右膝，狠狠頂在她的腹腔說：“不好意思啊，這招兒，是你教的，還給你！”

緊接著又連續膝頂兩下，放開她後，左右直拳招呼上她的兩邊臉頰，將她的頭打偏向左邊。

顏卿轉回頭，還是冷笑著看著，唇角被牙齒磕破，流出一點鮮血，她舔進嘴裏，再吐掉。

很快，孟冉捏拳朝她的眼睛打去，一瞬，被顏卿擋開：“眼睛還得看黑板呢！”

“糙！”孟冉抽出，一腳蹬在她腹部，縱然她有準備接住這一腳，也抵不過她這迅猛的腿力。

倒坐下去，雙手手肘本能的撐著地，生疼，該是破了皮。

此時，天空一聲悶雷響徹天際，雨滴緩緩打在她的臉上。

果然要下雨了呢。

陳慕三人見這天勢，想速戰速決，遂圍攻過去，腿腳無章法地只為洩憤般狠踢猛踩。

她翻過身趴在草坪上，以保護五臟六腑，雙手抓著草葉，漸漸捏成拳。

她本有更多的招兒控制照片不被公開，但，這是目前最快的解決辦法。

她不想拖太久，越久，照片流出的可能性越大，她無法拒絕。

對於小魚兒不了解，但對陳慕，她相信陳慕絕對做得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

“我愛他，轟轟烈烈最瘋狂...”

陳慕手機鈴聲響起，在這空曠黑暗的足球場角落，顯得格外刺耳。

瘋狂你妹啊！顏卿嗤笑一下。

“慕姐，快走，莫非出來了。”是小魚兒。

“他怎麽出來了？”

“不知道，我一直在樓下守著，他這會兒出宿舍了，不知道是去買東西，還是幹嘛。總之，快走。”

小魚兒躺在自己床上，冷靜的表情，急迫的聲音，另一只手拿著一個手機，界面停留在一張照片上。

“糙，掃興！”陳慕掛斷電話，對馬麗說，“小妹，你先回你宿舍，今天的事，你什麽都不知道，懂嗎？”

“懂的，慕姐。”然後一溜煙先跑去。

陳慕蹲下，腳踩在顏卿的手臂上，抓扯她的頭發，提起來：“顏卿，我還沒畢業呢，你別他媽這麽橫，太惹眼，不是好事兒。”

她丟下她的頭，踩著手臂站起來：“還有，我倆的事兒，就算解了，你打我一頓，我揍你一回，很公平，”

她彎腰，一手肘撐在膝蓋上，“照片，我也有一張，你自覺一點，我就不會公開。但如果，你哪天再惹到我了，我就不能保證那張照片還能不能乖乖躺在我手機裏。”

顏卿的雙拳仿佛要將草葉捏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顏卿，受得住。

天空雨滴漸密，一顆顆打落在她的背上，背部泛起一陣涼意。

她弓起背，手撐起來，一手再捂著胃，往裏按壓，減緩疼痛。

陳慕和孟冉已走遠，她們走的小路。

莫非本躺在床上，等待顏卿的短信，卻等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足球場，顏卿。

他從床上彈起，充滿疑惑地反覆看了這條短信和電話號，他回撥過去，關機。

下床，迅速穿好衣物和鞋子，拿上手機，便沖了出去。

“誒，非哥，你哪兒去啊？快熄燈了！”對床的周星星趴在床上，向門外吼。

他像豹子一般，往足球場方向一奔而去。

到場邊時，正好看見遠處緩步走來一個人影，她穿著背心，一手捂著胃部，一手拿著什麽東西，像是衣服之類。

她低著頭，雨水打濕的頭發垂下來遮住了臉龐。

如同鬼魅。

莫非向那個人影慢步走去。

天空一片昏暗，雨水如簾般落下。

他看不清模樣，不確定是不是她。

直到兩人相隔五米遠，那人咳嗽了幾聲，他聽出，是顏卿。

“顏卿！”

她擡頭，怔楞在原地。

聲音沙啞：“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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