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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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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澄覆又擡頭,看向錯愕的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的乾隆,搖了搖頭:“弘歷,我對你很失望。”

“老祖宗!”乾隆不可置信的喊道,聲音中竟是有了幾絲哽咽。

“這話我不和你說,我說了你大概也不會服。”空澄淡淡的看了乾隆一眼:“老四就快進京了,有什麽事兒,倒時候還是你們自己去說吧。你們愛新覺羅家的事兒,我摻和夠了。今兒若不是你那幾個寶貝鬧騰,我也根本就不會進宮,你看著添堵,我也不耐煩。”

這次說什麽乾隆都不敢站著了,這話說的太過誅心!玄燁和胤禛對於空澄的感情有多深厚,被他們自小教養長大的弘歷對於空澄就有多麽的看重。不服是真的,畢竟沒有接觸,但是敬慕濡慕也是真的,被自己心裏認定的長輩否定了自己,這對於一向孝順的乾隆來說無異於拿刀子一刀刀的剜他的心,他怎麽受得了!

乾隆撲通一下就跪下了,這次是真的難堪了,雙腿跪的咚的一聲脆響,就是永璂,這個真正了解當年玄燁和空澄相處的人也驀地睜大了眼睛看向空澄。這話真的是太重了,可是也從另一方面說明,空澄是真的把弘歷或者是老四看進眼裏了,不然怎麽會這樣真心的說教?這是當年皇阿瑪都沒有的待遇!老四!你真不愧是老四!就連皇阿瑪都輸給了你!

“烏庫瑪嬤,孫子錯了,孫子真的知錯了,朕……我……”

“餵,你……你到底是誰,你根本就不是紫薇的親人,你憑什麽讓我皇阿瑪跪你,還自稱什麽老祖宗,你耍的什麽花樣!”

空澄伸出手按住了乾隆,然後伸手慢慢的把人給拽了起來,這才看向小燕子,還有同樣一臉憤怒的五阿哥永琪。

“你說我是紫薇的親人?紫薇又是哪個?”

“這就是紫薇!我告訴你,你別想騙我們,還不快說,你到底是誰?”

“你是紫薇?夏紫薇?”

紫薇看著面前一身清冷風華的女子,看著那雙冷漠的眼睛,突的就打了個寒戰,但還是認真地回答:“奴婢是夏紫薇。”

“夏舒硯,是你什麽人?”空澄看了弘歷一眼,然後繼續問道:“既然小燕子說我是你的親人,想來我和還珠格格是沒有什麽關系的,那麽,你又和夏舒硯是什麽關系?”

紫薇的臉刷的一下白了。永琪他們都沒聽懂,可是紫薇聽懂了,不只聽懂了,而且還聽明白了。她要怎麽回答,她又能怎麽回答?她能說‘夏舒硯是我外祖父’嗎?不能,因為夏舒硯只有一個女兒,一個被皇上忘記,然後抑郁而終的女兒——夏雨荷!

“紫薇。”空澄又開了口,聲音依舊淡淡的,卻字字敲在了她的心上,令她心神俱顫:“我說,我是愛新覺羅·玄燁的額娘,你,可信?”

永琪猛地倒退了一大步。他終於明白了,他瞳孔緊縮,神色驚恐的看著他的皇阿瑪,他的十二弟,甚至是高無庸!此刻皇後皇帝永璂正默默的站在那個女子的身側,緊密相連,那,才是一家人!

愛新覺羅·玄燁是誰?小燕子不清楚,福爾康有些模糊,福爾泰一頭霧水,但是身為當朝五阿哥,身為一心想要認父的夏紫薇又怎麽會不清楚!

那是聖祖爺,是皇阿瑪的皇瑪法,是大清朝的康熙帝!

這個女子是康熙的額娘,那是什麽意思?那就說明她的年紀根本就不是看到的這樣,那就說明她是他們的至少三代以上的長輩,那就說明她不是夏紫薇的親人,更不可能是夏紫薇的外婆!而且,她認識夏舒硯,那就說明她知道夏家,知道夏舒硯的家室,甚至是知道夏舒硯有個女兒叫夏雨荷,有個外孫女叫做夏紫薇!

小燕子不是格格,紫薇才是!

她不可能是紫薇的外婆,更不可能庇護他們一眾人!

他們早就得罪了她,將皇帝的額娘和一個平民百姓並提,這是多麽大的侮辱,更何況妄想攀親,攀扯她的身份、血統,這根本就是奇恥大辱!

紫薇頓時身體一軟跌倒在地,五阿哥永琪也是一臉灰白的跪倒在了地上。

“民女夏紫薇知罪!”

“永琪給達瑪嬤請安,達瑪嬤萬福金安!”

空澄終於收回了放在一眾人身上的壓力,這才轉頭看向乾隆,面對他蒼白的臉,突然問了一句:“弘歷,你還記得當年你為什麽會遇到夏雨荷嗎?”

乾隆沈默了一會兒,眼神覆雜的看了看前面已經氣息奄奄的兩個人,才開口說道:“記得。”

他是被一場大雨澆的重病在身,但是現在想想,他昏迷的時候是在哪,夏家怎麽就那麽巧的把自己救了回去?想必,當年和十三叔一樣一直查探烏庫瑪嬤下落的想來就是夏家,既然如此,那麽夏舒硯又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這樣,雨荷和自己的相遇甚至是所謂的‘相戀’,又是建立在什麽樣的基礎上?

“弘歷,我知道你覺得既然已經身為帝王了,那麽,掌控了別人的生死,你當然可以享受所有人的愛慕崇拜。”空澄擡起手壓了壓,止住了乾隆的話頭:“想想你的皇瑪法,八歲登基,除鰲拜,平三番,或許你羨慕他的功績,認為你也有本事做到這些,這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我不予置評,但是弘歷,機遇永遠與危險共存,你可曾想過,你皇瑪法之所以會有那樣的名聲,是全部用他的命搏來了?不成功便成仁,他在那個風雨飄搖的時代,除了前進沒有任何的退路,任何的退縮都是死亡,任何的畏懼都是末日。弘歷,那樣不分晝夜的生死狹間,你想過沒有?”

“你皇阿瑪給你鋪的道路太過順暢,你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搏殺就贏得了四平八穩的局面,即便是弘皙謀逆,弘歷,想想還在雍王府時最後幾年的風聲鶴唳,想想你皇阿瑪後來是怎麽擺平了你八叔的,我問你,你還覺得你那初來幾年的事情算得上風雨?那不過是每一個朝代更疊都必須經歷的變動,甚至你都沒有經歷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局面,你過得太過順遂,這不好,弘歷,你有雄心壯志,你也有足夠的胸襟智慧,可惜缺少磨礪,你的眼界不夠開闊,你的目光不夠犀利,甚至,你的筆觸也不夠殺伐。這些都足以抹殺你的血性和智慧,弘歷,你不是不夠好,只是未到時機。”

空澄慢慢的站了起來,看著眼前的這些,這些人,又巧妙的看了永璂一眼,最後慢慢的說道:“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因為地位而畏懼,不會因為失去而膽怯,因為她眼中最重要的始終都是一個不平凡的普通人,弘歷,縱然你是大清的帝王,但是在她的眼中,她奢望的永遠都不是你的地位、權勢,而是你這個人,你的名聲,你所在乎的一切。錯過方知後悔,你是被你瑪法教養長大的,但,不要再走他的路。”

乾隆猛地擡起頭,看了看空澄,又看到了身側正微微顫抖著的皇後,繼而眼神略帶迷茫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五阿哥永琪,還珠格格小燕子,還有福爾康、福爾泰,默默的握緊了拳頭,緊緊的抿著唇。

空澄扶著吳紮庫氏走出了坤寧宮,末了,突然扭頭又沖著地上的還珠格格說了一句:“還好不是愛新覺羅家的女兒,義女,呵,大清的義女可都不是那麽好當的。”

康熙朝也有義女,當時是為的滿漢之爭,孔孟之道,孔家的嫡出小姐,但最終也不過是紅顏薄命,抑郁而終。

乾隆朝的義女呢?空澄淡淡的掃了地上的人一眼,該說撇開劇本,其實這個格格在這個已經完全歪了的時空,其實還是有些用處的,令妃,可不是個省心的呢。

空澄和吳紮庫氏回了和親王府,但是坤寧宮卻依舊是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沒了空澄的壓力,地上的一群人終於開始慢慢的恢覆了生機。被方才的氣氛壓得無法運轉的腦袋清明了之後,這才一個個頓時慘白了臉色,明白自己現在是個怎樣的境況。

可是乾隆會給他們鬧騰的機會嗎?

乾隆此刻的腦袋從未有過的疼,太陽穴一抽一抽的,他現在急需一個地方好好地清理一下思路。

“高無庸。”

“奴才在。”

“還珠格格行為沖撞,禮儀欠佳,關入漱芳齋禁閉十日,讓她身後那些人都給朕把嘴閉緊了。你去親自看著。”

“嗻!”高無庸頓時俯身領旨,然後轉過身面相容嬤嬤:“容嬤嬤,不知道可否方便給雜家指引一下,也尋間安全的屋子讓‘格格’休息?”

容嬤嬤的眼中立馬就是一亮,目光灼灼的看著小燕子,嚴肅的開口:“高公公盡管和奴才來。”

乾隆揮了揮手,立刻就有兩個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侍衛,上前架起小燕子,就跟在容嬤嬤和高公公身後出去了,乾隆一直盯著剩下的那幾個人,五阿哥永琪一擡頭就對上了自家皇阿瑪冷厲如刀般的眼神,終究,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福爾康福爾泰,先壓下去,等朕日後有空再行詢問。就先留在乾清宮吧。”於是又是四個人出來,提著不知道怎麽就一動不動的福家二人出了坤寧宮,不見蹤影。

“永琪,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老老實實的和朕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皇阿瑪。”永琪在乾隆從未有過的壓力下磕了個頭,老老實實的開始說出始末緣由。當說到紫薇金鎖被安排成包衣進宮的時候,烏拉那拉氏終於再也忍不住的一個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胡鬧!簡直是胡鬧!永琪,那是你的親妹妹,是你皇阿瑪的女兒,即便是在民間,那也是皇家的金枝玉葉,居然,你居然……包衣奴才,你真是個好哥哥啊!愛新覺羅·永琪,看著你皇阿瑪那麽寵愛小燕子,你就不覺得愧疚嗎?你這根本就是拿你皇阿瑪的臉面放到腳底下踩,你,你還有沒有規矩!”

如果是在以往,乾隆肯定會條件反射的就認為皇後這是在正面的打他的臉,他都還沒有說什麽,你說得這麽清楚,是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朕被下了面子嗎?

但是不得不說,此刻情況反而正相反。要慶幸的是,空澄在乾隆的心中的確是有著無人能及的地位和能量。所以空澄所說的每一個字,乾隆都無比認真的聽了,而且還記住了,理解了。無論是罵他也好,對他失望也罷,因為是空澄,因為空澄是他皇瑪法真正的導師,所以空澄所說的每一句話乾隆都聽到了心裏,並且十分耐心且虛心的去分析了。此刻,換個角度去聽皇後的話,在對比之前空澄的意有所指,乾隆才不得不錯愕的發現,原來皇後的話裏竟是這樣的意思。

不是不在乎,反而是太在乎了。她因為他的折辱而羞憤欲絕,所以她本就秉直的稟性才會在此刻忍無可忍的爆發,不是為了落他的臉,而是為了他而心痛、憤怒,忍無可忍!

乾隆的目光對上那張因為氣憤而生動起來的不再僵直的臉,這才忽然想起,眼前的這個女子曾經也是年輕過的,歡笑過的,那張記憶中毫無掩飾,情緒外露的容貌也是有著滿清第一美人的讚譽的!

比起孝賢,她要太過剛烈。她過於艷麗的容貌永遠不若前皇後雍容矜持自有一派威嚴,所以她只能固執的抿緊了唇角,恪守著規矩禮儀,不行差踏錯一步,艱難的維護著皇後的尊嚴,維護著他給與他的責任和重擔,任由華貴沈重的衣著淹沒了她愛笑愛怒的性情,即便這讓他與她越行越遠,但是身為她的皇後,身為大清的皇後,她卻沒有任何的選擇和怨言。

乾隆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女人每一次和自己頂撞無不是和自己相關,句句不離規矩的同時也被自己嚴重忽視了另外的幾個字,您是皇上,這有損您的威嚴。她不曾為自己討求過半句,卻每每都被真心錯付,成為了後宮的笑柄、笑談。

‘弘歷,我對你很失望。’空澄的話言猶在耳,可是乾隆對上那雙猛然驚醒過來不安的看著自己的眼,卻心口苦澀的說不出半個字。

面前跪著的是他真心對待的兒女,而他們回報給他的是什麽?

身側站著的是從來都為自己滿打滿算的妻子,卻早就失去了對自己的信任,空留一片恐慌和空洞。

他是個混蛋。

烏庫瑪嬤罵的沒錯,他的眼,的確是瞎了。

他走得太過順遂,以至於讓繁華迷了心,一味沈醉在敬仰歌頌的虛偽幻境裏,沈淪、墮落。

乾隆閉著眼,聽著永琪說完全部的‘無可奈何’,他又問了那個他的女兒一句,就只有一句話:“在你心裏,欺騙自己的父親,這就是你的愛?”

乾隆站起身來:“私定終身,不守孝道,不知貴賤,自尊自愛在你眼裏抵不過情情愛愛,忠義孝道在你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紫薇,朕不想你說朕是個不分青紅皂白,不知人情冷暖的父親,所以朕給你個機會,這是皇後的坤寧宮,朕相信皇後,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你來告訴朕,你還配不配做朕的女兒!”

“皇後,烏庫瑪嬤說得對,大清不缺民間格格,一個無品無級的‘義女’,皇宮裏還養得起。以後,漱芳齋那裏就不必管了,朕會看著安排的。只是烏庫瑪嬤難得回宮,就算是知道烏庫瑪嬤已經惱了朕,但是宮裏的規制也不能少,朕會去和親王府請罪,洛園那裏,還要勞煩皇後費心了。烏庫瑪嬤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宜多,你多勞累些,別人,朕也不放心。”

皇後楞楞的看著一片和顏悅色的乾隆皇帝,然後在永璂的咳嗽聲中驀地紅了眼眶,忍了又忍,才規規矩矩的甩帕子行禮:“臣妾領旨。”

至於永琪,此刻他滿心都是方才皇上話中的那句‘一個無品無級的‘義女’,宮裏還養得起。’頓時驚喜若狂,小燕子沒事,小燕子不會死了!永琪猛地就咚咚咚的磕了好幾個響頭。

是啊,小燕子是通告天下的義女,本來就不是皇阿瑪的女兒,何來欺君?此刻他突然想起了空澄,心中是無以名狀的喜悅和‘感動’。

“兒臣替小燕子謝謝皇阿瑪的仁慈!”

乾隆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這個兒子許久,然後語氣平穩的將他趕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世界末日,雪眸字數爆發,大家鼓掌!!!(下面是送的字數哦~~)

折騰了一天,乾隆一個人坐在養心殿裏,直到華燈初亮,高無庸慢悠悠的從和親王府回來,這才驚醒了坐在一片黑暗中的皇帝。

“萬歲爺,老祖宗說,就算是身子骨強壯,該休息了還是要休息,日後有什麽事兒才好冷靜的處置。”

於是,終於從一片疲憊中清醒過來的乾隆站起身就迷迷糊糊的向外走,他烏庫瑪嬤此刻不待見他,叫他回去睡覺,弘歷是個聽話的,他決定明天再去給烏庫瑪嬤請安,請求原諒。再說,烏庫瑪嬤還肯讓他去休息,是不是說烏庫瑪嬤其實也沒那麽生氣,或者說愛之深責之切,這不還是關心自己的嗎?乾隆心裏越想越美,腳步顛顛兒的往回走,不過,他是不是忘了什麽?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乾隆醒來之後就被高公公一聲‘驚呼’給嚇的一頭栽在了地上。

“萬歲爺,奴才該死啊,太上皇要回來了,奴才昨天竟然忘了喊人去收拾養心殿,奴才真是有負皇恩啊!”

乾隆頓時兩眼一翻,他還是暈了吧,暈了比較幸福啊,他皇阿瑪居然沒死,還準備回宮,不,老天爺,你還是趕緊讓朕回到太後肚子裏去吧,朕還不想死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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