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容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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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宋茜文正在把他們的行李拿出來準備今晚上洗澡用的衣物,容克在外間打著電話。

有人敲門了。

宋茜文問:“誰?”

‘文文是我。’是宋系民的聲音。

‘爸,進來吧。’

‘在幹嘛,你們?’宋系民推開了房門。

‘沒幹什麽,你有事爸?’宋茜文問。

‘哦,容克呢?’

‘在裏面打電話。’

‘哦,想找他殺兩盤。’

‘又要跟他下棋.’

‘怎麽舍不得。’

‘你一下棋就是一晚上,容克已經兩個晚上沒有睡覺了。’

‘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不關心你七十歲的老爹,卻關心你老公。’宋系民長嘆一聲。‘哎,你是白養了。’然後又問:“你什麽時候走?”

‘怎麽?不要我了?趕我們回去了?’

‘你走無所謂,容克不走就行。’

‘那我們明天就回去。’聽見這話宋茜文也是非常惱火,怎麽有宋系民這樣的的父親有女婿就不要女兒了。‘還說我,你不也是一樣。’

‘怎麽了?’容克在外面打完電話進來看見宋茜文被宋系民氣惱的樣子真是十分好笑,而他卻不能表現出來,否則這個人兒會更加惱火。’‘怎麽又生氣了。’容克寵溺的哄著。

‘沒事,我逗她玩,’宋系民看著自己女兒的樣子也忍不住笑出來。‘她現在真的像個孩子一樣。’

‘爸,有事嗎你過來?’容克擡頭望著宋系民。

‘哦,看著時間還早想著咱哥倆好久沒下棋了,想找你殺兩盤。’

‘哦,好呀,不過文文她。’容克把視線轉回到宋茜文身上。

‘不要管我,容克你去把爸殺得落花流水,讓他跪地求饒。’

‘那麽我去了,你一個人先洗澡睡覺。’

‘額。’

書房裏,一子落下,將軍。宋系民又是被容克殺了個片甲不留。

宋系民把棋子擺在一邊,遞給了容克一支香煙。

容克接過香煙,‘怎麽了,不玩了?’

‘抽一根先,’宋系民點燃了香煙又把火機給了容克。‘你小子,原來都是裝的,現在把我女兒弄到手了才原形畢露,兩盤都剔了我一個光頭。’

‘不是,是我不想下了,才絞盡腦汁贏的。’

‘哦,那就不下了,抽完就回去吧。’

‘嗯,’容克點燃了自己手上的那支香煙。

‘你戒了?’宋系民問。

宋系民是個老煙民了,而容克也抽了有二十個年頭了,他明白要戒掉不是那麽容易的。

‘沒有,那裏戒得掉,只是文文身體現在我不方便。’

‘瞧你把她寵得,現在就像個孩子。’

‘哎,文文吃了那麽多苦了,現在都還病著,對她好一點也沒什麽。’

‘嗯’宋系民長長的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個個圓圈的白色氣團散在空氣中,‘文文能夠遇到你是她的福氣,你小子沒讓我看走眼,文文今後的路就拖你照顧了。’

‘嗯。’容克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從鼻孔有韻律的噴出。‘或許我應該感謝他讓我覺得自己活著還有價值。’

‘這我明白,當時你媽媽走的時候我也很難過,可是那個時候文文才出生你哥哥也不過才上小學..........’

一支煙的時間很快就過了,容克吸完最後一口對宋系民說:“好了,我該回去了,忘記文文還要吃藥這件事。”

‘額,回去吧,’宋茜文也起身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洗洗睡了,‘對了,你們在這過年嗎?’

‘不了,我明天就要走,那邊的事情等著處理。’

‘這丫頭。’

‘怎麽了?’

‘剛剛文文和我賭氣說明天就回去。’

‘哦,我還沒告訴她呢,她可以留在這的。’

‘不用了,一個宋斌已經夠了。文文還是黏著你吧。’

‘呵呵。那麽我明天就帶她回去了?’

‘額,老實說要不是那個小子回來了我也跟你們一起過去。’

‘爸以後有的是機會,我們都一直在那兒。’容克說罷卻似乎還有什麽沒有說的,停了一會兒又叫到宋系民:‘爸..’

‘怎麽了?有什麽話我們倆老表還不能說的。’看著容克似乎有什麽難言之處,宋系民便寬慰著說,後來又想了想是不是宋茜文的病便又焦急的問‘是不是文文她,你不要瞞我。’

‘不’容克馬上否認,他不能讓宋系民以為是宋茜文的身體有問題而擔心便解釋說:‘是文文手上木森的股份。’

‘怎麽了?’宋系民好奇的問,按照常理來說每個人對於這幾十億的資產都會虎視眈眈的,但是宋系民知道容克不是這樣的人。

‘哦,沒什麽只是我個人的擔心罷了,我覺得還是把它還給林家吧,它在文文手中我總是不放心,畢竟您老人家的身份特殊。’

‘哦,原來是這件事’宋系民才恍然大悟,容克不是貪圖宋茜文手中那八百輩子也花不完的錢,而是擔心因為那股份的問題會給自己和女兒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他是官,即便是不在位的官,即便是與北寧這個地方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官,但是官商勾結是最忌諱不過的事,他沒有想到的,容克卻為他們想到了,宋系民覺得自己和女兒都沒有看錯人。

‘應該沒事吧,我現在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糟老頭子,再說文文是繼承你林伯伯的遺產,與我沒有半點關系吧。’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但是總覺得不踏實的,那些東西還是讓他們去打理就好,我們衣食無憂就好,何必為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煩憂呢?’

‘你小子能這麽想真的難得,我也覺得還給林家好一些,不過不是現在,再等等吧,等文文病好了,等那個家夥真正能夠扛得起木森了,我就和文文說讓她放手。’

‘恩,那麽就這樣了,我得回去看看她吃了藥沒。’

‘恩,就這樣。’

容克回到房間宋茜文還沒有睡著,只是躺在床上一個人數著星星,聽見容克的腳步聲馬上便從床上爬起來,看看表才是10點多。

看見宋茜文起來,容克便問:‘怎麽還不睡,吃了藥沒?’

‘剛剛吃完,老頭子怎麽這麽早就放掉你了。’

‘我說累了就回來了。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不講道理。’

‘我哪有。’

‘沒有?沒有怎麽剛剛和爸鬥嘴,你現在真的像個孩子。’

‘呵呵,他告狀了。’

‘他是怪我對你太好了。’

‘現在不撒嬌等到以後身體好了就不好撒嬌了,所以現在就是要你們讓著我。’

‘好了,睡吧。’容克脫了鞋上到床上來。

‘你抽了煙?’當容克靠近時,宋茜文聞到了他身上一股濃郁的煙味。

‘你覺得和你老爹下棋聊天,能不點煙嗎?’

‘嗯’宋茜文點了點頭,沒錯,這是一種禮貌問題,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煙鬼,容克和他在一起這是在所難免的。

“我去簌簌口。”

說著容克便想起來,卻被宋茜文拉了回去。

‘不用了,睡吧,你也累了。’

就這樣兩個人靜靜的睡下了,容克睡得特別熟,因為實在累了,而感覺身邊的男人均勻的呼吸,宋茜文也覺得心安。

其實宋茜文是喜歡容克身上的煙味的,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愛屋及烏吧,別人身上的煙味宋茜文是受不了的,而容克身上的香水混雜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卻特別好聞,這是他特有的味道給予她滿滿的依靠。

第二天容克和宋茜文便回到了海南,海南的天依舊是那麽明媚讓人把心中的陰霾也通通掃去。

他們這次並沒有回酒店也沒有回到他們的新房。車子一直開到了一棟建在半山腰的房子前停下,容克把行李從車子上取下,然後扶宋茜文下車。

宋茜文下了車,他們現在的位子離房子還有一段距離,是由大塊大塊的石頭砌成的臺階,大約有十米。而石階的盡頭便是那座小屋,被綠蔭掩住了大半,在遠處根本發現不了。

‘容克,這是哪裏,現實中怎麽會有空中樓閣?’

‘進去吧。’

宋茜文在容克的帶領下進入了小屋,進去一看屋子裏面完全就是一個格子布落,沙發是格子的,桌子是格子的,窗簾是格子的。床單是格子的.........就連墻上也掛滿了一個個方格,上面是容克跟他前妻甜蜜的回憶。

‘怎麽了?’

容克以為宋茜文是看見那些他和黃瑩以前的照片難過,其實宋茜文是慚愧,她對他的了解真是太少了,而且也是他一直在為自己付出,自己根本沒有為容克做過任何事。

‘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我也好久沒有住了,只是時不時回來看看讓人定期過來打掃一下。想著我們的家離酒店太近,這段時間客流量會很大,那裏比較吵,就想我們先住在這,對你的身體也比較好。’容克解釋著,‘我去把相片收起來。’

‘不要。’宋茜文從後面抱著了容克。‘不要收,讓它擺在那裏,容克答應我不要忘記你的前妻,不論什麽時候都要在你心裏留出一個地方給她。那是你的過去,我不要你為了我把它抹去或是隱藏。’

‘為什麽,’容克轉過身面對這宋茜文。

‘你的愛太大了,全部都用來裝我,這對你不公平,我什麽都沒有為做過,而且對你的過去也只是一知半解。’

‘傻瓜,我不疼你疼誰?這個地方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就是怕你小家子氣,好吧,現在你做選擇,是我們是住在這裏還是去新家?’

‘去新家吧,你跑來跑去的也不方便,就讓這裏留給你和黃瑩吧。’

每個人都有過去,無論是痛苦還是快樂,我們都不能把它抹掉,因為它是我們的經歷,是組成我們人生的一部分;我們也沒有權利讓對方抹去他的回憶,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何必胡攪蠻纏的執著於過去。學會感恩學會知足,坦然面對我們才會抓著現在的幸福。

每年的春節容克都要提前一個月的時間來準備新年的到來,對於酒店來說春節是至關重要的,因為春節的收入是占了整個年度營業額的百分之十四。而現在已經遲了,還有三天就是除夕了。

還好酒店的夥計們都很得力,在他還沒有回到海南之前就照例開始準備自己分內的事了,所以容克回到酒店一切都還來得及,只不過容克接下來的這半個多月是肯定停不下來了的。

看著容克每天早出晚歸的,每天回到家倒頭就睡,宋茜文沒有抱怨,有的只是心疼,她知道這是他的責任,他和她一樣,不僅僅是屬於自己的。

‘咦’睡著的容克被宋茜文的毛巾弄醒了。

‘對不起,’宋茜文為自己的不小心感到非常抱歉,她想幫容克擦去臉上的汙漬。

‘我又睡著了。’容克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

‘沒事,你太累了,’宋茜文細聲說。

‘等過了這幾天就好了。我們再去醫院。’

‘不要擔心我,我現在好好的,但是你。’

‘我沒事,已經習慣了,每年都是這樣,春節,五一,然後到夏天.........’容克話沒有說完便又睡著了。

宋茜文也沒有再做什麽了,只是拿來棉被為容克蓋上,然後看著他熟睡的臉,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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