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流產

關燈
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是北寧的號碼而宋茜文用的是海南的新號碼那邊的人應該不知道。‘餵’宋茜文感到奇怪不過還是接通了電話。

‘你好,是我。’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誰?’

‘我是郝明莉,能找你談談嗎?’

‘可是我現在在海南。’

‘我知道,我現在就在海南,我是一個人來的,想跟你談談。’

宋茜文猶豫了片刻‘好吧,’

‘我在一品花香’

‘好,你把地址發給我。’

宋茜文掛斷電話對容克說:“前面把我放下。”

‘是誰的電話?’

‘哦,林懇的老婆想跟我談談。’

‘她,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不用了,聽她的語氣好像不是來胡攪蠻纏的。’

‘那你自己小心,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知道你關心孩子。會註意的。’

宋茜文來到了一品花香,這是一家花茶屋,店面是在小區裏遠離了城市的吵鬧。郝明莉已經坐在一個角落,今天的她沒有以往的蠻橫與囂張跋扈。

‘這應該才是真正的她吧,一個20多歲的女孩能有多少心機,一切都是林懇的錯,愛上他的女人都會迷失了自我,以前自己是這樣,現在她是。’宋茜文在心裏感嘆,或許自己還應該感謝這個女孩讓她有了不一樣的人生。

宋茜文坐下郝明莉非常客氣的為她倒了一杯花茶:‘來了,這裏的茶還不錯。’宋茜文聽得出郝明莉的國語比先前進步了許多。

現在的宋茜文沒有了高跟鞋,丟開了化妝品,沒有之前的嫵媚動人卻多了些許清晰淡雅。郝明莉看得出來現在的她比她之前看到的宋茜文任何時候都要過得好。

‘嗯,久等了。’宋茜文接過了她的茶。

‘對不起。’郝明莉說。

‘這不是你的錯,對於這種事每個女人都是無法容忍的。如果只是道歉我接受,你也不必在介懷,現在我過得很好,也希望你們能夠幸福。’

‘嗯,我知道,從哪裏說起呢’郝明莉停頓了一下 ,‘一年前我也因為和我父親關系不好一個人出來獨自開了個面點店,偶然的機會認識了林懇,那時候我們並不知道彼此是幹什麽的,但我卻被他英俊的外表還有溫和與人友善的性格吸引了,後來他知道我和我父親的關系後也沒有改變我們之間的關系,他勸導我原諒我的父親,也是因為他的關系,我才承認了我的父親的........’

‘你說這些有什麽用?要我原諒你們嗎?好我原諒你們,謝謝你們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有另外一種人生,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可以不必受良心受到譴責了。’

‘不,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能夠原諒他。’

‘又是一個為了愛失去自我的女人,’宋茜文從心裏十分同情她,以前的自己不是和她一樣嗎?‘我要是原諒也是原諒你,你和我一樣都是因為他才變成一個連自己也不認識的人。’

慢慢的宋茜文發現郝明莉其實是個單純的女孩子,敢愛敢恨不像她一樣沒有自己的脾氣便與郝明莉聊了很久,郝明莉的國語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而且宋茜文的韓語也不錯,所以兩人溝通是沒有問題的。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五點,容克因為擔心打了電話過來,這樣她們才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而結束了談話。宋茜文告訴郝明莉她和林懇已經回不去了,現在的她比以前要快樂,讓她不必有心結。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是宋茜文一生的痛。宋茜文剛剛起身離開座位便發覺小腹一陣劇痛直擊心臟隨即跌倒在地上。

郝明莉見宋茜文如此立即過了來,‘姐姐你怎麽了。’

宋茜文忍著劇痛回說:‘我們剛剛喝的是什麽?’

‘紅花茶啊,益氣補血的。’郝明莉一臉無措。

‘你個王八蛋.......快....120......’說畢便失去了知覺。

二十四

宋茜文醒來,醒來後的她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但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母親了,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在宋茜文昏迷的時候她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裏一個小女孩牽著她的手來到了一片海灘,夕陽的餘暉把整個世界都染成金黃。宋茜文和她在海邊玩水嬉戲,聽著海鳥的歌聲,宋茜文覺得自己很幸福,小女孩指著海的那邊對宋茜文說:“媽媽你看,那裏是我們的家,現在我要回家了,媽媽要記得回家的路,我們會在那裏等媽媽的。”然後小女孩放開了宋茜文的手慢慢上升,離她越來越遠朝天邊飛去,宋茜文沿著海邊一直追啊追啊,最後自己淹沒在海水裏面。

宋茜文醒來,她多想永遠都不會從夢中醒來,那麽她永遠都可以陪著她的女兒在海邊快樂的玩耍,即便是夢至少她是幸福的。想起剛剛的夢眼淚不禁的從眼角流出染濕了枕頭。醒來的宋茜文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沒有一個朋友,肇事者早已經逃之夭夭了,冷清的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

帶著疲倦的面色,容克走進了病房,宋茜文昏迷了一天一夜,他在這裏守了她一天一夜。那時候打完電話以後,容克以為宋茜文很快就可以回去的,可是一直到天黑宋茜文也沒有回,容克認為是打不到車吧所以又打了個電話過去問要不要去接她,卻沒想到的是電話通了而接電話的不是宋茜文,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告訴他宋茜文出事了,現在在人民醫院。容克趕到醫院的時候宋茜文已經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了。

醫生告訴容克說孩子已經流掉了,不過幸好大人沒事。

容克看到宋茜文醒來即便是傷心不過也放心了,至少宋茜文是沒事的。

‘你醒來了,醒了就好。’容克走到病床前。可是無論容克說什麽,安慰也好刺激也罷,宋茜文都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不理他,餵她東西也沒有反應,只是偶爾眼皮會眨一下證明她還活著。秒鐘一滴一嗒的在轉動,容克累了也不想再努力什麽了便靜靜地陪著宋茜文。

二十五

第二天早晨宋茜文的電話響了,宋茜文接通了電話‘餵。’

‘餵文文啊,對不起,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爸爸現在才知道,他們是不是以為我們宋家沒人所以欺負你。’

‘爸。’宋茜文聽到是父親的聲音就像一只在狂風暴雨中漂泊在大海裏的小舟找到了依靠,宋茜文大聲的哭了起來‘嗚嗚嗚’,也不管電話那頭的宋系民說什麽宋茜文都是一直哭著。

容克被宋茜文的哭聲吵醒了:‘怎麽了?’

容克走到病床邊看宋茜文究竟發生了什麽,宋茜文只是哭著沒有理會,容克檢查了一下才發現宋茜文的手機是通著的,電話那頭一直有個聲音在重覆‘餵餵,文文 .....怎麽了?’

容克拿過宋茜文的手機說:“您好,她現在情緒很激動。”

‘你是誰?’

‘哦,我是宋茜文的朋友。’

‘我是她父親’

‘您好伯父。’

容克把宋茜文現在的狀況大致的跟宋系民說了,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避重就輕。宋茜文的爸爸聽了以後立即決定他要來海南,因為雖然長時間不在宋茜文身邊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女兒,如果不到傷心至極的地步宋茜文不會哭得那麽悲痛欲絕。從小他便灌輸宋茜文隱忍的思想,在任何時候都要堅強,而現在的她肯定已經崩潰了。

下午宋系民便到了海南,容克沒有去機場接他只是到住院部大門帶他到病房,因為他們都怕宋茜文有什麽過激的舉動所以要一直有人陪著。

‘伯父,我是容克。’ 容克接過宋系民的包,因為來得急所以只是一個手提包在身邊。

‘文文怎麽樣現在。’宋系民原本滿臉溝壑的臉多了些許急切。

‘現在醫生給打鎮定劑睡著了。我帶你上去。’容克回答。

宋系民跟著容克來到病房看見宋茜文靜靜地睡著的樣子,看上去十分疲倦,本來陰沈的臉更顯得嚴肅。其實現在他看到的宋茜文比他想象的情況要好,但是想象的心情與真正面對的心情完全是兩種狀況。‘到底發生了什麽,看她眼睛現在還腫著。’宋系民看著宋茜文,眼睛裏是無奈是憐惜。

‘她和林懇離婚後就來海南度假,後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有了他的孩子,前兩天林懇的妻子來找她,後來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容克說。

宋系民坐在病床邊握著睡夢中宋茜文的手,是他不好,從她出生就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他把她交給林家,以為他們能夠好好照顧自己的女兒,卻沒想到讓她變成這個模樣。宋系民心中滿是自責,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也對不起她的母親。

鎮定劑的藥效過了,宋茜文從夢中醒來發現一只蒼老的手緊握住她的手心。

宋茜文無力的吐出一個字:‘爸。’

‘你醒來了,累了就再睡一下,爸爸在這。’

‘嗯。’宋茜文答應了又閉上了眼,宋茜文覺得很安心,因為父親在自己身邊了,她不再害怕了。

宋系民走到外室撥通了一個電話, ‘澤文,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麽,你現在馬上把林懇那個混蛋和那個賤人帶到海南來,到了以後打我的電話會有人接你。’

軍人的命令只有服從,宋澤文答應著。

電話結束後宋系民對一旁的容克命令:‘容克你去找一個隱蔽一點的倉庫沒問題吧。’

‘沒問題。’

宋系民點了點頭說:‘好,去辦吧今晚.........’,然後雙手握拳發出骨頭咯咯的聲音。

容克頓時明白了這位久經沙場的將軍想做什麽,於是回答:‘是。’

宋系民是軍人,即便受了高等教育,但他骨子裏流著狼一般的血液一點沒變。狼是一種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用生命保護自己家人的動物。他們讓自己心愛的女兒受苦他們也不會好過。

晚上八點容克開著一輛灰色的五菱面包車去了機場,那是酒店平時用來工作的車子,在車子後面坐著的,一臉嚴肅表情的便是宋茜文的父親——宋系民。

二十六

車子到了機場,宋澤文和林懇夫婦也到了,那三個人誰也不懂老頭子接下來到底會做出什麽事?是心平氣和的談話還是訓斥又或者是.....反正他們知道接下來不會有好事發生。

‘爸’

‘嗯。’

宋系民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林懇兩人,‘上車’一聲令下隨即自己上了車子的副駕。

車子內的氣氛很嚴重,沒有誰敢多說一句話。車子越開越偏,前面已經沒有路燈的照射只有車子自身的燈光指引著前進的路線。

‘這不是去醫院也不是去酒店,這是去哪,阿懇。’郝明莉越來越覺得心慌,她害怕極了,她後悔來到這裏,因為她知道是自己犯下了不可以原諒的錯。

‘閉嘴’

宋系民沒有轉身,只是眼睛的視線朝後面橫了過去,通過後視鏡可以看見他那張陰沈的臉。

林懇拉了拉郝明莉的手臂示意她安靜,頓時車子裏又是鴉雀無聲。

車子到了一個廢棄的倉庫停了下來,容克和宋系民首先下了車,前面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了,一個看上去是帶頭的年輕男人上前遞給了容克和宋系民一只香煙說:“三哥。”

容克結果煙:‘怎麽樣?’

‘照你的吩咐。’

‘好,謝謝兄弟,回頭喝酒。’

那個年輕人實在想不到今天閻王打電話給他是讓他幫忙找個偏僻的地方,然後帶著幾個兄弟在那裏等著他。自從金盆洗手後他們也有來往,不過每次找到他他也會好酒好肉的招待,無論是跑路還是度假他都沒有拒絕,但絕不會再參與從前那些事了,而今天卻主動給他打電話。

他從前並不是容克帶的,但是容克這個人很講義氣,在道上也還有威望,所以他開口了自己便義不容辭。

容克帶著那幾個人把林懇夫婦從車子上架了下來,帶進了倉庫,然後和他們說要他們在外面守著就好,不讓別人知道。

倉庫裏

‘我並不想要你們的命,只想教訓一下你們,林懇從小看著你長大的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的一個混蛋,給你個機會是你來教訓她還是我們來。’宋系民發話。

‘爸,我知道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茜文,但要做什麽朝我來,不關她的事。’

‘好,不關她的事,算你還是個男人,澤文替你妹妹教訓這個負心漢。’

‘爸……’

宋澤文正如他的名字一樣,雖然不是什麽柔弱書生也是個從來不會打人的謙謙君子,他反對一切暴力的行為,他先前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會這樣,如果知道,他會勸阻即便不能改變什麽,他也會不參與進來的。

看到兒子這個樣子宋系民有的只是無奈,然後看看容克,他喜歡這個人,做事果斷幹脆可靠,很像他既有勇也有謀。

‘你去。’

‘嗯。’

容克點點頭然後上去便是朝林懇的嘴角旁邊給了狠狠的一拳,‘你個混蛋,你知道她把茜文禍害成什麽樣了嗎?你還護著她。’

‘茜文怎麽了。’林懇聽見他這樣說忍住痛問。

‘怎麽了,’

難道他還不知道嗎?容克喃喃著又是一拳打在離原來不遠的地方。

‘怎麽了,她害死了茜文肚子裏的孩子。’

宋茜文懷孕了,他怎麽不知道?林懇此時已經發蒙了,一臉無知的問:‘她懷孕了?’

‘對懷孕了,懷了你這個王八蛋的骨血’

容克回答了林懇的問題,隨即又是一拳打在了林懇腹部左側。

林懇這時倒在地上便沒有了起來的機會,後來容克又胡亂幾腳踢在林懇身上見他起不來了便收了手對宋系民說:“差不多了,不要弄出人命。”

‘嗯’

宋系民點了點頭。

容克沒有用旁邊的棍棒,打人的時候也知道輕重,宋系民更加欣賞這個辦事穩重的年輕人。

‘這個女人怎麽辦?’容克又問。

‘你打女人嗎?’宋系民問。

容克搖了搖頭,容克不輕易打女人,不過他以前在道上的時候,是知道有些女的比男的還要狠。

‘我也是。’宋系民把手裏的煙頭扔在地上,踩滅,然後走到了林懇他們旁邊。

這時郝明莉看見林懇被容克打得滿身是傷已經昏厥過去了,害怕得只知道抱著林懇哭。

‘我不輕易打女人,但如果你們再讓我女兒受到傷害,就不只是今天這樣了。’

宋系民看著再地上的郝明莉說,然後看看自己的兒子吩咐:“交給你。”便朝大門走去。

容克看了著郝明莉說了聲:‘放心吧他死不了’便也出去了。

出來以後宋系民被一個小弟送回了醫院,容克和守在外面的那幫人去喝酒,而宋澤文就負責把林懇他們送到醫院。

宋系民特意交代不要把他們送到人民醫院,他不想讓他們跟宋茜文見面。

二十七

宋系民回到醫院宋茜文已經起來了,一個人呆呆的望著窗外的夜景。

‘文文。’

看著宋茜文一個人站在窗前,清瘦的身影讓人覺得心疼,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從小到大陪在他們兄妹身邊的時間很少,他們兩個人一直是由自己的好友林國民照顧的,這次出了事他也只能私底下教訓一下林懇罷了,因為他不僅欠他們兄妹的,還欠著林國民的,林國民現在的身體經不起半點風波。

‘爸,’宋茜文聽見宋系民叫他便回過神來,‘你們去哪裏。’

‘容克回去了,我剛剛出去吃飯回來,幫你帶了,你吃點吧。’宋系民不可能告訴她他們剛才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嗯’

宋茜文從出事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一直是靠輸液來維持身體的,見她願意吃東西了雖然只是一兩口米粥但總算是讓人放心了。

‘你沒事爸爸就放心了,文文一切都會過去的。’宋系民握著女兒的手欣慰的說。

‘爸,我想出院。’

‘出院,可是你的身體。’

‘已經沒事,我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宋系民猶豫了一下答應:‘好,明天我們就辦手續。’

心結打開了人便活過來了,宋茜文是個有韌性的人,只要繞過那道彎即便前面有再多的困難她也會一一克服。

宋茜文睡了以後宋澤文打來電話,宋系民接通了電話問:“那邊的事辦好了嗎?”

‘額,辦好了。’宋澤文回答。

‘你別過來了,現在也晚了,你妹妹已經睡了,你找個地方住下先,明天來接你妹妹出院。’

宋澤文一一應著。

‘那就這樣,掛了。’

‘爸........對不起。’對於今天晚上的是宋澤文一直感覺自己對不起父親對不起妹妹,但是林懇是他從小的兄弟,他們的性格雖然不同,但是情誼卻是深厚的。

‘沒事,你沒有做錯什麽,只是我們看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方式不同,或許是我的方法太極端了。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吧。’宋系民當然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麽樣的,宋系民是個軍人,小時候是喝狼奶保住命的,而宋澤文就如他的名字一樣是個文人。

‘嗯。’

結束了通話宋系民又給容克打了個電話。

電話通了,那邊似乎還在喝著,而容克的語氣聽起來已經差不多了。

‘餵,容克是我。’

‘哦,伯父啊,您好,我現在沒有空,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那好,替我向兄弟們問好,今晚謝謝他們了。’

聽見那邊的人吆喝著容克,宋系民也不好像女人那樣磨磨唧唧的便結束了通話。

‘伯父這邊交給我,就這樣,拜拜。’

‘拜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