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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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國使臣來的時候,還是初春,等到了要回去的時候,已經到了炎炎夏日。

大晉城內,銅鑼鳴起,無數的官兵拿著布告,一邊走一喊叫。

“塗畔宮會試,三日後舉行,會試第一第二皆有官做,詳情請看公告。”

紙張在當前的很多國家,就是貴族都很少使用,但是此刻那些官兵卻是隨走隨發,只要詢問之人,都會發一張。

有些大爺大媽見狀,當即眼中一熱,又是詢問情況,又是領取金貴的紙張。

“什麽?只要通過會試,咱們老百姓也能當官了。”

“這是真的麽?我等寒窗苦讀多年,論才學不輸於世家弟子,可是卻沒人推薦,只能給世家子弟當幕僚,做他們的狗,所有的一切功名都是他們的。”

在這個濕熱的夏天,一張會試的薄紙,將大晉城的熱度帶到了最高潮,也很快便將消息傳到各國使城耳中。

由於紙張金貴,大家叫這場會試為金紙之會,而這場變法為金紙變法。

……

戴國一直采取中庸之道,並無聯姻之意,他們聽到這個消息,只詢問了下,便搖了搖頭。

郗哲變法十年,起初是有些成效,它令大晉商業繁榮,糧食多產,可是自從先王故去後,便越來越緩慢,如同泥入沙土一般,寸步難行。

如今,七公主不過是個女人,她哪來的魄力支持變法,尤其是挑戰世家的根本利益?

“郗哲這是沈不住氣了,隨便抓了根救命稻草,就要拼最後一口氣了麽?”

“我看是這樣,他已近四十,再不拼一把,就沒有希望了。”

戴國的人提起郗哲,既敬佩又帶著點憐憫,他們稍微打聽了一下,並未深入了解,便拿著文書和令牌,按照原定的計劃立馬走了;這邊,塢國太子被池硯刺傷,這幾天身體恢覆了一些,只是心中有些不舒坦,便一直在晉城內逗留,直到去了醉紅樓,買了數十個女伶,暢玩了幾天,心中的怨氣才消了下去。

正午,氣候有點悶熱,塢國太子聽了金紙變法的消息,便在街道上興致勃勃地走著,圖個熱鬧。

他身後跟了幾個士兵,以及一個貼身的近臣。

那近臣身體有點胖,小跑著跟在塢太子後面,在炎炎夏日下,氣喘籲籲道:“現在大晉待嫁公主都有了去處,我們塢國並沒有在其中,不過大晉同意賣給我們糧食鐵器,從我們國家購買皮毛等,此番也不虛此行。臣擔心您長久不回,國內生變,咱們拿到了文書和通行令,還是趕緊歸國吧。”

“大晉如此富饒繁華,發個布告竟然奢侈地到處撒紙……同我國的草原和沙漠相比,這裏簡直就是人間天堂。” 塢國太子在這裏有點流連忘返。

晉國的女子皮膚細膩、身材窈窕,溫婉美麗,聲音仿佛清澈的水流一般動人,而他們塢國的女子則從小駙馬放羊,不僅長得膀大腰圓,還性子潑辣,惹人厭煩。

“誒,聽說他們國家的公主,嫁妝十分豐厚,尤其是嫡公主。”塢國太子其實還想去逛很多地方,但他們國家確實貧窮,這次出使的經費有限,到現在,已經捉襟見肘了。

“晉國已經答應將嫡公主許配給廖武王了,咱們沒有機會了。”

“那七公主生得如地冷艷高貴,還有那魏美人渾身仙氣飄飄,二者要是能得其一……”

塢國太子正一個人浮想聯翩,卻忽然聽到一聲爽朗的大笑之聲。

“這有何難?”廖武王領著岑許、辛奉二人,不知何時就走到了他們旁邊,道:“只要你我兄弟二人聯手,這大晉遲早會被收入囊中,到時候不管是七公主還是魏美人,還不都由你說了算。”

“太子殿下——”塢國太子近臣聽了撩武王的話,連忙惶恐四顧了一圈,見周圍都是平民百姓,才松了口氣道:“此事不可呀。”

塢國有大半的土地鄰近廖國和大晉,處在夾縫之間,乃是一個十分貧瘠狹長的地區,其國力根本無法與大晉和廖國相比。

“富貴險中求。這大晉山美水美,難道塢太子就不心動麽?難道你甘心永遠困居一隅,所住的王宮還比不上大晉的一個小官之家。”岑許面帶微笑道:“如若太子是個有抱負和遠見的人,我王願意借你黃金千倆,糧草百擔,待我王迎娶嫡公主於兩國邊界時,咱們兩國共同起事。”

“好,就這麽說定了。”塢太子當即喜形於色,高興地答應了下來。

而他身邊的近臣,卻心思惴惴難安。

大晉實行新政,那晉晟王也不像是個有雄途大志的人,因而同塢國絕不會發生戰爭,反而是廖國的國君。他野心勃勃,四處征戰……

“太子,我們先歸國吧。”他並不想得罪晉國,也不想得罪廖國,便想著等歸國之後,在路上慢慢勸說。

廖武王與岑許目送著塢國太子離去,相視而笑,大將辛奉不解道:“大王,我們的計劃決不能洩露出去,要是這塢國太子和他的大臣去稟告晉晟王,說我們有異心,那您在大晉就危險了。”

“哈哈。” 岑許笑道:“我王威震四海,塢國寧願得罪晉國,也不敢輕易冒犯我們,再加上財帛動人心……”

“就是呀,這大晉的一草一木,皆令人心折呀。”廖武王慨嘆了一聲,將手裏接過的布告放在手裏端詳,岑許見狀,也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那張。

這兩張紙的字跡工整,完全一模一樣,岑許好奇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被裏面的內容給吸引了,等他看完以後,他驚訝道:“原本臣以為塗畔宮不過是供晉王驕奢淫逸的地方,卻沒想到會是一學府。且今日,他們聲勢浩大地發榜,要通過考試的方式,錄取兩名寒門學子,分別擔任鹹尹與晉城的縣尹,這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廖國變法,是采用軍功來行賞罰,破除從前的世襲制,而如今大晉竟然用考試的方式?這不過是區區一張薄紙,上面能列幾個問題,能看清什麽?

對於人才,廖武王皆要看過眼,細細把關,才能放心,所以對於晉國這套,他心懷好奇,又有些嗤之以鼻。

不過當初廖國變法也曾經被各國嘲笑,他身為君王,有股與生俱來的敏銳洞察力,因而凝眸思索了一下,便謹慎道“聽說三日後會是是大選的第一次,而後有兩次筆試,一次面試。“廖武王將手裏的布告拿在手裏,瞇了下眼睛道:“凡大晉國之人,日後若要為官,都會通過這種方式參與朝政,那塗畔宮這場會試,便如同商鞅變法中一開始的篤木立信一樣,如果成功,便會起著立竿見影的效果,否則,大晉再無機會變法,廖武王將手裏的布告卷成一卷,緊握在手裏道:“寡人想暗暗在這裏逗留幾天,看看結果。你同辛奉帶著寡人的影子先行一步。”

“大王,這樣太危險了。” 辛奉是武將,他並不明白廖武王的想法,於是急得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臂,想要勸說。

岑許在一旁看了,瞇著眼睛一思,伸手攔了他一下,反而狡詐一笑道:“大王這招金蟬脫殼,才是最安全的回國方法呀!”

事情商定以後,第二天,清晨。

“廖武王”便同岑許、辛奉拿辭書,去拜別晉晟王。

這時,魏美人還在沈睡中。晉晟王將其攔在懷裏,深情地凝視著她的睡顏,發現她只有睡著了才不那麽冷漠,他才可以稍微親近。

他緩緩地低下頭,親了對方晶瑩剔透的側臉,只覺得歲月靜好,一點也不想動。

“大王,廖君前來辭別!”方寒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聲音壓得十分低。

“他怎麽偏挑這個時候來。”晉晟王有些不悅,這個廖王竟然嚇得美人做噩夢,且聽七妹之言,這個人分明懷有虎狼之心,想要傾吞大晉的國土,若不是為了同其他幾個國家保持友好,他早就直接下令讓這廖王死在大晉了。

“就說寡人身體不便,不方便接待。”晉晟王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這聲音一下子將懷裏的魏美人驚醒。

“大王——”魏美人方醒過來,雙眸中帶著一絲懵懂,瞧著竟然不像平時那般冷清,反而多了一絲可愛。

晉晟王瞧著她新的一面,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稀罕不已,再聽了她的聲音,只覺得心都化了,恨不得將其緊緊攏在懷裏,一刻也不放。

“現在七妹就代表寡人,你讓她去……”

晉晟王剛想讓妣雲羅去,但魏美人忽然出聲道:“大王,廖武王畢竟是一國之君,讓七公主去見,未免不妥,還是讓太子去比較好,這樣不容易讓他們起疑。”

“嗯,那就讓太子去吧。”晉晟王對於這兩個人選並不多大意見,七妹是他最忠心的妹妹,太子是未來的國君,這兩個人都是他無比親近之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不過自古弒君謀逆之人不在少數,當初他是太子時,面對強壓,也曾暗暗希望自己的父君早點死,所以對於太子,他其實暗暗防著,好多大事,寧願交給妣雲羅,由著她胡來,也不願意讓太子插手。

如今不過是去接見廖武王,這種交際方面的事,倒是沒有妨礙,於是便答應了下來。

辛文臺,太子同池硯聽到廖王前來辭別,神色不由一震,相互對視一眼,便神色恢覆如常,緩緩起身,向著朱雀臺走去。

等到了朱雀臺,太子妣景輝同廖武王分別見禮,池硯同岑許等行了君臣之禮,一番招呼下來,太子妣景輝才道:“廖王怎麽不在我大晉多留些日子,孤還沒有盡地主之誼,給你介紹我大晉的風貌人情。”

“謝謝太子美意,只是晉王他願意將嫡公主許配給本王,寡人自然要先行一步,回國準備,以表重視。”

廖武王說著,便從辛奉手裏將後璽接過來,鄭重地交給太子妣景輝道:“為了表示誠意,寡人先將廖國的後璽留下。”

“好!廖君果然心誠。”太子妣景輝接過後璽,不由有些懷疑地望向池硯,心想:這廖君將後璽都留在這兒,擺明了是下定決心要娶晉公主為後,那麽這樣,他還會對大晉用兵,子墨會不會太多疑了?

“太子,寡人已經將後璽都放在這兒了,那四座城池,也定然如此一般,那趙鑫不知可否讓寡人提前領走?”

“這……”妣景點有些猶豫,池硯見狀,當即笑道:“那趙鑫被用了刑,如今尚在養傷,不如等嫡公主出嫁時,一起隨往。”

廖武王聽言,楞了一下,一旁的岑許連忙笑道:“也好。我們此去必然快馬加鞭,想來他也受不了。”

兩邊商定以後,廖武王便帶著岑許和辛奉大赤赤地從晉都高調而去,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消息。

晉宮之中,池硯派人關註著晉晟王的動靜,便趕忙同妣景輝道:“太子,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子墨,我……”妣景輝忽然有些猶豫不決了。

他從未離開過晉都城,他害怕自己不能吃苦,他更怕他一離宮,便遭遇其他兄弟的刺殺,還有子墨,母後說,他一旦同七姑姑成了婚,那他就算是大王,也不過是他們手中的傀儡,他……

“太子殿下,無論如何,微臣和崔將軍會誓死擋在你的前面。”池硯望著妣景輝面上的猶豫,面上竭盡忠誠,腦海裏卻忽然浮現妣雲羅的面孔,他不過提了句婚期延後,她便知道他要幹什麽,並且還提供了大量鋒利的兵器,糧草,以及醫官,甚至為了不驚動晉都的細作,她連調派軍的理由都想好了。

大晉的軍人太閑了,所以全部都去驪山進行訓練,順便來采鐵礦。

驪山一直是一座石頭山,池硯從前只知道陳玉在生產兇兵,但具體的地點,在何處,卻只有他、七公主、大王三個人知道,如今小師妹讓他們去驪山,自然是去領兵器。

並且,此處順水而下,正好在他們出發的途中,這樣給他們省了不少力氣。

如此一來,他們必然在廖武王他們抵達之前,先一步到達邊界。

似乎很早很早以前,小師妹就預料到會有這樣一天,並暗中做準備一樣。

池硯感覺有些奇怪,她一個女孩子,未免懂太多,於是不由微微蹙眉,妣景輝見狀,以為他惱了自己,連忙一咬牙道:“好,孤王便同你拼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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