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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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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與太子妣景輝領兵去驪山之前,給妣雲羅留了一封信,上面寫了他的計劃。

首先,等過了晉水以南,他們便兵分兩路。

其一、池硯帶著趙鑫,拿著後璽和廖王手書前去收城;其二、妣景輝與崔俊遠便以廖武王言而無信毀約的借口,轉回去半路截殺他們。

如果成功,兩人則直接回來增援,如果失敗,崔俊遠回來,而妣景輝則以太子的身份,去周邊的兩城調兵增援,以防萬一。

妣雲羅仔細看了池硯的計劃,發現他布置的確實很周詳,不像她一樣,只會紙上談兵。

她低著頭,看了看地圖,算了算路程和時間,發現他們這一去,少則三個月,多則一年半載。

不知為何,想道這個時間,妣雲羅忍不住微微翹起了嘴角,因為當他們一走後,整個朝堂便只剩下她和郗哲做主了,這樣一來,可以操控的空間就便大了不少。

就拿眼前的塗畔宮會試的事情來說。

郗哲一心為國為民,沒日沒夜地忙著商議考試的過程,人員的安排等事情,可他卻不知道,那兩個官職,妣雲羅早就與世家商量好了,它們已經被它她的人承包了,考試不過是個形式,用來敷衍一下郗令伊,讓大家面子上過得去。

聽說是這樣,世家們當即了然,皆不再反對,也默認了妣雲羅往裏面塞人的舉動。

……

三日的時間太短,很多士人都反應不過來,他們得到消息,核實身份,一點準備都沒有,就滿頭大霧地報了名,但是妣雲羅不一樣,她收下那殘兵的子女有近千人,還有青鳶采蓮等人的親屬,也分別有好幾百,他們早就在刷考題了。

這種開後門作弊的方式,妣雲羅在面對兢兢業業的郗哲時,會有那麽一丟丟的心虛,不過她想到那些人雖然是她的人,但是也是地地道道的寒門之子,也是通過正規渠道進來的人,並不算搞破壞,就完全心安理得了下來。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在塗畔宮考試鐘聲響起的那一刻,一隊隊地人接受著盤查,井然有序地進入考場。

妣雲羅立在門口,仿佛回到了現代高考的時刻,不過現在身份對調了,她是此出題人還厲害的存在。

望著那些莘莘學子,妣雲羅也很想拿個播音機,來播放點洗腦廣播,可是考慮古代只能靠吼這種方式,便沒有準備這一環節,只是人手發了一份考試手冊,介紹會試的規則和處罰,並深入宣傳一下大晉的考試任職制度,告知大家這將會是個長期有效的活動,它每一年舉行一次。

“天生我才必有用,你只是沒有把自己放到正確的位置,針對我大晉國情,我王將在農、政、商等各方面增設置上千職位。舉個最近的例子,例如塗畔宮,它是大晉的第一學府,這裏將會有學官、院長、先生等數百個空缺官職,如果你學富五車,您不妨考慮來塗畔宮任教。在這裏當老師,可免費提供住處,一日三餐全免,月俸為xxx,年終節慶有xxx獎勵。再比如:如果你特別會種地或者你有高超的制作陶瓷的技術,你們可以考慮來農辦處或者器造間……詳情請繼續關註塗畔宮日報處,每張只要兩文錢。”

坐在窗明幾凈的教室裏,廖武王穿了一身粗布麻衣,頭發亂糟糟,嘴巴上的胡子也冒出青黑的顏色,看起來像是一個很不好惹地土匪。

他從一個大晉中年大漢手裏,買了個戶碟,進入了考場,此刻,他拿著那份守則,看著那些新增官職,暗自琢磨著,眼神越來越亮。

“在盡量不觸犯原有規則的情況下,不斷推出新事物,這樣以舊替新,那些頑固的世家若不掌握先機,便會逐漸被淘汰。”

他靜靜端詳著那份守則,心裏對郗哲變法的偏見少了許多,開始重視起來。

等考官再次檢查戶碟,發放試卷,他才默默停下敲打作案的手指,將目光從考試手冊移到試卷上。

鹹伊是諫官,晉都縣令是百姓父母官,這兩場考試是分在上午和下午。

上午考的是關於諫言方面的論題。

第一題便是何為諫者?諫者在你的心裏是怎樣的?

第二道題,面對君王和大臣,是否應該死諫?

第三題,如果你是一個平民百姓,如何做到上達天聽,下察百姓?

第四題,身為諫官,如何理智對待輿論?

第五題,請你就七公主、大王和□□公主最近的輿論,展開論述。

……

廖武王看著這些考題,忽然發現這上面的問題十分全面,就算他親自去考察這些人,問的也不過如此,甚至還沒有這個詳細,而且身為一國之君,他縱然求賢若渴,但政務繁忙,也不能面見太多的人,更何況那些人大多是大臣推薦,多含有私心、容易勾結成派,但是大晉這種分門別類的考試則可以大規模地選拔人才,從優擇優,且很大程度杜絕這種裙帶關系。

郗哲的這個方式實在是妙呀,此法必成。廖武王心中讚嘆不已,但心裏中卻更為忌憚。

他將目光移到第五題,請你就七公主、大王和□□公主最近的輿論,展開論述。

這題出得大膽,但卻十分考驗答題者的勇氣膽魄,更能調查出人們心中真正的導向。

廖武王正對著七公主三個字,忽然怔怔地出神。

這個處在風口浪尖的女人確實不簡單,郗哲十多年的變法都沒有進展,但自從她最近當政來,卻一下子突飛猛進,就好像早有準備一樣。

他環顧著新式的教室和座椅,發現這些東西都是那麽別具一格,如同考試一般,這些推陳出新的東西,就好像大晉內部的一柄利刃一樣,將要出鞘,劈開迂腐不化的舊制,剜除那些使得大晉千瘡百孔的毒瘤和蛀蟲。

此番果然不是虛行。晉晟王在心中慨嘆了一聲,眼裏卻綻放出一番寒光。

絕不能令大晉的變法成功,否則廖國將多出一個可怕的強敵。

廖武本來就只是想弄清考試是怎麽回事,並非正的要來參加考試,如今他心中已經有所頓悟,也就沒有必要再待在這兒答題,所以一到可以交卷的時候,他當即便起身離開考場。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晉晟王離開塗畔宮之後,並沒有急著離開大晉,而是聯系了廖國的細作,將他安排進了給嫡公主們得送親的隊伍裏,充當儀仗隊的一個小兵。

只要等一個月後,嫡公主的嫁妝盤點完成,他就能同她一起出發。

……

這邊,塗畔宮會試成績出來,前十名之中,妣雲羅的人占據了七個,所以最後兩個官職,毫無例外地落入到了她這邊的人手裏。

鹹伊一上位,就發了大晉官報,展開新式言論和官方信息,晉都縣令上位以後,妣雲羅在商業方面,就更加順暢無比。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大晉的人民生活就發生了日新月異的變化,每天茶餘飯後,都有人拿著新式的報紙,在查看最新的國家動態或者趣聞。

一日清晨,塗畔宮學辦和大晉官報都登了一則消息。

《嫡公主出嫁了》——廖王以王後之位和兩座城池為聘。

這則消息寫出了具體的出發時間和地點,隨嫁人數,嫁妝為多少等。

晉城中的人民聞訊,皆紛紛來送。

妣雲羅站在城墻上,並沒有下去同妣凰娥餞別,黎後和晉晟王作為親人和國家代表,皆站在隊伍的前頭。

黎後她心裏知道此去前路兇險,有些擔心妣凰娥,但也淡淡道:“你是我大晉的嫡公主,只有我大晉強盛,你的地位才會穩固,所以你萬不可忘本。”

“王嫂,我知道了!”妣凰娥穿了一身莊重富麗堂皇的嫁衣,反而眼淚朦朧,心生不舍之情。

“王兄,臣妹以前不懂事,令你多有為難,這就向您磕頭賠罪,以後天高地遠,臣妹縱然再思念你,想要向你撒嬌,也辦不到了。”

妣凰娥鄭重地向晉晟王磕了三個響頭,晉晟王作為他的親哥哥,到底血脈相連。

他聽了她這番話,想到她這次遠嫁,十分兇險,便有些動容道:“王妹,你永遠是寡人的親妹妹,若是那廖王敢欺負你,寡人必將攻打他們。”

晉晟王一說完這句話,地下的人紛紛大喊,廖王若敢辱我大晉公主,猶辱我晉國,雖遠必誅。

一時,晉城邊喊聲震天,群起激昂。

站在儀仗隊隊裏,廖武王廖遠聽到這種口號,心裏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他覺察大晉似乎在為戰爭作鋪墊。

假如廖國毀約,在迎親的時刻發動戰爭,那麽大晉城的人民定然會憤怒無比,就算晉晟王和那些大臣想要退縮,底下的民眾也不會答應。

不過好在,他們只是有些懷疑他送四座城池的真實性,但卻不知道他會在和親的時候攻城。

所以他想,大丈夫能屈能伸,等他攻大晉的幾郡之後,便立馬使用緩兵之計,委身求和。

在清晨的旭日照耀下,大晉的城民在城邊站了半個時辰,那長長的和親隊伍才完全消失在眼前。

妣雲羅現在城郭上眺望著,心想這些隊伍擡著箱子,一路上走走停停,大概需要兩個多月才能達到邊城,那麽這麽長的時間,不管太子和池硯是否成功,大概都會有消息傳回來了。

她面色平靜地從城墻上下來,夏槐靜靜地跟在她後面,這時,忽然有一個高挑的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到底是誰?”魏子彥緊緊地盯著妣雲羅,雌雄莫辯的臉上透著一股焦躁和不安。

原本,婚期被延後,聽話的魏美人也不見他,他有懷疑這是妣雲羅動了手腳,可是待在這裏的一個月,他親眼目睹了大晉的變化,這同上一輩子完全天翻地覆。

鐵和紙在大晉,上輩子根本沒有這麽普遍的使用,且還造價低廉,郗哲的變法也沒有成功,他後來死了,可是如今……

“你絕對不是她。”魏子彥眸光陡然一利,心中無比確定了下來。

因為,即使是重生,他們能預先知道很多事情,但受固有的思想,他們是對於大晉這些全新的東西,根本不可能想到。

“不論如何,我就是妣雲羅,魏太子多想無益。”妣雲羅有些意外魏子彥能反應過來,她不是重生的妣雲羅,不過那又如何?她的身份不會改變。

“是呀,不論如何,你就是妣雲羅。”魏子彥握緊了拳頭,怔怔地立在原地,腳步有些虛浮地後退了一下,心中有些空落落地。

那個女人,是他這輩子最恨的人,他無時無刻不想著要讓她正視他,瞧著他魏子彥如何迎娶到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妣水玥,教她墜落在塵埃裏,一天天看著,他將魏國掌握在手裏,成為一個正真的國君,可是如今……

她根本沒有像他一樣重生,甚至完全不存在了!

魏子彥的面色忽然一片煞白,整個人失魂落魄一般地呆望著妣雲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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