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真是服了你了，居然要演狗……”江淺淺扶額一臉無語。“我本來是想說，我和你串通一下，想個辦法讓你來演四鳳，結果，你居然就這麽點志氣……”

“……”韓朵朵一臉糾結，“你說我怎麽這麽緊張了呢？下午就要開演了，我還沒參加過彩排呢，我到時候外一演砸了可怎麽辦啊……外一我演技不好給班級拖後腿可怎麽辦……”

韓朵朵找到這個小狗的角色的時候，話劇已經彩排好了，就等第二天下午開演了，所以韓朵朵並沒有來得及參加彩排就要真空上陣了。

江淺淺驚悚的看著韓朵朵，伸手摸了摸韓朵朵的額頭，“你腦子沒事吧？演條狗而已，你還要什麽演技？！不知道的人聽了你說的，還以為你演得是什麽戲份吃重的角色呢。”

韓朵朵繼續糾結：“話雖然這麽說……可是……這個……我怎麽說也要上臺了，這可是我熒幕初登場，我、我、我……”

江淺淺無奈了：“我說你真是白瞎了你這張臉了，你看看謝陽，長得比你差多了，人家還不是上躥下跳的？你就不能自信點？你這張臉要是長在謝陽的脖子上，她都得上天。”

韓朵朵：“不是我不自信啊，我自信也沒人搭理我啊，我學習成績那個樣，全班也只有你會和我說說話了，你看其他人誰願意搭理我？”

江淺淺嘆了口氣：“那你還自暴自棄不好好學習？”

韓朵朵不說話了，其實，她以前也不是沒有過成績好的時候，可是，對比這些同學回到家什麽都不用做就有爸媽伺候著，韓朵朵晚上還要在神秘局加班加點處理那些工作上的事情、白天也要自己管自己的一日三餐、洗衣服擦地收拾屋子全都要自己做，晚上加班加點、白天睡眠不足影響聽課，時間久了成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漸漸落下去了。後來，韓朵朵嘗試過想努力把成績提上去，可是隨著她漸漸長大，局裏分派給她的人物也漸漸繁重了，她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大事小事要處理，想提高成績簡直難如登天，而入Helen之類的老師也是看韓朵朵這樣學習不怎麽樣、上課一直在犯困的學生不順眼。學校生活太痛苦，韓朵朵索性就放飛自我了，後來想跟也不容易跟上了。

半晌，江淺淺也覺得自己話說得重了些，拍了拍韓朵朵的肩膀，安慰道：“不過，即使是這樣，我覺得你也沒必要把自己評價得那麽低，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成也好、敗也好，都是獨一無二的，你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人，這世上不存在所謂的高低貴賤，所謂的高低貴賤，不過是人類世界自行劃分出來的一些莫須有的東西。”

韓朵朵聽著聽著，忽然感覺有點怪怪的：“人類世界？可你不也是人嗎？”

江淺淺似乎頓了頓，才說：“我？我當然是人了，不然呢？你以為我是什麽？”

韓朵朵想了想，吶吶的點頭：“我當然以為你是人啊。”

江淺淺似乎松了口氣，韓朵朵認真的看著江淺淺，拉起江淺淺的雙手，對江淺淺說：“淺淺，謝謝你，我想好了，即使別人瞧不起我，我也不能瞧不起我自己！”

江淺淺歡脫的拍了拍韓朵朵的肩膀：“就是嘛，再說了，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怕是沒人看得起你了。”

韓朵朵：“……”

她做人……有這麽失敗嗎？？

不過，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演，韓朵朵還是決定要認真研讀劇本。宋曉玉心血來潮，給韓朵朵加了點戲，韓朵朵當場感動得差點沒抱著宋曉玉的大腿痛哭流涕，她思前想後，只有用認真表演來匯報導演的厚愛了。所以，韓朵朵特意去外面的小賣店裏買了一對尖耳朵的發夾，下午用來變裝表演。

下午五點半，原本是下午間餐剛結束的一堂課，短短20分鐘的間餐時間說長不長但相比10分鐘的課間已經算是很長了，女孩子大都會選擇結伴去學校旁邊的步行街逛一逛，男孩子則喜歡去下樓打十分鐘的球，大家這時候往往都不太願意回來，經常有同學遲到。

然而，今天大家早早就回來了，只因為今天下午的兩節大自習要開年級大會，會上從高三1班到高三28班都要匯報表演話劇《雷雨》。

韓朵朵雖然早就在神秘局參加工作了，可她平時做工作總結的時候下面也不過百十來號人，現在一下面對上千人，她心裏忽然有點發怵了。她穩了穩心神，暗暗告訴自己：韓朵朵，你要堅強！

然而，這樣想完之後，韓朵朵發現，她更緊張了……

“你至於嗎？緊張成這樣……”江淺淺看韓朵朵眼神都不太對了，安慰的摸了摸韓朵朵的額頭，給了她一顆糖，“喏，含塊糖試試。”

江淺淺給的糖是那種水果硬糖，橘子汽水味的，含在嘴裏半甜微酸，入口後還真讓韓朵朵稍稍安心了點。

匯報表演很快就到了韓朵朵她們班，韓朵朵一看臺下烏泱泱一大片人，忽然有點後悔了，她想，我這是抽什麽風非得要來參加表演呢？這麽多人面前，謝陽又不可能強上了霍澤，我這又是何苦，非得演條小狗。

“走了，上臺了。”霍澤忽然走了過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拉住了韓朵朵的手。韓朵朵的手很小，手指粗細適中卻並不長，看起來和小孩子的手很像；霍澤卻恰好相反，十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手掌寬大有力。

霍澤的手輕輕一握，居然正好把韓朵朵的手給包在了手心裏，韓朵朵的手原本因為過度緊張變得很冰冷，霍澤的手暖意交融，韓朵朵一瞬間就不覺得手上發冷了。霍澤的手碰上她的一剎那，韓朵朵渾身好像觸電一樣僵住了，鬼使神差，她忘了緊張，跟著霍澤走到了臺前。

伴隨著宋曉玉的旁白，劇情神速展開了。

宋曉玉握著話筒站在幕布後面，萬分激動卻又不失矯揉造作的說：“N年之後，周萍長大了！”

這動情過度的語氣任誰聽了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韓朵朵也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扭頭一看臺下的觀眾，瞬間又有些緊張，手心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忽然，霍澤握著她的手攥緊了些，他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對她說：“別怕，沒什麽可怕的。”

不知道怎麽回事，霍澤居然一直沒松開韓朵朵的手。

兩人在舞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伴隨著旁邊“額……”的一聲，宋曉玉心虛的解釋：“大少爺周萍他……在遛狗。”

觀眾嘩然，舞臺右側上來了一個穿著旗袍高跟鞋的女人，遠遠看起來很有韻味，不用說，一定是江淺淺演的繁漪登場了。

宋曉玉趕緊轉移觀眾的註意力，用浮誇的語氣說：“周萍這個時候才剛剛從鄉下回來，他第一次見到了繁漪這個繼母……然而，繁漪當年也不過是個比周萍大不了幾歲的妙齡女性，他倆……”

這矯揉造作得語氣讓韓朵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宋曉玉平時大大咧咧懶洋洋的，沒想到一上臺之後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表演欲太強，這聲音居然變了，變得比謝陽對霍澤說話時候的語氣還要造作。

宋曉玉似乎還嫌不夠，還補充了一下：“他倆……嗯～大家懂的！”

這句尾上揚的語氣一波三折，即使沒看見宋曉玉說話時的表情，韓朵朵也腦補出了宋曉玉擠眉弄眼的神色，頓時一陣惡寒。

觀眾們又是一陣嘩然，臺下傳來議論聲，大家似乎都陷入了很激烈的討論之中。

“這旁邊是嗓子壞了嗎？怎麽像是掐著嗓子說話似的？”

“是啊，好奇怪，這旁邊的語氣也怪怪的。還說什麽大家懂的，什麽情況？繁漪和周萍有貓膩？”

“當然有貓膩，繁漪和周萍不就是那種關系嘛，只是沒人敢戳破而已。不過，我說七班這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這麽拍。”

“要我說，拍的好，哈哈哈哈哈”

臺下轟然大亂，臺上幕布後面的宋曉玉顯然也慌了，她聲音帶了些許顫音：“這天，狗和繁漪……額，不、不、不好意思，周萍和繁漪，見面了。”

臺下這次已經不是竊竊私語和嘩然了，臺下哄堂大笑的聲音幾乎要蓋過臺上的麥克聲，韓朵朵眼角瞥到臺下有些同學甚至笑出了眼淚、有的捂著肚子臥倒在旁邊人的懷裏，韓朵朵覺得尷尬，仰頭想看看天，一擡頭卻差點被舞臺上方的燈光晃到眼。

既然不能看天，還是好好演戲吧，她想。

宋曉玉的旁邊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就輪到演員自由發揮了，江淺淺上前兩步，目光從上往下移動，視點最後卻落在了韓朵朵和霍澤握在一起的手上。

“你牽著她手做什麽？”江淺淺皺了皺眉，語氣有點涼。

霍澤平靜道：“遛狗。”

觀眾一陣大笑，江淺淺的臉色卻不大好了，她翻了個白眼，“松手！”

霍澤：“我不。”

江淺淺又是一個白眼，小聲嘟噥：“呵……仗著演戲占小姑娘便宜！”

這聲音不大，臺下的觀眾是聽不到的，可是霍澤卻聽得一清二楚，他沒好氣的回道：“演我媽就真把自己當我媽了？”

江淺淺聽了這話，忽然笑了，她揚了揚下頜，一開口就讓韓朵朵差點沒跪了。

江淺淺抱著胳膊用觀眾能聽到的聲音，說：“叫媽！”

霍澤冷著臉言簡意賅的回了兩個字：“不叫。”

江淺淺冷笑，挑了挑眉，示威一般的看著霍澤：“叫不叫？我是你爸明媒正娶的老婆，你敢不叫媽？”

霍澤嗤笑了一聲：“你算什麽媽？是你生了我還是你養了我？我叫你一聲媽，你擔得起？”

江淺淺一拍桌，頗有乃母風範的怒道：“你個逆子！你別後悔！”

臺下，觀眾甲：“什麽情況？這演得和前幾個班一點都不一樣啊！！”

觀眾乙：“別說話別說話！我看得正起興呢！！”

觀眾丙：“對對對，這個好玩，這個有意思，快看快看！”

臺下的觀眾們一陣亢奮，可韓朵朵卻坐不住了，如果韓朵朵此刻是在臺下，她可能也覺得好玩而幸災樂禍，可是現在，她就在臺上正中央，看著江淺淺和霍澤劍拔弩張的樣子，韓朵朵想逃也逃不掉，只能傻站著當幕布，她真真體會了一回什麽叫做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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