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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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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大爺的語氣和神情已然說明他分明已經把霍澤和沈涵之看成了有斷袖之癖的人。老大爺不說這話還好,他一說這話,霍澤頓時一窒,臉色更不好了,他胳膊一用力想從沈涵之身上起來,卻不料衣袖被沈涵之給壓在了身體下面,霍澤這麽一用力不但沒起來,反倒被壓在沈涵之身下的衣袖給帶著又摔了一下、又撞到了沈涵之的身上。

韓朵朵對於霍澤只有一件事情十分確定,那就是霍澤的性向,雖然霍澤看起來長了一張是人就會覺得好看的臉,可韓朵朵敢打包票,霍澤對男人絕對沒興趣。

讓一個鋼鐵直男撲倒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上,這種事情如何能忍?霍澤淩空一抓,抓出了一把雪白的短劍,仔細一看,竟是白澤劍縮成了原本一半的大小。白澤劍在他手中轉了個圈,伴隨著一聲衣料撕裂的聲音,霍澤鐵青著臉把衣袍的敞袖給割斷了。

霍澤爬起來後,沈涵之身上沒了東西,也很快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擡手一擲,手中折扇淩空飛出在空中打了幾個轉輕輕打在那老大爺的額前,那老大爺緊接著就又睡死過去。

沈涵之收回折扇,捋了捋頭發,帶著一絲譏笑,輕聲道:“霍兄大可不必如此緊張,不就是一封信嗎?我今日也收到了,想來我們信裏的內容是一樣的。”

韓朵朵一聽,頓時把眼睛揉得雪亮,湊上去一看,沈涵之手裏竟然真的有一封一模一樣的信,一樣都是用布帛寫就、兩封信從內容到字跡全都分毫不差。

霍澤冷笑:“沈公子居然知道還有一封信,還敢說你沒偷聽?”

沈涵之卻笑道:“霍兄,你這樣雖可先發制人,但我勸你還是別這樣為妙,畢竟你這強詞奪理的樣子可是為正道所不齒。”

霍澤氣極,正要說什麽,韓朵朵眼看著他倆又要打嘴仗了,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吼:“都給我閉嘴!!!”

韓朵朵吼完,猛灌了一杯茶,指著他們倆,怒道:“你們兩個,進了萬家大門之後就開始吵來吵去,芝麻大點的事情到你們這兒卻都揪著不放,簡直比後宅裏的娘們還嘰嘰歪歪!是爺們就給我閉嘴好嗎?你們還記得我們進來是要做什麽的嗎?我看你們全都忘了!還有完沒完了?知不知道什麽叫大局為重啊?!”

半晌,屋子裏一片沈默,韓朵朵有些心虛,奈何氣也撒了、罵也罵了,只好裝模作樣的把手攥成拳放在嘴邊上咳了一聲,硬著頭皮道:“反正,你們要吵架也得等這次事情過去之後再吵,誰敢現在鬧事,我……我就把你們倆在床上抱成一團這件事宣揚出去!我看你們誰還有臉見人!”

韓朵朵此話一出,似乎頗為奏效,霍澤和沈涵之都是神色一緊、沒再鬧。

韓朵朵見他們不鬧了,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沈公子,既然你也有信,那信上面的內容你應該也知道了。明天我去找溫瑤說話,你們一個趁機潛伏起來,趁著溫瑤不註意的時候把她生擒了;另一個人趁著我把溫瑤牽制住的時候去找萬老爺過來,讓他聽到溫瑤的所作所為。溫瑤是獨孤家的人,她是有修為的,這次的事情必須我們聯手才能攻克。”

沈涵之和霍澤都點了點頭,韓朵朵道:“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我先回萬夫人那裏了。”

韓朵朵出了房間後卻並沒有立刻回到萬夫人的房裏,她隨便揪了一個婢子問:“知道溫瑤住在哪裏嗎?”那小婢子指了個方向,道:“順著這兒往前走,百十來步就是了。”

韓朵朵順著那婢子指的方向走了沒多一會兒,果然看見一個粉衣背影。韓朵朵正想靠近,忽然聽得身後一聲厲呵,一枚暗器擦著她的臉頰飛逝而過直沖向她面前那“粉衣女子”,韓朵朵猛地回頭一看,溫瑤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韓朵朵這才反應過來,再扭頭一看,她剛剛看到的那個背影哪裏是溫瑤的,非但不是溫瑤,那不過是個穿了一身女人衣裳的男人罷了。

溫瑤臉上是少有的猙獰,她一把將韓朵朵拉開,對那男人怒目而視:“你是什麽人?!”

那男人回頭,笑了,兩邊臉頰上顯出一對酒窩,他扯下身上那粉色衣衫,裏面是緊身的夜行衣,粼粼月光之下,竟是一張頗為好看的臉。

那男人見是溫瑤,嗤笑道:“獨孤家的狗。”

溫瑤冷笑,“怎麽也比你這個喪家之犬強。”

那男人聽了,似乎蘊了一層怒意,攥著劍的手抖了抖,手中那玄色長劍竟直接脫手而出淩空而動,直直奔著溫瑤刺了過來。

溫瑤也不慌,掏出那細長的匕首一擋,兩件兵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兩件法寶僵持了好一會兒,玄色長劍才又折回到那黑衣人的手中。

那黑衣人一聲怒喝,玄色長劍聲勢暴漲,剎那間劍身靈氣大盛,劍芒刺眼得幾乎讓韓朵朵睜不開眼竟。說來也怪,那劍的劍身雖是玄色,但整個長劍發出的卻是赤紅色的劍芒,那黑衣人人劍合一帶著十足的煞氣殺了過來。

溫瑤用那匕首與那黑衣人過起了招。

韓朵朵雖然來這兒之後沒學多少東西,但是她看得出,溫瑤許是因為並沒有真正系統的學習過仙法、都是偷師學來的東西,所以底子並不紮實。那黑衣人卻不同,每一招每一式都十分精妙,好在萬事有一利則有一弊,溫瑤沒學過那些固定的招式,所以她招招無常,那黑衣人想見招拆招也有些反應不過來。一時間溫瑤和那黑衣人竟分不出勝負了。

韓朵朵看他們過招看得眼花繚亂,想幫溫瑤,可想想卻又不知道該不該幫她,只好蹲在樹後看他二人打鬥。

彼時已是深夜,院子裏除了他們三個再沒旁人,韓朵朵眼看著他們鬥得越發激烈,心道:“不行,我還是得把霍澤他們叫過來。”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正想去找霍澤,忽然感到脖頸上一陣冰涼,低頭一看,一條細長的青蛇不知何時纏上了她,如今正絲絲的吐著紅信子。

“呵,被你發現了?”

韓朵朵循聲低頭往後一看,身後不知何時竟站了一個人,她順著那玄色的靴子往上看,看到臉的時候卻楞了,她身後站著的那個男人竟和與溫瑤纏鬥的男人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這是……分/身術?”韓朵朵看著那人,雙眼早已將心中的驚駭盡洩,這才只是個小小的修真/界,為什麽竟然有人會使用分/身術?

那人笑了,露出四顆虎牙,雖略顯幼稚,卻也少年風流。韓朵朵一瞬間冷靜了下來:“雙生子?”

韓朵朵眼前這人笑的時候並沒有梨渦,反倒多了四顆虎牙,他與那邊用劍的那個黑衣人顯然並非同一個。

“看來你還不算太蠢。”他嗤笑道。

“你要做什麽?”韓朵朵脖頸上那條蛇纏得越來越近,韓朵朵分毫也不敢動了。

那人沒有回答,臉上流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韓朵朵認得出,那是渴望嗜血之人才會有的眼神,韓朵朵以前在神秘局的時候見過不少這樣嗜血而生的眼神,可那時候她並不會害怕,因為那時她身邊還有隊友、還有天生可控風的能力,而她現在……一無所有。

她除了會用花無垢母親留下的方法吸取別人的精氣和修為外,再沒有別的本事了,她不會禦劍之術、不會刀槍之術,她頭一次發覺自己在離開霍澤後其實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就只能成為任人宰割的魚肉,韓朵朵心裏一陣戰栗,手失控的攥著衣襟怎麽也沒法松開。在這裏,她除了霍澤再沒有認識的人了,即便有又有誰會肯來救她?

撕拉一聲,韓朵朵面前那控蛇的少年自腰間拽下一把玄色長鞭,那長鞭通體玄色,卻散發出陣陣紅芒,在暗夜裏猶如游蛇一般盤旋游走。他擡手,那鞭子順勢飛了過來,韓朵朵閉上了眼,半晌,卻不見痛覺,再睜開眼的時候,楞住了。

“你……”韓朵朵動了動嘴,卻終究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溫瑤死死趴在韓朵朵的身上將她護在了身下,那玄色長鞭倏忽間劃過溫瑤的後背,長鞭飛起又落下後,伴隨著些許水滴落下的聲音,韓朵朵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受傷了。”韓朵朵感覺手邊一片黏膩,低頭一看,溫瑤的肩上一道狹長的刀口還在滴血。

“看來你果然是認識這個姓花的。”那兩個少年聚到一起,用劍的那個邊用袖子擦了擦劍身邊嗤笑道。

溫瑤沒有說話,動鞭的那少年道:“看來她還挺看重這花無垢的,居然為了替花無垢擋鞭子白挨了一刀,呵……既然那麽喜歡,就讓她倆死在一塊得了。”

溫瑤漸漸收緊了手臂將韓朵朵緊緊抱住,韓朵朵仰面看著那用劍的少年雙手握著那柄玄色長劍用力刺了下來。

伴隨著長劍穿透衣料的聲音,溫瑤身體一僵,韓朵朵卻並未感覺到長劍碰觸到她的身體,溫瑤錯開了身子讓劍緊貼著韓朵朵的衣裳卻並未傷及韓朵朵半分。

那兩個少年以為劍刺穿了她們二人,嗤笑了一聲,拔出長劍,溫瑤背上血流如註。韓朵朵顫抖著手捂著溫瑤的傷口想讓她的血流得慢一些,然而,這一劍傷得太重,韓朵朵做什麽都無濟於事了。

那兩個黑衣人離開後良久,溫瑤在韓朵朵耳畔低聲道:“他們走了。”

韓朵朵也感受到那些黑衣人的氣息消失了,她點了點頭,這才發覺面上一片冰涼,竟是哭了。她翻身托住溫瑤,從乾坤袋裏拿出這幾天搜羅來的各種治療外傷的藥粉敷在溫瑤的傷口上,可傷口的血都已經幹涸了,地上大片的鮮血,溫瑤的臉色已經呈現出一絲青白。

“你不該來……這裏,很臟……”溫瑤喃喃。

韓朵朵鼻子一酸,雙唇動了動,哽咽道:“你還說你不認識我?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找你。”

她此刻已經分不清這話是替花無垢說的,還是替她自己說得了。

溫瑤道:“你不該找我,我……很臟。”

“你不臟,你不臟,你只是、只是……”韓朵朵說不下去了,她用力堵住溫瑤的傷口,小聲道:“你等著,我去找人給你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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