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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送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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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韓朵朵陡然驚醒,她拼命喘著粗氣,夜裏的清風伴著泥土和雨水的氣味,讓她陡然清醒了不少。她忽然發覺臉上一片冰涼,伸手一摸才發覺自己居然哭了,她吸了吸鼻子,覺得有點難受,從乾坤袋裏拿出花無垢的日記,她之前因為看得匆忙,只撿著一些要緊的部分看了,看得寄靈石中的回憶片段,她才恍惚想起來,花無垢的日記裏似乎有提到瑤瑤這個名字。

好在萬家家大業大的,這萬夫人雖然失寵,但萬老爺顧及著顏面也不曾虧待了她,雖然是晚上,但房間裏燭火也很旺,韓朵朵借著燭光翻起了花無垢的日記。

“元年,三月初三,初習得溫瑤二字時,甚為思念,不知她身在何處?”

“三年,四月初二,仍未尋到瑤瑤,不知她現下身在何處?”

“四年,五月初一,微雨。忽而想起幼時,為乞兒,逢雨季,吾身弱,每逢雨時,瑤瑤總將外衣脫下來與我避雨,可惜如今我獨享這微雨亭中小憩。”

“五年,十一月,冬寒,吾甚冷,不知瑤瑤可暖否?”

“七年,正月,多年未尋見瑤之蹤跡,想來,此生再難相見。”

“姑母所配,實非吾願,念及此行兇多吉少,父已亡,吾生無掛礙,惟願出嫁之時能與瑤再見一面。”

“十七年,春,吾生若不及死,落魄至斯,相認亦不過拖累一場,與瑤不若不見。”

看不下去了,韓朵朵猛地合上了日記,她眼下不是心軟的時候,她需要飛升、她要活下去,她必須積累功德、必須懲惡揚善,這是她要做的,她告誡著自己把寄靈石中那個瘦小孱弱的影子拋諸於腦後。

溫瑤可憐嗎?韓朵朵是覺得她可憐的。

溫瑤可恨嗎?韓朵朵也不知道。

只是,韓朵朵知道,溫瑤如果不死,這上千個被溫瑤拘禁的魂魄都會永世不得超生,只憑這一點,溫瑤必須得死。不但溫瑤得死,萬夫人的惡行也必須揭露出來。

她默默在臥榻上坐了良久,她想,她也許並不能算是一個好人。她以往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就能算作是好事嗎?經此一事,韓朵朵忽然發覺,她也是很自私的,當一切與她自己的利益相沖突的時候,她也會自私的去傷人。韓朵朵的心裏升起些許的厭惡之情,她很厭惡自私的自己,也恨自己的蠢笨,她想不出其他的方法可以讓溫瑤、那些靈體已經韓朵朵自己的飛升之路全都得意保全,權衡之下,韓朵朵還是選擇了自保。她有些……討厭這樣的自己。

忽然,黑暗中,一道銀光閃過,韓朵朵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臉上便感覺飛逝過一片冰涼,她扭頭一看,臥榻靠枕上正好插了一支銀飛鏢。看這飛鏢的位置,剛剛竟是貼著韓朵朵的臉擦身而過,若韓朵朵稍動一動脖子,只怕這飛鏢就要插到韓朵朵的臉上了。

韓朵朵遲疑了片刻,把那飛鏢拔/出來,借著月光卻見那飛鏢上面居然綁了一張布帛,那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寫了好些小字,看字跡清秀舒潤,寫字的多半是個女子。

那布帛本不大,上面的字也極小,韓朵朵只好又托了一把掌心焰來照亮,又把之前天機門門主送給她的小童識字集拿來比照著,這才勉強看懂了信中的內容。可這麽一看之下,心裏卻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她顧不得去管那萬夫人,立刻趁著夜色回到霍澤他們的房間裏。

“別睡了!”韓朵朵一腳踹開門,一路上跑得太急,韓朵朵感覺整個人都要上不來氣了。

房間裏酒氣熏天,顯然,假扮成白塵道長的老大爺忍不住喝多了,整個房間裏都充斥著老大爺的呼嚕聲,那老大爺正躺在床前的腳踏上睡得倍兒香甜。韓朵朵本也沒指望那老大爺幫什麽忙,如今他睡得沈倒正合了韓朵朵的意,她掀開床帳,也不管床上是誰,一把就把靠近床邊的那個人給拽了起來。

拽起來之後,她才反應過來有點不對勁,床上,霍澤和沈涵之的頭分別沖著兩側入睡,兩人中間還特意擺了一排盛滿了白水的碗。她指著他們,道:“什麽情況?你們為什麽是這樣睡的?”

霍澤冷哼一聲,裹著被子道:“我肯和他一起睡就不錯了,不頭對腳睡,難道還頭對頭晚上互訴衷情不成?”

沈涵之打開扇子扇了兩下,笑得一派溫潤風流:“霍兄這話說得……你一個大男人,我還能將如何不成?睡覺就罷了,還在床上擺上一排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呢,這樣看重清白。”

“你什麽意思?”霍澤沒好氣道。

韓朵朵眼看著他們越扯越遠,急忙插話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都去萬夫人房裏睡了,那邊那個臥榻早都給你們空出來了,你們怎麽還在一張床上睡啊?”

霍澤一窒,似乎才意識到什麽,沈涵之臉上也不大對勁了,兩人對視了一眼,霍澤翻了個白眼、臉色鐵青的冷哼了一聲,沈涵之的笑意也僵住了,二人幾乎是同時將臉撇開不再去看對方。

房間裏充溢著詭異的安靜,只有床前腳踏上老大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響徹整個房間。韓朵朵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又把氣氛帶偏了,她打哈哈道:“額……不知道怎麽搞的,突然想到就說了……”

半晌,房間裏還是一片沈默。

韓朵朵一陣心慌,開始沒話找話道:“其實……我知道你們倆什麽事兒都沒有!”

說完了之後,韓朵朵卻忽然想到,她說這話幹什麽?怎麽那麽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韓朵朵這麽一想,心裏更慌亂了,人一心慌話就容易說多,她趕忙又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說……你們兩個大男人肯定沒事啊,就算睡在一張床上也不能證明什麽的對吧?你看你倆都沒脫衣裳……”

韓朵朵話還沒說完,霍澤直起了身子,他身上的錦被陡然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完了,更尷尬了……

韓朵朵絕望的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忽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捂住了韓朵朵的嘴,霍澤捂著她的嘴,道:“你別說了,你再說下去,我怕我就要被你活活氣死了。”

韓朵朵只好點了點頭,霍澤這才沒再捂著她,沈涵之柔聲道:“你且先出去,我們……需得穿一下衣服。”

霍澤緊張的裹緊了自己,同韓朵朵道:“你別多想,我脫衣服是為了睡著舒服!”

韓朵朵急忙點頭表忠心:“放心放心,我絕對不多想。”

沈涵之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和不耐,只是這輕蔑和不耐煩一閃而過、且他神色隱藏得極好,因此並沒有引起霍澤的註意。

“怎麽了?”沈涵之見韓朵朵盯著他,笑道。

韓朵朵懵懵的搖了搖頭:“沒,你們換衣服,我先出去了。”

沈涵之一直和衣而眠、只是發冠有些散亂略略梳理便出來了。

韓朵朵遲疑著從墻角站起來,壓低了聲音擺出一派懵懂天真之色,對沈涵之道:“沈公子,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沈涵之聞言,笑著點了點頭,也悄聲道:“什麽事?你盡管說。”

韓朵朵道:“我喜歡霍澤,可是他並不曉得,過幾天回了天機門,他身邊那麽多人看著,我更不好意思和他說了。你等一下可不可以稍稍回避一下?我想和他說我喜歡他。”

沈涵之道:“好,你且在這兒等著,他應該就快穿完衣裳了,我出去走走。”

韓朵朵聞言乖巧狀點了點頭,目送著沈涵之出了屋子。沈涵之一出去,她立刻掀開簾幕沖了進去,霍澤正在床上穿衣,衣襟尚且沒有系好,胸口半袒露著坐在床上,忽然就見簾子被掀開,韓朵朵看也不看就沖了過來。

“你……”霍澤剛要說話就被韓朵朵給捂著嘴壓倒了。

“噓!”韓朵朵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嘴邊,緊接著附耳低聲對霍澤說,“我剛剛在萬夫人房間裏收到一個飛鏢,飛鏢上綁了一封信,沈涵之不對勁,我沒敢當他面拿出來,借口要和你告白把他支出去了。”

霍澤抓著韓朵朵的手腕把她捂著自己嘴巴的那只手拿開,順便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而後伸手示意她將信給他。

韓朵朵急忙從懷中掏出布帛,霍澤看了後神色越發冷峻,半晌,他將兩根手指抵在韓朵朵額間眉心處。

“別動,隔墻有耳,用神識交流更方便些。”韓朵朵腦海裏出現霍澤的聲音。

韓朵朵一聽,在心裏默念了一聲“餵餵”,果然聽見腦海裏有了回音,她立刻道:“今晚,土地公入夢給我看了關於溫瑤的事情,真兇真的是溫瑤,殺來福一家、阿珠夫妻的都是溫瑤,但是害死翠枝兒子的是萬夫人。現在又有人主動送信,你說寫這封信的人會是誰?”

霍澤的聲音自韓朵朵腦海中響起:“必定是萬家的人,我打從進來這裏之後就布了陣法,如果是後面進來的人給你發的這個飛鏢,我一定會發現。可我現在什麽都沒發覺,給你送心這人一定是原本就在萬家的,至少是與我們同時進來的,並且那人一定不是修士。”

韓朵朵不解:“你要說那人是在我們前面進來的我還能理解,可是你說那人一定不是修士又是為什麽?”

霍澤:“一定不是,我煉化了小半女媧石後,修為已經突破了元嬰後期,除非是渡劫期的修士,否則沒有修士能入我的陣法還不被我發覺,可渡劫期的修士自己有天劫在身,哪裏有那麽多功夫去送信?況且,據我所知,這裏四大世家的家主也不過是元嬰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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