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主線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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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如何?” 紫衣檀主站在魂修洞外,裏面臟亂不堪,平時沒事時他不會隨便進去,只是巡視時問問關靈道的事。

“很聽話,跟往常沒什麽區別。”

“嗯。上清宮大概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宮主那時會在忘年山殺了計青巖,到時候上清宮上下全都滅了,也就沒人來救他了。”

“是。” 紫檀使沈默了片刻,問道,“宮主也要殺計青巖了吧?”

紫衣檀主沈吟不語。

計青巖是個人盡皆知的人物,而且高風亮節,從無錯處,不能明殺。況且上次失手之後他小心許多,總是在人多的地方徘徊,身邊不乏其他門派的弟子,要下手也要找機會。

但計青巖畢竟年輕,宮主要殺他,輕而易舉。

無論如何,上清宮這次是要完了。

一個蓬頭垢面的小男孩拖著掃把,低著頭小心地從他身邊走過,紫檀使壓低嗓子喊了一聲:“檀主在此,不得無禮。”

小男孩嚇壞了,連忙呆呆滯滯地跪下來:“檀主、使者。”

紫衣檀主隨意掃了他一眼:“用不著下跪,這不是你們凡間。”

“是。” 小男孩磕了個頭站起來,戰戰兢兢地往魂修洞裏去。

那小男孩走了十幾步,紫衣檀主忽然間皺起眉毛,目光望著他的背影,壓低了嗓子問道:“他不是傀儡,是什麽人?”

紫檀使小心道:“是弟子們從路上抓來的,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聽說自己發了失心瘋,什麽都忘幹凈了。既然已經發了瘋,那也就不必再餵藥,讓他打掃魂修洞。”

紫衣檀主蹙眉望著他模糊不清的背影,眼看著他要進入關靈道的牢房,忽然道:“把他拉出來,搜身。”

紫檀使急忙走上去。

山根渾身都是汗水,剛才在洞口被紫衣壇主嚇得呼吸急促,現在都不能平緩下來。他的左手張開,慌張地說:“那、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

關靈道立刻坐了起來,心跳到了嗓子眼。男孩站在門口還是有些呆楞,也弄不明白此事有多麽嚴重,露出手心裏捂著的被汗水浸得濕跡斑斑的香。

關靈道的心頭顫抖不已。山根真的幫他把香弄到手了,雖然有些濕了,長短不過兩寸,卻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東西。

遠處忽然間傳來疾步走路的聲音,關靈道微怔一下臉色鐵青,心裏面暗叫不好:“扔了,快扔了。”

男孩嚇得臉色蒼白,還來不及反應,紫檀使已經追了上來:“別動,壇主要搜你的身。”

山根害怕得後退,後背不知不覺地倚上岑木衣牢房的欄桿,全身都在發抖。他不明白這香的用途是什麽,但隱約覺得很重要,近來總是時不時惦記著。他的臉色又青又白,滿臉恐懼地望著眼前的紫檀使。

那截短香就落在門邊,關靈道捏了一把冷汗,他低著頭向門口靠了靠,笑道:“欺負小孩麽?”

紫檀使偏過頭罵道:“不關你的事,回去墻角坐著。”

關靈道假裝不在意地彎腰蹲下,袖子落在短香之上蓋住,就在這時紫衣壇主走了過來,遠遠地道:“我以為你只喜歡墻角那個地方。”

關靈道抓了把雜亂不堪的頭發,桃花眼脈脈含情:“魂修洞裏除了冤魂就是醜八怪,唯獨你耐看些,我來看你。”

紫衣壇主看著他,不理不睬地轉過身。紫檀使在旁邊斥道:“不得無禮。”

“你怕什麽?” 紫衣壇主低頭看著瑟縮不已的小男孩,緩緩擡起他的手,“我很可怕?”

山根的頭搖得像是撥浪鼓。

紫檀使可怕,可是眼前這高貴優雅的壇主更可怕,比紫檀使駭人幾百倍。

紫衣壇主打開男孩汗津津的左手心,空的,他又去拉男孩的右手。關靈道冷眼看著兩人,袖子一劃,短香掉落在地面的石頭縫隙之中。

右手的手心打開來,仍舊是空的。紫衣壇主垂目望著小男孩:“把衣服脫了,頭發裏也檢查清楚。”

男孩的眼裏噙了淚,哆哆嗦嗦地把身上的衣服扒了個幹凈,露出傷痕遍布的瘦弱身體,皮包骨頭,孤苦無助地擡頭望著紫衣壇主。紫檀使蹲在地上搜了大半天,衣服、地面、連同周圍的角落全都翻過來似的找了一遍。

他站起來,輕聲耳語:“壇主,什麽異常都沒有。”

紫衣壇主頷首,對山根說:“把衣服穿上吧。” 說著他又望了望男孩骯臟不堪的身體,蹙眉道:“叫人給他洗個澡,下個月初餵藥。”

紫檀使忙垂首答應,等紫衣壇主行得遠了,拉著男孩往外走。山根不敢轉頭去看關靈道,瑟縮著身子跟在紫檀使的後面,只是臨走時掃了關靈道一眼。

要給他餵藥了,山根也要變成傀儡。

半夜裏大多數的人都睡了,山洞裏不能點火,鬼魂慘叫哭泣,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關靈道掰下半寸香,面向著墻壁深吸口氣。他小時候不會起火,在上清宮卻修習了生火之術,手心壓低,一小簇橙黃色的火焰頓起。

他將手裏的香趕緊點著了,回到墻角裏抱膝倒在地上。剎那間,意識離體,關靈道在山洞裏飄飛起來。

越過道道緊閉的牢門,穿過陰冷濕氣,他在洞口停下來。他的意識無處附體,五感不明,但是這裏鬼哭狼嚎,淒淒慘慘,分明就是山根口中那一排又一排、裝滿了魂魄的黑色壇子。半寸香的時間短之又短,關靈道來不及想什麽,意識附在一個壇子上,小心地將裏面的魂魄引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孤苦無依的魂魄無處可去,最容易讓人擺布,更何況引它們出來的是魂力強大的魂修。關靈道牽著它們回到自己的牢房中,意識瞬時間回籠。他的臉色肅穆,不等魂魄四散,四塊指甲大的小石子在空中扔起,以魂氣強壓著它們,立時間把他魂魄封在裏面!

小石子在他的手心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光芒,山洞裏這不起眼到處都是的石頭,此刻已經變成了魂石。

他悄無聲息地站起來,把四塊魂石壓在角落裏的石頭底下。

他想出的辦法不曉得能不能成功,可如今只能孤註一擲。不知不覺分別快兩個月了,思念也沈澱下來,師父在做些什麽呢?

“三宮主,此事你可想清楚了?” 石敲聲和青衣互望一眼,目光裏有些憂心忡忡,“顏無道人上次殺你不成,這次你想同他單獨相見,很難說他會做什麽。”

計青巖站在窗邊:“靈道關在紫檀宮裏,我們無論如何也難以闖入,我想看看他想要什麽,談些條件。你們有更好的辦法?”

“這個……” 石敲聲不敢再出聲。三宮主是想念關靈道魔障了麽?是不是想著拿自己或者上清宮來交換關靈道?

“去吧,青衣親自去說,說清楚這次我想開誠布公,解決此事。” 他的臉仍舊面對著窗外,“關靈道是我的徒弟,只要他回來,一切都好說。上清宮早些日子對紫檀宮不敬,如今已經想清楚了,甘願臣服。”

石敲聲欲言又止。

青衣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計宮主想同我單獨見面?” 顏無道人穿著一身破舊的道袍,緩緩睜開雙眼,面帶笑容,“計宮主想與我聊些什麽?”

青衣比劃著:宮主念徒心切,想同紫檀宮主開誠布公地談談,上清宮前些日子對紫檀宮主多有不敬之處,望宮主海涵。

顏無道人半瞇著眼睛,和藹地笑著:“我們多有誤會,如今把誤會解除了便是,談不上什麽不敬。計宮主想與我單獨見面談談,我也求之不得,不如約在明晚三更,九天山半腰裏的落聲亭。”

青衣欠著身,轉身而去,顏無道人一臉微笑,閉上雙目。

“宮主果真想與計青巖談談?” 身邊的弟子輕聲問。

顏無道人笑了笑:“明天夜裏我去見計青巖,你悄悄地帶著人去上清弟子落腳的地方,把他們殺個一幹二凈,不許留下活口。”

“是。”

他自然不會真的跟計青巖談些什麽,計青巖如今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怕是想以自己或者上清宮來交換關靈道。計青巖以為他想要的上清宮的臣服,可惜他弄錯了,計青巖的命他要,上清宮他要,關靈道他也要。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手裏,還需要談些什麽?

翌日深夜不到三更時分,顏無道人孤身一人來到了九天山半山腰裏的一片樹林裏。如今已經快到月底,月色暗淡,滿天繁星,出了樹林沿著石頭路往上走,懸崖峭壁上影影綽綽地現出個小亭子,裏面孤身站著一個人,身量很高。

顏無道人走到亭子面前,隔了三四丈,對亭子裏的那影子說道:“計宮主早就來了。”

那影子沒有出聲,顏無道人又嘆道:“深夜與我單獨見面,只是這份膽識也叫我佩服,只可惜你年紀尚輕,否則將來必定大有所為。”

亭子裏面的影子笑起來,卻不是計青巖的聲音,蒼老雄勁,宛如龍吟,低低地在山谷中回蕩,引得空中簌簌聲起,滿山的樹木隨之輕晃。顏無道人聽著那聲音已經慘白了臉,像是聽到地獄而來的聲音:“你、你不是已經死了……”

黑影轉過身來,皺紋爬滿了面孔,須發隨風飄動,老人巍然宛如山神佇立:“沒死成,不小心活下來了。顏無,你我多年的恩怨,今天也該做個了結了。”

機關算盡,想不到卻是跳進別人的陷阱。

“你聽我說,當年的事,當年我是迫不得已……” 他力持鎮定地後退,說到這裏忽然又頓住,“你在這裏,那計青巖去哪裏了?”

老人眸色深沈:“不錯,計青巖去了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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