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攤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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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忙啊。”

夜宵店外,老板在燒烤架後一頭大汗的忙碌著,臉上沾著的黑色汙漬不知道是被炭火熏的,還是抹汗時手留下的。

“來了,要吃點啥。屋裏有籃子,自己挑。”

簡單的選了點,蔣順安把籃子遞給了老板,又要了兩碗紅豆湯。

小店裏坐滿了人,落個腳都嫌礙事,蔣順安索性站在店外等。

“老板生意挺好的嘛。”

“哪裏,賺點小錢,糊個口而已。”

老板一邊說著,手上的功夫也沒停下:“老婆子,3號桌的先送過去,還差個茄子啊。”

“來了。”

老板娘風風火火的從屋內出來,見到一旁的蔣順安也不忘寒暄兩句。

“小夥子,好久沒看到你了,怎麽都不來照顧一下阿姨我的生意。”

蔣順安笑笑:“這不忙嗎。”

“就是,人家年輕人是幹大事的,哪有時間天天來。”

“啊呀,”老板娘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老板一眼,“幹大事不得吃飯啊,你看著小夥瘦的,皮包骨了都。”

蔣順安汗顏。

自己哪有她說的這麽誇張。

“是,除了自己,你看誰都瘦。”

“嘿,你個死扒灰的。”

老板娘手裏端著盤子,憤恨的罵了他一句,轉臉又笑盈盈的送菜去了。

“這個死老婆子。”

老板搖搖頭,拿著油刷沾了點油刷著烤串。

油滋滋的烤串在火上來回翻著面,呲啦啦的聲音伴著燒烤後獨特的香味一路飄蕩在街邊。

當然,還有嗆人的油煙。

“咳咳咳……”

蔣順安捂著口鼻,對著一旁不停的咳嗽。

“嗆著了?”

“沒事,”蔣順安笑笑,忍著咳嗽說,“不要緊。”

“來來來,你別站著啊。”

老板娘從屋裏出來,想伸手拉他,卻在空中停了會兒,又收了回去:“你往邊上站一點,阿姨手臟,免得弄臟你的衣服。”

老板娘又抽出一個塑料椅,用紙在上面擦了兩圈:“來,坐著,一會兒就好了。”

“麻煩老板娘。”

“不麻煩,不麻煩,只要你常來照顧我的生意就行。”

老板娘笑笑,對著燒烤架後的老板喊:“好了沒啊,別讓人小夥一個在外面幹等著吹風了。”

“好了,快好了。”

“誒,夠了,少放點辣椒。”

“行了,”老板放下辣椒粉的罐子,轉手撒了一把孜然和芝麻,“做生意的,這麽摳門幹嘛。”

“你懂個屁,太辣了傷胃……”

燒烤架裏的炭火熊熊燃燒著,老板和老板娘時不時互懟兩句,吵兩嘴,凈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蔣順安無聊的坐在邊上,聽著有些煩,可心裏卻有種真真切切在過日子的感覺。

羨慕。

說不出來的羨慕。

老板和老板娘都四十來歲,日覆一日的火烤煙熏使他們看著要更老一些。臉上手上也總是油油的,操勞但精神卻很好。

忙碌,吵鬧,磕磕絆絆,小日子過得平淡,可也算是有滋有味。

最重要的,是身邊總有個人扶持。

哪怕一個是死扒灰,一個是黃臉婆。

蔣順安忍不住笑了,脖子往外套裏縮了縮,手插在口袋裏抓了抓,握成拳頭。

出門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可他這麽積極的來買宵夜也不全是為了舒慕蕊,更多的是想靜靜。

一個人,好好靜靜。

魏景榮沒有帶手機,魏景榮的信息也一直沒回。

不是不想,他巴不得現在就飛奔到魏景榮面前,陪他聊個通宵。

只是不行,現在還不行。

自己必須理清頭緒,給舒慕蕊一個交代,也給魏景榮一個交代。

哪怕不能立馬答應同居的事,最少也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而目前,最關鍵的就是怎麽跟舒慕蕊開口,不能讓她生氣,還不能讓她去鬧事。

哎……

麻煩死人了。

“等得不耐煩了吧,”老板娘把塑料袋系好,提手的地方多轉了幾圈,弄成一個圓環,“來,你打包的好了。”

蔣順安起身,掏錢包:“多少錢。”

“一百三十三,給一百三就行。”

店裏忽然有人喊了聲:“老板娘,再拿箱酒來。”

“好嘞,馬上。”

老板娘對著店裏大喊一聲,從腰包裏掏出一張二十的紙幣:“來,找的錢,拿好。”

蔣順安忽然笑笑,心生一計。

“你……你怎麽買一箱酒回來?”

舒慕蕊瞠目結舌的看著蔣順安,他左手拎著沈甸甸的打包袋,右手扛著一箱酒。

“那什麽,夜宵店今天打折,酒水半價,我想想就買了。”

蔣順安側著身子進門,小心翼翼換鞋:“幫忙接一下。”

“打折也用不著買這麽多啊。”

舒慕蕊把打包帶放在客廳的茶幾上:“這一大箱,喝得完嗎?”

蔣順安把箱子放在茶幾下面,先拿了兩罐打開:“慢慢喝唄,調味酒,罐裝的,放冰箱裏也不會壞。”

“行吧。”舒慕蕊想了想,說,“正好工作也忙完了,明天也不用上班,我就陪你喝一點。”

不錯。

看來舒慕蕊的心情還可以。

好在自己機智的買了點酒,只要等會兒多說點好話,拍拍馬屁,指不定她就點頭同意了。

恩,很好,就這麽辦。

“嗝……吃得真飽。”

舒慕蕊放下最後一根竹簽,用紙擦了擦嘴,心滿意足的打了飽嗝。

茶幾上杯盤狼藉,原本他還擔心吃不完。這下倒好了,買回來的宵夜一點不剩,酒也喝了差不多半箱。

舒慕蕊的臉通紅,不知道是因為辣的,還是醉的。

“吃飽了就去睡吧。”

蔣順安沒怎麽喝,大腦很清醒,雙眼有意無意的盯著舒慕蕊,就想找機會跟她說清楚。

舒慕蕊倒好,一開始說喝一點,現在反而越喝越起勁。估計這會兒跟她說什麽,第二天早上起來全都會忘個一幹二凈,還有什麽用啊。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蔣順安在心裏嘆了口氣,起身準備收拾收拾趕緊睡。

時間早已過了十二點,再不睡,明天上班可就難熬了。

“別啊,先別收,等我喝完這罐。”

舒慕蕊拽著蔣順安的袖子,又想拉蔣順安坐下,又想抓著他起身,一來二去衣服都快被扯變形了。

“我的姑奶奶,您要幹嘛啊?”

“不幹嘛。”

舒慕蕊傻乎乎的笑著,連抓帶爬的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手指對著蔣順安一通亂戳:“嘿嘿嘿,差點忘了,我給你帶了禮物,你等著,我去房間拿。”

“算了,明天再看吧。”

“去,你別管。”

三兩下打發了蔣順安,舒慕蕊走一步晃三晃的進了房間,然後就是叮鈴咣啷翻箱倒櫃的聲音。

這叫什麽事啊?

蔣順安癱坐在地毯上,不停地撓頭。

本想著灌點酒好說事,這家夥一喝就喝大發了,自己還要反而來照顧她。

誰想的餿主意啊!

蔣順安拿起桌腳下的一罐酒,灌了口,又是一聲長嘆。

“來啦,你的禮物來了。”

蔣順安擡頭看了一眼,沒看清是什麽東西,頭就被鋪天蓋地的被遮上了,什麽都看不見了。

“什麽啊?”蔣順安扯開一看,“圍巾?還是紅的?”

“對啊,我覺得好看,就給你買了一條。”

舒慕蕊一屁股坐在他身旁,酒放在一邊,拿著圍巾在他脖子上繞著:“來,我給你系上。”

蔣順安今晚做的第二件蠢事,就是讓喝大了的舒慕蕊幫他系圍巾。

跟包粽子一樣。

紅色的圍巾在蔣順安的脖子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然後一用力。

“好好好,可以了……”

要不是蔣順安喊了一聲,估計舒慕蕊還有再多用點力。

“恩,好看,”舒慕蕊滿意的看著自己送的禮物,得意的在他肩上拍了兩下,“不錯,我的眼光就是好。”

“能不好嗎?”蔣順安扯著圍巾透氣,喉嚨難過,咳了兩下:“再用力點,我就可以戴著它一起進棺材了。”

“噓……不準胡說。”

舒慕蕊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蔣順安嘴上,差點插進他的鼻子裏。

“別說什麽棺材,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你知不知道。”

蔣順安掰開她的手指,不耐煩的回道:“知道,以後不說了。”

真是的,喝了酒就瞎折騰人,都跟誰學的?

“我跟你說真的。”

舒慕蕊突然喊了一聲,頭發散落披在肩上,兩眼晃神,卻直勾勾的盯著蔣順安,著實嚇人。

“怎麽了?”

該不會這酒喝出什麽問題來了吧?

蔣順安有點怕了,在她肩膀上搖了搖:“慕蕊,慕蕊,你沒事吧?”

“沒事。”

舒慕蕊楞了會兒神,手扶著半張臉,慢悠悠的開口:“你,嗝,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晚我是怎麽過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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