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攤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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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蕊,我跟你說件事情。”

蔣順安撓了撓鼻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手心裏全是汗,渾身都不自在。

“那個,那個,我上次不是跟你說我找了個男朋友嗎。他,他就是魏景榮……”

說完,蔣順安哆哆嗦嗦的咽了口口水,眼神微微向上瞟了一眼,然後無力的松了口氣。

房間裏只有蔣順安一個人。

下班回來後,他就像著了魔一樣對著空氣反覆瘋狂練習著。

跟魏景榮在一起是既定的事實,想瞞舒慕蕊,最多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紙裏終究抱不住火。

何況這個好朋友還一直關心自己,照顧自己,對自己不離不棄的。再這麽瞞著,怎麽也說不過去了。

呼……再試一次吧?

要不,這次的態度再溫和點?

蔣順安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氣,心裏默念一番後又開始了。

“慕蕊,我的好慕蕊,我都已經跟他在一起了,你就答應我吧。真的,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真的想,求求你了,我的好慕蕊……”

咦~~~我到底在說些什麽?

態度溫和而已,怎麽就變得這麽娘炮了。

聽得蔣順安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行,這樣不行,舒慕蕊要是看到自己這副德行,能同意才有鬼。

換一種,態度堅決一點,立場要鮮明,不能這麽婆婆媽媽的。

蔣順安狠狠的在自己臉上拍了兩下,又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咳,我跟魏景榮已經在一起了。對,就是他。不同意?不同意也沒用!老子就是要跟他在一起!我告訴你姓舒的,老子跟他該幹的事都幹完了,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就非他不可了!你看著辦吧!!!”

啊!

不行,不行,不行!!!

要真這麽說了,舒慕蕊非拿菜刀砍死自己不可。

天哪,一句話怎麽就這麽難開口?

蔣順安仰面癱倒在床上,疲憊的虛脫感死死地壓在胸口。

‘你按著自己的腳步來就行,我會跟著你,一步不落的跟著。’

哎……

要不是因為他這句話,自己也用不著急著今天就跟舒慕蕊表明實情啊。

煩躁,不得了的煩躁。

蔣順安在床上翻了身,頭頂上白雪明亮的燈光有些晃眼,無奈又只好側過身子,看著一旁安靜的手機。

跟魏景榮在一起也有一個月了吧。

這一個月過得比之前一年還要精彩。

在桑拿房裏收到告白,又去巴黎參加了米其林交流會,接下來還有準備采訪的事。

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

尤其是纏綿悱惻的那晚。

腦袋裏光是想到魏景榮脫光的那一刻,蔣順安就已經面紅耳赤了。

不行,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一個猛子從床上起身,蔣順安灌了杯冷水,坐在桌前,平覆心情。

清醒過後,是無盡的煩躁。

一邊是魏景榮的等待,一邊是舒慕蕊的交代,心裏還是猶豫的不行。

喜歡魏景榮是真的,對同居生活的恐懼這是真的。

他害怕。

害怕某一天,如果自己回家時,推門看到魏景榮和別的什麽人……

他無法接受。

他寧願魏景榮當面告訴他:我看上別人了,我們到此為此吧。

只是假想,蔣順安就已經很難過了。

跟魏景榮確認戀愛關系的時候,他也不曾這般焦慮,而同居的事一提,卻讓他想起了最不堪回首的時刻。

心結久了,不碰它就會忘記;但碰到了,就會異常清晰,清晰的好像會再經歷一次。

所以,他才對此避而不談。

呼……

但這樣,對魏景榮而言,太不公平。

他也有心結,可他依然願意跟自己在一起,哪怕只是試試。

“沒用,你真是太沒用了!”

蔣順安靠著桌子,雙手用力的在自己腦袋上反覆揉搓著,快把頭皮都扒下來了。

“窩囊廢,窩囊廢,窩囊廢!這點小事怎麽還放在心上,別去想了,別去想了,過去的事不要再想了!!!”

粗魯的把自己折騰一番,蔣順安頭暈目眩,筋疲力盡的趴在桌子上。

“嗡嗡嗡……”

床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短信,魏景榮的。

“順安,在幹嘛,又在熬夜?”

“沒,”蔣順安抱著手機,指尖飛速的按著鍵盤,“我在想……”

‘想’字剛打完,手指卻不受控制般停住了。

我在想事情,

我在想怎麽給你答覆,

我在想你,

滿腦袋都是你。

放下手機,蔣順安打開窗戶,讓冷風吹著自己混亂一片的大腦。

喜歡一個人,怎麽變得這麽難了?

“嗡嗡嗡……”

又來了一條短信。

“我想你了,陪我說會兒話吧。”

景榮……

看著屏幕上的幾個字,蔣順安瞬間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不要胡思亂想,不用猶豫不決。

舒慕蕊會知道,那就讓她知道;自己心裏有陰影,那就去克服陰影。

執行力,現在要的是執行力。

空想再多也沒有屁用,老子豁出去了!

深吸一口氣,蔣順安大聲說著:“舒慕蕊……”

“在呢。”

艹!她在家?!!!

她不應該還在出差的嗎?

蔣順安瞬間被嚇出一身冷汗,要是剛才自己練習的那些都被舒慕蕊聽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

這回死定了!

“蔣順安,在屋裏幹嘛呢,趕緊出來!”

“哦,來……來了。”

蔣順安的心裏毛毛的,頭皮嘩啦啦的發麻。

聽到了,她絕對到聽到了!不然她不會這麽喊自己。

開弓沒有回頭箭,說就說了,還能反悔不成?

蔣順安硬著頭皮,死咬著開門,心裏還在打鼓。

‘沒事的,沒事的,舒慕蕊不會真對自己怎麽樣。’

“哎呀,你總算肯出來了。”舒慕蕊長舒了一口氣,“快點,幫我拎行李,剛回來,累死我了。”

蔣順安瞪大了雙眼:“你……你剛回來?”

“你怎麽跟見了鬼一樣?”

舒慕蕊放下鑰匙,不解的看著他:“你在房間裏打開窗戶的時候,我不正好到樓下。我還揮手跟你打招呼,你沒看見?”

“有……有嗎?”

蔣順安幹笑兩聲,心裏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這麽個大活人明明就在樓下,自己也不知道低頭往下看看。

這回好了吧,作死吧,你這個二貨。

“有啊!”舒慕蕊不耐煩的喊著,“剛進門就聽見你在喊我的名字,我還在想你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積極了。”

“呵……呵呵呵……”

要說女人就是女人。

蔣順安一連串的幹笑很快引起了舒慕蕊的警覺,眼神回來在他身上打量著,好像高頻雷達。

“我一回來,你就奇奇怪怪的。說,你小子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偷偷做了什麽壞事,還是房間裏藏了什麽人?快從實招來!”

“沒……沒有。”

蔣順安心虛的抓了抓後頸,趕忙替舒慕蕊接過行李:“這是娘娘您的家,我怎麽敢幹壞事,小安子乖得很。不信,我扶您進去看看。”

“這還差不多。”

舒慕蕊作罷,換上拖鞋,把長筒靴擺好放在邊上:“本來是明天才回來了,結果今天事情提早辦完了,就提早回來。”

“哦。”

蔣順安心不在焉的應著,把行李箱送回她的房間,偷偷送了兩口氣。

嚇死我了!還好她沒聽到。

不過,這都能被撞上,難道是天意如此?

說吧。

說出來算了。

總比這麽心驚膽顫的要好。

這邊蔣順安還沒拿定主意,那邊又發話了:“順安,家裏還有吃的沒。”

“沒了,”蔣順安說,“你想吃什麽,我出去買。”

舒慕蕊坐在沙發上,挑著果盤裏幾個幹癟的橘子:“算了算了,明天再說。”

“行了,別逞強了,”蔣順安回屋裏拿上外套和錢包,“剛下飛機就趕回來,肯定沒吃晚飯吧,我去買,老幾樣行吧?”

“恩,”舒慕蕊笑笑,“多放點辣,一個多星期吃的清淡得要死,來點重口的。”

“知道了,我馬上就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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