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目的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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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又睡著了?”

蔣順安窩在書房的沙發上,魏景榮叫了好幾聲他才聽到:“啊,沒有,剛才走了神。”

“我可不是付錢讓你來睡覺的。”

“知道……”

蔣順安這兩個字咬的特別狠,強忍著暴脾氣不發作。腦子裏還在想著歐文白天說過的話。

“這新菜,我看你們是絕對出不來了。”

“快滾不送!”

“哎,我就知道你不愛聽。良藥苦口,只是某些人不信啊。”

歐文是走的輕快,拍拍屁股就溜了。蔣順安楞是晃神了一天,始終在琢磨他的那句話。

歐文的話難聽,但肯定沒有惡意。

以他們兩人的狀態,出新菜實在是困難。而且,蔣順安註意到一點,魏景榮雖然天天都在忙新菜的事,但事實上卻沒有效率,他這麽耗著,倒更像是在較勁,跟自己較勁。

就像一頭蠻牛,只知道向前直沖,不眠不休,不知疲憊。而自己卻只能幹看著,想幫忙卻也無從下手。

“哎,想破腦袋也沒有一點靈感,你這主廚也不好當啊。”

蔣順安吧手上的資料往身邊一丟,扭頭看著魏景榮:“魏總,我們這樣下去真不行,都是無用功,這麽久了,別說出新菜,就連一個大致方向我們都想不出來。”

蔣順安這個外行明白,魏景榮又怎麽會不明白。

才思枯竭,任何創意的致命傷。

“魏總,要不先我們停一下吧。”

“停下來,又能做什麽?”

魏景榮說著,有一心鉆回書堆裏。

“你等著,我知道怎麽辦。”

蔣順安把身上的毯子一甩,蹬蹬瞪出了門,等回來的時候已經渾身是汗,手裏還多了個大袋子。

“喝兩杯,放松一下。我以前在想不出設計的時候就會喝一點,然後什麽都不去想。真的,你試試,總之怎麽樣也比幹耗著強。”

魏景榮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依舊忙著:“這是書房,把酒拿出去。”

蔣順安不管魏景榮怎麽說,把袋子往腳邊一放,打開一罐酒,咕咚咚一口氣灌完,打了個嗝,深呼吸一口,突然一下把魏景榮書桌上的東西一股腦全扔在地上。

魏景榮沒想到他敢這麽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收拾他。

蔣順安倒還挺特意的,拎起袋子往書桌上一放,打開一罐擺在魏景榮面前:“你試試,東西一會兒我來收拾,保證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你先把東西撿回來。”

“你先喝。”

“你先撿。”

“不,你先喝。”

也不知道是剛才喝得太猛,還是這段時間太疲憊,就一罐調味雞尾酒而已,蔣順安已經有些上頭了,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死揪著魏景榮要他喝,不喝就不撒手。

魏景榮也是個死倔的主,本來心裏就煩,又被蔣順安弄得火大,哪有什麽心思喝酒。

蔣順安這邊不停的勸,還不忘給自己又開了罐繼續喝。

“魏總,喝,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蔣順安這話無疑是在作死,魏景榮根本就懶得搭理他。

可你不理他,他還更來勁!

“你喝不喝,不喝你今天就別想工作。”

魏景榮一把甩開蔣順安的手,低頭去撿資料。

蔣順安被甩開,一個沒站穩撞在書架上,差點把手裏的酒給撒了。

“嘿,老子今天就不信了。”

蔣順安罐了口酒,含在嘴裏,抓著魏景榮的腦袋直接嘴對嘴往裏灌。

魏景榮一驚,下意識的緊咬牙關,死不張嘴,蔣順安含著酒又撬不開。僵持不到一個回合蔣順安就受不了了,幾滴酒不小心卡進氣管,一咳,嘴裏的酒混著口水當場噴了魏景榮一連加一身,地上的資料也被濺了不少,一片狼藉。

魏景榮怒了,擡手一拳往他臉上招呼。

蔣順安當場被打倒在地,手中的酒“嘩嘩嘩”一滴不剩,全撒了。

魏景榮現在算是明白了,蔣順安不是墜樓死的,完全就是他自己作死的!

“嘶,哎喲,疼,真尼瑪疼死我了。”

一切重回原樣,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蔣順安捂著半腫腮幫子窩在沙發上,哀怨的很。

魏景榮坐在桌前,換了身衣服,被整得一點心思都不剩了,拿了罐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你剛才不是說不喝的嗎?”

魏景榮一瞪,整張臉黑的嚇人,但心裏卻沒有多生氣,只是這麽一鬧,他也沒什麽勁再想新菜的事了。

“你如願以償,該滿意了?”

蔣順安也不敢大聲說,只能小聲嘀咕著:“滿意啥啊,好端端挨了一拳……”

“餵。”

“啊?”

魏景榮一聲招呼,把蔣順安嚇了一跳:“魏總,我知道錯了。別動手,我保證不會有下次,我發四!”

蔣順安一緊張,話都說不利索。

“你以前沒有靈感的時候,除了喝酒耍混,還會幹嘛。”

“啊?”蔣順安楞了會兒,腦神經才接上,“喝了酒也幹不了別的,要不就是滾床……”

“除了這個。”

“除了這個……”蔣順安皺眉,苦想了半天,“聊天,算不算?”

“聊什麽?”

“什麽都聊啊。東扯一句西扯一句,想到啥聊啥。”

“那你現在在想什麽。”

蔣順安能告訴他自己現在在心裏瘋狂的罵他嗎?

“我在想藍岸這麽多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這話不假,不過他真正想的是藍岸的老板怎麽這麽沒有人性,下手狠辦事獨,脾氣又悶又臭。

有錢又怎麽樣,活該當寡……夫!!!

“怎麽過來的,我都快忘了。”

“這種事你都能忘?”

魏景榮喝了口酒,靠著椅子:“也快七年了吧。剛開始的時候,我都沒想過藍岸能發展成現在這樣。”

“沒想過?那你當初是怎麽打算的?”

“當初,我開藍岸的目的很簡單。後來才知道經營一家餐廳不是菜做得好就行了,要懂得東西一點也不比其他工作少。”

這一點蔣順安深有體會,只是他還是有些想不通。

“你把所有的積蓄都壓在藍岸上,就不擔心血本無歸?”

“擔心有什麽用,與其擔心,倒不如想想怎麽讓餐廳一直開下去。”

“那白店長,還有歐文他們呢?”

“白叔那個時候教了我許多,要不是因為一時疏忽欠下那麽多債,我也撿不來這個便宜。歐文他是我的大學學弟,晚我兩屆,他那時也幫了我不少忙。還有錢雲生。”

“就是錢經理對吧?我聽店裏的人也提過他。”

“恩,他是我的最好的朋友,之前藍岸大大小小的事也有他幫忙處理。可惜,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蔣順安記得陳姐說錢雲生並非辭職離開時說得很隱晦,好像刻意不願細講。而阿水他們似乎又並不知道這一點,那其中必然有什麽原因。

很容易猜,但蔣順安還是覺得問清楚比較好。

“魏總,錢經理的離開和藍岸現狀之間是不是有什麽關聯?他……”

“他是被人高價挖走的。”

果然是這樣。

蔣順安在心裏一聲長籲。

“他離開的時候帶走了藍岸不少的資料和配方,這幾年的心血也就這樣沒了。”

“啊?那Star Missing?”

“兩家店的資料並沒有放在一起保管,那邊沒有什麽影響。”

“哦,幸好,不然就麻煩大了。”

蔣順安卷了圈毯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就露出一張苦瓜臉看著淡然的魏景榮,“誒,你就不生氣嗎?他那樣也算是盜竊吧,你就沒想找他算賬?”

“十幾年的朋友了,他這麽做必然做了充分的準備,還會老老實實的等我上門嗎?”

“可是你都沒試過!”

“你倒是試過了,結果呢?”

“漬,說他呢!你往我身上扯幹嘛!”

蔣順安這輩子的黑歷史就出在這種事上。當初要是稍微在理智那麽一丟丟……

算了,不提不提,現在都這樣了,想再多也是白搭。

魏景榮又開了一罐酒,繼續喝著,“那時幫我的人確實不少,托他們的福才能有現在的藍岸。錢雲生帶走的就當是還他這些年幫我的人情。”

“你這人情送的可真大方。”

魏景榮放下酒瓶,長嘆一聲,閉上了雙眼。

蔣順安看著他,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想的,魏景榮自然也想過。錢雲生就算沒有拿走任何一點資料,可憑他對藍岸的了解,那些東西都印在腦子裏,實物不過是形式罷了。

既然如此,出新菜就是挽回損失的最有力措施,只是……

“哎,可惜,現在就剩個半吊子的歐文。”

蔣順安開了罐酒,可剛到嘴邊,摸了摸腮幫子,又糾結的放下了,“魏總,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現在想出新菜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

“對啊,”蔣順安坐直身子,“你到底是想挽回藍岸的損失,還是保住米其林一星的稱號,還是繼續拿星,或者別的什麽的?”

魏景榮沒有猶豫:“挽回損失就行。不先穩住藍岸的基礎,其他的都是空談。”

蔣順安一拍大腿:“哦,你早說嘛!”

“你有主意了?”

蔣順安煞有介事的點頭:“沒有。”

“……”

魏景榮壓著怒火,一口灌完剩下的酒,狠狠捏癟了酒瓶,又粗暴的揉成一團,丟在桌上,從抽屜裏拿出了兩人簽訂的合同。

“毀約的一方應該怎麽處理?”

“哈哈哈,別急嘛。”蔣順安打著馬虎眼,緊張兮兮的抽回合同,重新塞回抽屜裏,“我是沒有主意,但是我保證有辦法,絕對的!你放120個心!”

“我現在真不願相信你。”

“我知道,”蔣順安賠笑,“我保證!出不了新菜,你把我燉了我都沒意見!”

魏景榮看著他,突然伸手抓著他的胳膊:“你好吃嗎?”

“臥槽!你不會真要吃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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