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說到哪了？”

蔣順安收起電話，魏景榮已經吃完了。

“你剛才問我進度。”

“哦，對了，”蔣順安往嘴裏扒著飯，“你現在到什麽程度了，出了幾個新菜？”

“沒有。”

“哦，啊！！？”

蔣順安差點打了飯碗，“你在家十多天什麽都沒有想出來？”

“要真這麽容易，我還用得著跟你前那份合同嗎？”

“也對。”

魏景榮要真想出了什麽，估計早就會藍岸了。他現在這樣子，只怕是連一絲靈感都沒有。

簡單的收拾一下，蔣順安洗澡，換了魏景榮拿給他的衣服，回了書房。

魏景榮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再深再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沒有距離感，反倒有些萌萌噠，看著就睡意朦朧。

“你這有沒有毯子或者空調被？”

“我幫你拿。”

蔣順安裹上魏景榮的毯子，想顆球一樣團在沙發上。

“你要冷，我把空調關掉。”

“誒，別，”蔣順安急忙叫停，裹好的毯子一下子就松了，露出半個肩頭，害得他只能一邊提衣服，一邊裹毯子。

“夏天的樂趣，你不懂。不用管我，直接說正事。”

說是如此，可蔣順安現在是兩眼一抹黑，一大堆資料攤在面前卻無從下手。

新菜的研發不是簡單的把材料往鍋裏一倒就完事了。從最初的市場調查，到原料的種類規格選定，菜品試行，成本確定，人員培訓，宣傳出品，是一套很完善很規範的流程。

正常來說，光時間上就需要幾個月，半年，甚至幾年的功夫。

這期間還可能被打回無數次，修改無數次，而消耗的成本又少不得分毫，要考慮的太多，想要在重重限制下找到條出路，談何容易。

眼下，魏景榮的條件又確實有限，再加上他根本就沒有人手幫忙，想出新菜，說是癡人說夢也不為過。

可再難，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我先把這兩天整理說一下好了。”

蔣順安笨拙的扭動著身子，拉著毯子蓋過頭，“上次換過菜單之後，客人們的反應還行。不過有些常客表示不過是換湯不換藥，價格下去了，但味道上還是有些差別的。”

“既然是常客，那發現這些也不足為奇。”

“可我想不通，”蔣順安扒著沙發，憤憤不平，“肉也就算了，可連菜葉子他們都能分出個不一樣，你說他們這舌頭是怎麽長的，都尼瑪是警犬投胎的吧？”

“你沒資格說別人，生水你都能嘗出來，說你是警犬投胎還差不多。”

“切，別打岔，”蔣順安一翻身，躺在沙發翹腿，“老子是人，投了兩次胎都是人，高級靈長類動物，DNA上寫的清清楚楚。”

“嘗出來也沒辦法，在推出新菜之前，只能先這麽應付了。”魏景榮靠著座椅，無力的說道，“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其他的倒沒有，我盡可能的讓後廚房註意了，端出的每一道菜都有人把控，以現在的人手，還能勉強維持。”

兩人相顧無言，一時間又陷入了沈默。

原本好好的餐廳，總有種強弩之末的感覺。

“魏總，我說句不好聽的，米其林的稱號真的有這麽重要嗎？”

“那要看跟什麽比了。”魏景榮嘆了口氣，“說到底，米其林餐廳也不過是餐廳而已，無非就是高人一檔，有人會沖著這個名號來。可站在行業內的角度，它就是比命還重要的榮譽。你聽說過有人因此自殺的吧？”

“恩，知道一點。”

這並不是誇張，確實有人因為米其林這稱號的丟失選擇自己終結了生命。

一星還好說，一般拿到了都能維持住，可星級越高就越難維持，哪怕是一句話的失誤，都有可能將這份榮譽拱手相讓。

絕對的完美，絕對的榮譽，絕對的苛刻！

蔣順安想到這就頭皮發麻，自己真算是誇下了海口，說什麽幫忙，不自量力啊！

兩人就這麽一直熬到後半夜，沒主意不說，還越來越困。到最後，蔣順安也不裹什麽毯子了，直接對著冷風吹，凍得也沒法睡，雙眼發花手上的資料也不松開。

“哎……出個菜而已怎麽就這麽難，當初我搞設計的時候也像現在這麽難熬。”

蔣順安凍得不行，迷迷糊糊打著哈欠，下意識的又把毯子裹回身上。

“你要困了就先睡會兒。”

“沒……我不困，”蔣順安強打著精神，眼皮都已經抽抽了，嘴上還死撐，“我一定能想出來……一定能，這都搞不定……我還……還……算什麽……”

話還沒說完，蔣順安徹底倒在了沙發上。

魏景榮沒轍，只好替他放平身子，把毯子替他蓋好。只是手上的資料他還死死抓著，抽不出來，又怕把他弄醒，只能隨他。

“新菜……新菜……出新菜……”

魏景榮聽著蔣順安不斷的夢話，都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只能笑笑，陪著他迷糊不清的聲音，忙到天亮。

中午，藍岸。

店裏忙得熱火朝天，歐文卻沒有看到蔣順安的影子。

“蔣經理今天休息？”

“沒，他在魏總辦公室，今天都沒怎麽出來。”

“行啊，這才幾天就學會偷懶了。”

歐文正愁無聊想找人解解悶，可看到蔣順安的那一刻，他就一點興致都沒有了。

“漬漬漬，我說你怎麽有膽子躲在房間裏不出去，合著你今天是頂著倆核桃來上班。”

蔣順安瞪著紅腫的雙眼，暈暈乎乎的靠在沙發上：“不就是稍微腫了點，哪有那麽誇張嗎？”

“還不誇張，你自己照照鏡子，核桃都沒你眼睛腫的大。還好你沒出去，不然嚇跑了客人你可賠不起。”

歐文從吧臺那拿了些冰塊，裹著毛巾丟到蔣順安懷裏。

“趕緊敷一下，中午我還能幫你應付下。晚上啊，你就自求多福吧。”

“謝了。”

蔣順安閉上眼睛，仰頭敷著雙眼。

“你是一晚沒睡吧？眼睛能腫成這樣也沒誰了。”

“差不多，睡了半晚吧，不知道眼睛怎麽就腫成了這樣，消都消不下去。”

歐文笑笑，蔣順安不用看都知道這家夥絕對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說你又不逛夜店，又沒有夜生活，這大晚上你幹什麽去了？做賊啊？”

“在魏總家加班啊，他的新菜出不來，兩邊店都看不到他人。暫時還好說，可時間一長總是容易軍心渙散嘛。”

“你可真行。”

歐文靠著沙發，撐著頭看著蔣順安：“我還指望你勸勸他別那麽拼。這倒好，那個沒拉出來，倒把你推進去了，死腦筋還能傳染，真是活久見。”

蔣順安原本就臉黑，現在臉更黑：“你有在這說風涼話的時間，不如來幫幫忙。”

“就你們這狀態，我沒躲著走就算仗義了。當炮灰，我才沒那種閑情逸致。”

“閑人一個。”

歐文抖腳：“隨你怎麽說。像你們倆那樣活得那麽累，我不適合。”

“你適合啥？你就適合抖腳喝酒，開著你的敞篷車滿世界抒發你那博愛的胸懷，拈花惹草，四處留情。”

“拈花我認，惹草還是你來吧。咱做人不能搶行，你說是吧。”

“滾你的！”

蔣順安甩手從桌子上拿起東西往歐文身上扔，剛扔出去就覺得不對勁。

“艹！我的手機！”

“接著呢。”

歐文拿著蔣順安的手機一晃一晃的放回他面前，“我知道你工資高，但拿手機砸人是不是奢侈了點？”

“我這不是糊塗嗎？”

蔣順安心疼的看著手機，還好一點事沒有。

“哎，你這要是糊塗也就一臺手機的事，要是出菜的時候糊塗了，加了什麽不能加的，那可就要人命了。”

“你就不能盼點好嗎？”

歐文坐回沙發上，斜著一躺：“我盼就能盼得來？你當我是神仙啊。”

“神經還差不多。”

蔣順安放下毛巾，換了一面繼續敷。

“神經給你提個建議，你想不想聽？”

“有話直說。”

“這新菜，我看你們是絕對出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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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蔣順安：......你故意的吧？

魏景榮：怎麽？

蔣順安：我們倆的身材差距很大嗎！為什麽我穿你的衣服跟穿裙子一樣！

魏景榮反手脫下自己的衣服。

蔣順安：你想幹嘛？

魏景榮：想。

蔣順安：......滾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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