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君會認出你的。”

秦明悠目光平淡，“認出來了又如何。”

顧塵撓了撓頭，“……也對。”

秦明悠看著顧塵的側臉，通常情況下，隨著修為的提升修真者的眼界也會提高，尋常之事根本就入不了他們的眼。可是顧塵不同，無論的他的修為多高，實力多強大，他看待事情的態度從未變過，一如往昔。只要顧塵想，他可以很敏銳地看穿一個人，但他自己卻也是一個很好看穿的人。這是因為他在黎雲的面前暴露出了他好脾氣的本性，黎雲才有那個膽子在他面前說那樣的話。也不知道以顧塵的這性子當初是怎麽當上魔尊的。

顧塵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事，走吧。”

在踏入城主府的大廳的時候，秦明悠忽然將護在了身後，玉琴橫在他的身前，琴弦顫動，擋下了寒突然的攻勢。

“音修？”躲開了秦明悠的琴聲攻擊，“看來是我認錯人了。”

寒出手得太突然，等顧肖反應過來是他就聽到寒說：“閣下的這張臉，讓我還以為仙域的那位仙尊親臨魔域了。”

顧肖和趕回來的黎雲聽到這話心裏具是一驚。

“你認錯人了。”秦明悠撥動琴弦看上去漫不經心，實際上提防著寒再次出手。

寒看著秦明悠以及被他護在身後的顧塵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的手上出現了兩封邀請函，“尊者邀請兩位修仙者去魔宮做客。” 寒強調了修仙者三個字。

秦明悠接住寒甩過來的兩張邀請函，風輕雲淡的樣子，就好像寒附著在邀請函的勁道不存在一般。

“七日之後？”邀請函上彌漫出肉眼可見的黑絲，往秦明悠的手上纏去，在觸碰到秦明悠皮膚的一刻，直接被他除去。

罌粟一向都喜歡讓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下，邀請兩個忽然冒出來的人，還是敵對勢力的修仙者，自然不可能只是送來兩張紙這麽簡單。

罌粟在邀請函上動的手腳被秦明悠識破，寒的神色微變，“七日之後，我在魔宮恭侯兩位。”

寒走的很幹脆，經過之前的試探，寒已經很清楚，若是這兩人要走，他也攔不住。雖然魔修大多肆意妄為，桀驁不馴，但這並不等於他們沒有腦子，會做不自量力的事。

顧塵拿了一張邀請函翻來覆去地看，看向秦明悠，“去嗎？”

一旁的顧肖和黎雲也緊張了起來，傻子都看得出來其中的危險，這兩個被罌粟欽點的人若是不去，只怕整個忘川城都會受到遷怒。

“為什麽不去？”秦明悠看出來了，顧塵是傾向於選擇去的。

“七日之後，魔域所有頂尖的高手都會前往魔宮。”顧肖看著顧塵和顧念悠註意到了自己，清了清嗓子，“其他的城主和門派首領應該也受到通知了。”

若是收到罌粟邀請的是其他修仙者，赴約無異於是羊入虎口，但於秦明悠而言，一群魔修和一個魔修沒什麽區別，“那樣正好。”

回到房中，顧塵嘟囔：“怎麽就被罌粟盯上了呢……”

秦明悠將顧塵摟到懷裏，輕輕咬了咬他的耳朵，“鳳九告訴我，罌粟想當她的娘。”

“我――唔！”顧塵發現自從他和秦明悠相認了之後，秦明悠逮著機會就要叼著他的嘴巴品嘗一番，好在秦明悠還顧忌著顧塵的薄臉皮，在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還是有所收斂的，私下裏就是要多黏糊有多黏糊。

顧塵被吻的腿軟，他下意識的扶著秦明悠，原本被他拿在手上的邀請函，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還被秦明悠踩了一腳。

秦明悠放開了顧塵，他盯著顧塵，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對罌粟的敵意，“她癡心妄想。”

師尊這是……吃醋了？

顧塵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從未想過吃醋這種情緒會出現在秦明悠的身上，“罌粟她又不記得我。”這一點顧塵可以肯定，當初玲瓏閣的百花宴上，罌粟又不沒見過他，親親摟摟抱抱都是常態。

“情敵還是要去見見的，哪怕是曾經的情敵。”就算沒有顧塵秦明悠也打算找個機會一會罌粟這位目前的魔域的最高掌權者，“你去魔宮可以，但你要聽我的。”

顧塵看著秦明悠，神情不解。

秦明悠對於顧塵這種不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的態度很是不滿，“你現在是靈體，沒有肉身，終究是少了一道屏障。到時候你不必出手，交給我便好。”

“可是，師尊的心魔……”心魔在身，越動用靈力，越容易失控。

“你若安好，我便無憂。”秦明悠一本正經，讓顧塵一時之間分不清他究竟在陳述事實，還是在說情話。

靈境之內，顧塵蹲在藥田裏挑挑揀揀，他和秦明悠說好了，等魔宮之行結束了回去之後，就開始煉制身外換身，還要讓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塵兒，你靈魂出竅的主要原因還是身體的強度趕不上靈魂。先提前提高一下你身體的強度，你回魂之時也會輕松一些。”

顧塵靈魂離體，他的身軀成了一句空殼，但並沒有喪失生機。顧塵的身體泡在靈境的靈泉之中，有呼吸，在熱氣的蒸騰下，面上還帶著一絲紅暈，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而已。

顧塵抱著藥簍走到靈泉邊，眼前的一幕嚇得他險些將手裏的藥簍丟出去。

“東西拿來了。”秦明悠正站在靈泉邊，上半身已經脫光了，衣服正搭在他的手臂上。見顧塵來了，他有些遺憾地挪開了正準備脫褲子的手，他將衣物丟到了顧塵的頭上，不給顧塵出聲的機會，穿著褲子跳進靈泉，將顧塵的身體摟入懷中。

顧塵眼前一黑，手中的藥簍落在了地上，耳邊是秦明悠跳入靈泉的水聲，他扒了半天才將腦袋從一堆衣物中拯救出來。

秦明悠看著顧塵那頭被弄的亂糟糟的頭發，“我幫你煉化藥性。”秦明悠表情正直，就好像剛剛往顧塵頭上丟衣服的人不是他一樣。

秦明悠丟過來的衣物既有外袍又有裏衣，顧塵鼻尖是他的氣息以及空氣中的濕氣，他將秦明悠的衣服抱在懷裏，將那句“我可以自己來”咽了回去，他脫口而出：“師尊你開心就好。”

“……”大概是被秦明悠舉止中的孩子氣影響，顧塵在不知不覺中說出那句他上輩子用來哄孩子的口頭禪。

秦明悠也發現自己的行為有些幼稚，他當著顧塵的面摸了了他身體的胸一把，看相顧塵，“我這樣你又感覺嗎？”

顧塵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好像這樣就可以讓他的臉散熱更快。

顧塵蹲下身子，泛著藥簍，將自己的註意力從秦明悠對他的身體上下其手的事情啊轉移，他拿出了自己的煉丹爐。

提高身體的藥分為內服和外用兩種。

秦明悠一直關註著顧塵，在顧塵煉好內服的丹藥，他坦然地伸出手，“給我。”

顧塵老老實實地將丹藥遞到秦明悠的手上，然後轉過身開始煉制藥浴用的丹藥。他一點都不想知道秦明悠是用什麽方法將丹藥餵給他毫無意識的身體的。

藥浴用的丹藥入水即化，將整個靈泉都染成了生機勃勃的翠色，翠色液體在觸碰到顧塵的身體之時，顏色逐漸變淡。秦明悠的手放在他身體的丹田之處，幫其煉化進入其中的藥力。

顧塵看著自己的身體，忽然問道：“師尊，我的元嬰如何了？”

神魂由元嬰而來，但顧塵情況特殊，神魂元嬰共存。

“昏睡著。”秦明悠將精純的藥力隔絕在自己的身體外，“清陽子和公孫止都有過收你為徒的念頭，但被我阻止了，你可怪我？”

“我沒有拜師的打算，無論是哪個方面。”顧塵撥弄泉水的動作一頓，他低頭盯著水面，劉海遮住了他的眉眼，讓人看不清的他的表情，不過一雙粉嫩的耳朵暴露了他的情緒，“我的師尊只有一個……”

“而且！”顧塵忽然提高了音量，想要將之前說的話掩飾掉，“煉丹師的師承大多都是那些不廣為人知的丹方，我知道的丹方，未必比那兩人少。”

“可是我也沒什麽可教你的。”秦明悠的聲音帶著絲絲失落，顧塵還是無塵的時候，就表現得天資聰慧，什麽都一點就通，秦明悠漸漸發現，顧塵學東西學得太快，快得就像他原本就會一樣。

“……我的劍法都是師尊教的……”

顧塵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情緒忽然有些低落，不斷呢喃著：“是師尊教的……”

“塵兒、塵兒……”秦明悠見顧塵情況不對，聲音裏夾雜了一絲靈力，“顧塵！”

“啊？”顧塵一個激靈，他搖了搖不太靈光的腦袋。秦明悠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顧塵的面前，他一手摟著顧塵的身體防止其落入水中，另一只帶著水珠的手撫上了顧塵的臉，擔憂地道：“你怎麽了？”

顧塵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沒事，就是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了……”

秦明悠表情嚴肅，他問：“塵兒，你有心魔嗎？”

秦明悠想到了顧塵經歷的那些事，他的塵兒並不是那種嗜殺麻木，冷漠無情，他的語氣變得肯定：“塵兒，你有心魔。”

“我有心魔……”顧塵覺得比起心魔，自己患上精神病的可能更大。

秦明悠看著顧塵茫然的樣子，決定之後一定樣時時刻刻將顧塵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日後要是有什麽不適的感覺一定要和我說。”

顧塵乖巧地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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