罌粟召見魔域高層，這意味著那些人都要離開自己的老巢前往魔宮。

有人歡喜，有人憂。

前往魔宮的路途中，有仇的報仇，有怨的抱怨，無冤無仇也可以趁火打劫，劫財劫色，劫身體劫靈魂，殺人放火，都有。

“兩位前輩請。”

秦明悠毫不客氣地拉著顧塵挑了靈舟上的最豪華的一間房間。

靈舟上有著忘川城的標志。顧肖的身邊只有黎雲，那些長老下屬就算在怎麽忠心耿耿，也不可能對修真者心無隔閡。顧肖為了防止惹顧塵的二人的不快，除了黎雲誰也沒帶。不帶隨從的壞處便是，凡事都要親力親為。

靈舟內，閑來無事，秦明悠為顧塵撫琴。顧塵雖然不懂音律，但他並不是對音樂無感的人，可是聽著秦明悠的琴音，他靠著桌案，單手撐著腦袋，眼皮子開始打架，腦袋也一點一點的，不一會就睡著了。

在顧塵睡著的時候，秦明悠就停下了彈琴，他輕輕地挪動顧塵的腦袋，讓他枕著自己大腿睡。

秦明悠垂首看著熟睡中的顧塵，眼睛裏滿是擔憂，他剛剛他的曲子是他當初為了抑制自己的心魔找來的。顧塵這個反應讓他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顧塵在某些方面迷糊得讓秦明悠頭疼，尤其是這些方面還都與顧塵的身體情況有關。

“唉……”挫敗這種感覺，秦明悠已經很久沒體會過了。

忽然秦明悠擡手布下了禁制，任憑靈舟如何顛簸震蕩，他的身體都巍然不動，枕在他腿上的顧塵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顧肖開啟了靈舟上自帶的防禦結界，臉色不太好。

靈舟之外，魔氣沖天，五道黑色身影，淩空而立，擋住了靈舟的去路。

為首之人身上的氣息令顧肖瞳孔一縮，另外四個衣袖翻滾，露出了帶著金屬光澤的皮膚，“傀儡！”

忘川城有著兩位修仙者，還得到了罌粟的邀請，這是快就傳遍了魔域，邀請兩位修仙者到魔修雲集的魔宮，看來罌粟對這兩人勢在必得，那人瞇了瞇眼睛，就是不知道尊者是想要死的還是活的，“顧小兒，這便是你為尊者準備的禮物，分我一個可好？”

船艙之內，秦明悠皺了皺眉頭，一道流光從他的眉心溢出，同他一模一樣的身外化身帶著桌上的玉琴，走到了甲板上，“好吵。”

為首的人感覺自己看不透那走出船艙的人的修為，只當是尊者在他的身上下了什麽禁制，不然這修仙者為什麽不跑呢。

他一揮手，對著身後的傀儡下達了出手的命令。

秦明悠什麽都沒說，直接撥動琴弦將那魔修他的傀儡一起震成了渣渣，他看向顧肖，“還要多久？”

顧肖和他身邊的黎雲還未從秦明悠的出手回過神來。

聽到秦明悠的問題，顧肖咽了口唾沫，“回、回前輩，還需半日。”

算了，塵兒剛睡下，還是讓他多睡會吧。秦明悠並沒有立刻收回身外化身，他就讓身外化身留在了甲板上，負責消滅任何可能影響到顧塵睡眠的因素。

顧肖和黎雲努力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和那些襲擊他們的人一樣成為渣渣。

秦明悠出手的狠決，完全顛覆了顧肖以往對修仙者的影響，這簡直比他之前見過的魔修還要兇殘。

顧肖下意識的想到了自己記憶中的最強魔修，那個模糊的紅色身影。

顧塵是被秦明悠叫醒的，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正枕著秦明悠的大腿，飛快地起身，討好地捏了捏秦明悠被自己枕著的地方，“師尊……”

“到了。”秦明悠拉住了起身就準備往外走的顧塵，讓他坐好，取下了他已經歪掉的發冠，為他重新束發。

雖然束發這種事，秦明悠在還是顧念悠就常做，但顧塵現在的感受與那時終究是不一樣的。

走出了船艙，顧塵看到了寒，還有炎。

顧塵左顧右盼，看了看周圍老老實實跟著侍女往魔宮裏走的魔修們，罌粟居然派出了她的兩個兒子專門在這等候，足以說明罌粟對他和秦明悠的重視。

而罌粟越是重視，顧塵越覺得麻煩。

顧塵和秦明悠在跟著寒和炎去安排給他們的房間時，迎面走過來了一個黑衣女子，雖然陌生，卻也給顧塵一種熟悉的感覺。

大概是應為她的穿衣風格很像罌粟的緣故，郭媛媛微微俯身，“寒君、炎君。”

寒看了郭媛媛一眼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嗯” ，而炎則是直視前方，根本就沒看到她的樣子。

郭媛媛看著遠去的四個人，生氣地在原地跺了跺腳，但想到自己還有罌粟交代的事情，急匆匆地走了，自己可不能再讓尊者失望了。

一路走來，被魔修們指指點點，秦明悠調整腳步，用身體擋住了投向顧塵的那部分視線。

顧塵忽然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與他對視一眼，很快就挪開了視線，顧塵手一指，問寒：“那個人是誰？”

回答顧塵的人不是寒，而是炎，“修羅城，尉遲梟。”

顧塵關註尉遲梟去了，沒註意到炎的異樣。

倒是寒斜著眼睛看了炎一眼，他這個腦子靈光的弟弟，從一開始就不敢將自己的目光放到那個叫“無塵”的修仙者身上，炎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只可惜他躲閃的目光已經暴露了不少東西。

秦明悠傳音，“怎麽了？”

顧塵：“沒什麽。”就是看到了一個生面孔。

顧塵對魔域的化神以上高手還是了解的很全面的，就算叫不上名字，也會感覺到眼熟。

忽然顧塵腳步一頓，然後有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走著，就在剛剛，他和黎雲的之間的主仆契約被人切斷了。

“我們共住一間房。”秦明悠拒絕了想要將他領到別處的寒。

房門在炎和寒的面前“啪”的合上，寒忽然開口：“就算你再怎麽否認也改變不了母親已經對他產生興趣的事實。”

寒見眼依舊沈默不語，便扔下一記重彈，“母親可是連‘憶往昔’的準備好了，還是很多份。”

憶往昔，一種能讓人記起前世的藥。但沒有人確定這所謂的前世究竟是幾世，又是哪幾世。之前的有先例，服下憶往昔的人最後不是瘋了就是傻了，大量的記憶會令人思維混亂，甚至是讓人弄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母親認為如果真是那個人，一定受得了的，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炎眼神覆雜：“尊上……”

顧塵和秦明悠一布好結界，立刻就進入了靈境，所以他們對於門外的對話一無所知。

顧塵看著屋子的裏的白蛹，目瞪口呆：“怎麽回事？！”他的身體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麽就成了一個蛹。

秦明悠將手放在白蛹上，“大概是你身體強度到了一定的層次，激發了你體內的仙氣。”

“仙氣？”那東西存在感太低，秦明悠不提，顧塵都忘了，“那就不是壞事。”

“嗯，光憑藥物，你的身體最強也只能到達化神初期的程度，就是不知這仙氣如何。”

顧塵盯著秦明悠與由銀絲形成的蛹相觸碰的手，“師尊，不能吸收這仙氣嗎？”

“我若是能吸收，你體內這仙氣，就只有可能是與我雙修得來的。”

“……”顧塵沒從秦明悠的話中聽出半點對於無法利用這仙氣的遺憾和不甘，反倒是對現在不能雙修略有抱怨。

“不過雖然這東西於我無用，不過它倒是對靈獸靈物好處不小，你結嬰之時，靈境的仙氣湧動，鳳九孵化，小青的母親也恢覆了三四層。”

顧塵“哦”了一聲，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白蛹，幾根游離的銀絲纏上了他的指尖。

顧塵看著銀絲，發呆。

“在想什麽？”

“想鳳九。”顧塵脫口而出，“她跟著我時便是幼年期，化作人形也就是五六歲的孩童，無論我用什麽辦法都無法令她成年……”

當然，那些對鳳九有害的辦法並不在顧塵的考慮範圍之內，“之前在找到她的，我都擔心能不能將她孵出來。”

“塵兒，你很喜歡小孩子嗎？”

顧塵：“啊？”

“鳳九，小青，還有你在魔域收養的孩子，以及――顧念悠。你很喜歡小孩子？”

“我很喜歡小孩子。”大概是想到了一些值得開心的事，顧塵的眼神溫和，“小孩子心思不如大人那麽多，相處起來更輕松。”

“在魔域所收的孩子大概讓你失望了吧。”

顧塵無所謂地聳聳肩，“至少有四個還活著，在魔域，心思單純的都活不長，我甚至慶幸他們沒被我養毀。”顧塵養孩子一直都是該寵的時候寵，該嚴厲的時候嚴厲，所有的一切都要建立在他們能夠獨立生存的基礎上。

“我不喜歡小孩子。”秦明悠捏了捏顧塵的臉，就像顧塵之前捏他的臉一樣，“不過我喜歡塵兒，無論是小時候的塵兒，還是長達後的塵兒。當初我就不該將你給別人養。”

秦明悠看著顧塵疑惑的表情，繼續道：“我第一次見你之時，你尚在繈褓之中，小小的一團，跟個糯米團子似的，我是冰靈根，住處也天寒地凍的，所以就將你托付給其他人養著。”

“奶媽的母乳你不肯直接吃，非要讓人弄到碗裏拿勺子餵。很少哭，有需要時也是幹打雷不下雨。”秦明悠回憶著過去，神情溫和，卻帶著遺憾，“不過這些都是我聽照顧你的人說的。我去看過你，那時我還有些緊張，深怕嚇哭了你，畢竟我身邊的人或多或少都對我心懷畏懼，沒想到你不僅不怕我，還沖我笑，伸出小胳膊求抱抱。”

“現在想想，我大概是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喜歡你的。”

聽了這話，顧塵神情有些覆雜，雖然師尊喜歡自己是一件值得他開心的事，但自己但是還那麽小，他怎麽想都覺得秦明悠有些禽獸呢……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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