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關燈
,儼然一副大老板的模樣。

女服務員猶豫了一下,她回道:“黎靜。”

“你是中國哪裏的?”李耀輝從嘴裏吐出一口煙氣,跟神仙吐雲似的。

“北京。”黎靜回道。

“北京人,怎麽到首爾來了?”

“男朋友在首爾念書。”

李耀輝的臉色一下子笑得很尷尬,他揮揮手對趙鐵乾說:“點菜吧,點菜吧。”

趙鐵乾沒給李耀輝少翻白眼,一句話說得真對,狗改不了吃屎。

作者有話要說:

☆、趙鐵乾的夢想

“來,碰一杯。”趙鐵乾亮起酒杯對李耀輝說。

李耀輝拾起酒杯意思了一下又放回了桌子上,趙鐵乾疑惑地問:“不喝了?”

李耀輝指指自己的嗓子說:“嗓子比較幹,我得先喝口水。”

“喝酒不是一樣的嘛。”趙鐵乾連喝兩杯,跟喝飲料似的。

趙鐵乾剛要來第三杯,李耀輝的筷子在他碗的邊沿敲了敲說:“別喝了,等下你得回醫院。”

“回醫院那又怎樣,我最好是趁現在多喝幾口,天曉得哪天能出來。”趙鐵乾仰著脖子咕噥一口酒下肚,然後朝著李耀輝得意一笑,他用舌頭舔了下嘴邊的酒滴,樂呵呵地說:“這酒他媽的真好喝,我真想帶一瓶回去藏在被窩裏,晚上睡不著就喝兩口。”

“你怎麽還這麽貪酒了。”李耀輝白了他一眼。

趙鐵乾又是憨傻一笑,李耀輝搖頭嘖嘖一聲,過了一會,李耀輝突然語氣溫柔地說:“鐵乾,等我們回去了,我會先借給你一些錢給趙伯伯看病。”

趙鐵乾楞了一下,突然咧開嘴巴哈哈一笑:“真的?”

“嗯。”李耀輝點點頭,眼睛一翻補充道:“我是借給你的,要還的。”

趙鐵乾樂呵呵地點著頭,看著滿桌子菜式他想了一下,然後夾了塊鴨腿塞到李耀輝的碗裏,持著筷子示意他趕緊吃。

李耀輝挑了挑眉尖,遲疑了一下又將鴨腿還回了趙鐵乾的碗裏,他放下筷子抽著煙說:“你吃你的,別給我夾菜,我最不喜歡吃別人筷子動過的東西。”

“呵,你還被慣出了個這麽壞的毛病。”趙鐵乾嘟著嘴巴,悶頭大口吃了起來。

李耀輝一邊抽著煙,一邊註意著前臺那個叫做黎靜的漂亮女服務員。

趙鐵乾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埋頭吃著飯說:“你別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你可是結了婚的男人,而且還有個孩子。”

李耀輝陰著臉瞅了趙鐵乾一眼,他將臉撇到窗外,廣場的雪真厚,那一排排腳印一下子就被覆蓋了。

“你呢,該找個女人結婚了吧?”李耀輝在煙灰缸裏彈了下煙灰,又將臉看到了窗外。

“哎。”趙鐵乾深沈地嘆了口氣,他盯著桌面上被撕開的烤鴨說:“結婚也得有女人願意跟我才是啊。”

“北京本地女人娶不起,那就娶外地的啊,外地的女人要求不高,至少你還是一個北京戶口,先結婚把孩子生了,讓老爺子高興高興。”

趙鐵乾悶哼兩聲說:“我可不是將就的人。我倒也不是在意女人戶口是哪裏的,主要還是看自己喜歡,如果娶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老婆,天天看著都煩。”

“說的也是。”李耀輝吞雲吐霧,沈默了一會,他將半截煙掐滅在煙灰缸裏,用毛巾擦了把手又重新拾起筷子吃了兩口菜喝了一杯酒,他和趙鐵乾的話題也就慢慢聊開了:“你是不是喜歡那個丁粒粒小姐啊?”

趙鐵乾的筷子頓了下,擠出個笑容說:“哪裏。”

“還哪裏,我都看出來了,別掩飾了,喜歡就喜歡嘛,人家長得那麽漂亮叫誰都心動啊,對了,她是哪裏人,做什麽工作的?”

“北京本地人,做空姐的。”趙鐵乾淡淡地回道。突然感覺吃飽了,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說:“你吃吧,我吃飽了。”

“別啊,我還沒怎麽吃你怎麽就吃飽了。”李耀輝熱情地招呼趙鐵乾再吃一點,又大方地將另一只烤鴨腿夾到他碗裏,一邊慫恿他繼續吃,一邊又聊了起來:“那丁小姐家裏情況怎麽樣?”

趙鐵乾搖搖頭道:“不太清楚。”想了想又補充道:“好像他爸是醫生,她姑是婚姻介紹所的。”

“背景還算不錯了。”李耀輝瞟了他一眼說:“那你得加把勁啊。”

趙鐵乾唉聲嘆氣,顯得很沒底氣。

“你回北京首先得找個正經的工作,別整天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閑逛,現在的人啊,最恨的就是雙手雙腳健全但懶得跟豬一樣的人。”

等了半天見趙鐵乾不說話,他又道:“你打算找什麽工作?”

趙鐵乾皺了皺眉說:“還沒想好。”

“要不去我公司裏上班算了,給你一個高薪的差事,苦一點但是有錢賺。”

“你可別慫恿我去販毒。”趙鐵乾開玩笑道。

李耀輝聳聳肩笑了起來,他說:“跟你說正經的事情,別開玩笑。”

趙鐵乾擺擺手說:“我還是去片場跑跑吧,去做群眾演員,也許還能混個明星當當。”

李耀輝的一口酒差點就噴了出來,他瞅著他的臉嘲笑道:“就你還當明星,你現在都多少歲了?”

“怎麽,三十多歲就不能當明星嘛,我可知道,人這輩子如果自己不去混個名頭出來,不然總壓在你們這些老板手裏。”

“人家那叫踏實,踏踏實實地工作平平凡凡地生活,趙鐵乾我還就告訴你了,你就只是一個平凡的傻小子,別抱著太高的夢想到時候摔得自己一身傷。”

“我怎麽叫抱著太高的夢想摔一身傷了,現在社會不都鼓勵年輕人有夢想嘛。”

李耀輝擺擺手說:“你不一樣,你都過了三十多歲了,又不是小夥子。你以為明星那麽好當的啊,就當是給你個角色讓你演,你會演嗎,那麽多人和機器對著你,你指不定躲哪去尿褲子了呢。”

“李耀輝,你瞧不起人。”趙鐵乾白眼瞪著他說。

李耀輝哼哧一聲,將臉撇到一邊根本不看他。

餐廳裏許多眼睛陸陸續續地看了過來,趙鐵乾又趕忙撅著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李耀輝繼續嘲諷道:“你看,人家眼睛一看過來你就沒膽了,還演戲呢,我看你還是去工地呆著算了。”

“哈,剛才裝好人請我吃飯,現在瞧不起人了是吧,李耀輝你還真給我聽好了,我就得去混個明星當當,我自己做不了富二代,我得做富二代他爹。”

“好好,我不跟你爭了,沒意思。”李耀輝示意他別生氣趕緊吃飯。

趙鐵乾悶著頭生起氣來,其實他心裏比誰都清楚,很多夢想,不是想就能夢到的,也不是說就能做到的。更何況他現在的處境和即將面對的判決,可能成為一座山擋在他行使的軌跡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三人同桌

郝帆洋正好下樓,見那邊動靜不小,不由得轉過頭查探了一下,他又扭頭對前臺小姐說:“那桌子客人怎麽回事?”

“聊著聊著就吵了兩句。”前臺小姐指著趙鐵乾對郝帆洋說:“就是那個人,脾氣可壞了,說話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嚇死人。”

郝帆洋扭著頭看了過去,覺得趙鐵乾看著眼熟,想了想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他就是邱小燕喜歡的那個人,而且他還背著他送他回家。呵,這世界還真是小啊,沒想到在首爾居然也能碰到他。郝帆洋暗自笑了起來,他對前臺小姐說:“拿一瓶酒給我。”

前臺小姐的手在酒櫃裏示意了一下,直到郝帆洋點頭她方才拿出一瓶上好的二鍋頭出來,二鍋頭可是北京的名酒。

郝帆洋將二鍋頭放在托盤裏,然後又對前臺小姐說:“去廚房幫我拿一盤下酒菜來。”

前臺小姐點點頭,放下手頭的工作便去了廚房,沒過一會功夫就端著一盤下酒菜出來。郝帆洋將下酒菜和二鍋頭裝在了一個托盤,另外又加了副碗筷,然後朝著趙鐵乾走了過去。

“您好。”郝帆洋滿臉微笑著站在趙鐵乾和李耀輝的面前。

趙鐵乾楞了一下,滿臉疑惑地說:“請問什麽事?”看來他並不記得郝帆洋這個人。

“不介意我坐下來喝一杯吧。”郝帆洋將托盤裏的二鍋頭和下酒菜拿了出來,然後把托盤交給女服務員拿了回去。

“不介意,坐吧。”李耀輝拉出把椅子說。

郝帆洋略表謝意,然後坐到李耀輝拉出來的椅子上,他給二人面前的酒杯斟滿酒,然後端起酒杯朝他們示意道:“來,幹一杯。”

趙鐵乾看了一眼李耀輝,然後又瞅著郝帆洋不禁皺了皺眉,他道:“這酒算你的?”

“對,這酒算我請的。”郝帆洋爽氣地說。

李耀輝笑了笑說:“說說吧,為什麽請我們喝酒,你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李耀輝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郝帆洋聳聳肩笑道:“不是找你們幫忙的,放心好了。只是看在同鄉的份上,突然想家的緣故,所以抱著酒瓶過來跟你們說會話。”

“噢,原來是這樣。”趙鐵乾籲了口氣,他還真以為人家是抱著什麽目的來找他。

“你是中國哪裏的?”李耀輝打量著郝帆洋。

郝帆洋瞅了一眼趙鐵乾,他對李耀輝說:“你猜?”

“北京的?”李耀輝隨口問道。

“我祖籍是在山東,父母已經搬到北京了,而我在首爾。”郝帆洋似乎真是想家了,撇撇嘴吧跟個想家的孩子似的。

“那準備什麽時候回北京?”李耀輝問。

郝帆洋指著自己的餐廳說:“餐廳也才近兩年起步做,既然開始了,肯定也不是說輕易回去就能放下餐廳回去的。”郝帆洋喝了一口酒,視線時不時地往趙鐵乾的身上瞧兩下。

趙鐵乾是完全認不出他來了,郝帆洋不禁感到有些遺憾。

“這麽冷的天氣,你們怎麽會在首爾?”郝帆洋問。

李耀輝的視線瞧向趙鐵乾,他指著趙鐵乾的鼻子說:“你問他。”

郝帆洋的視線真的就看向了趙鐵乾,他目視著趙鐵乾的雙眼,正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趙鐵乾支吾了半晌,終於說:“來玩的,都說首爾的雪景不錯,尤其是站在那個什麽大樓上觀賞雪景,效果更佳。”趙鐵乾嘿嘿一笑,又埋頭吃飯。

郝帆洋搖搖頭,他並不相信趙鐵乾的話,但是也沒有因此去多問。

“沒想到你這餐廳的生意還蠻不錯的。”李耀輝掃了眼餐廳裏吃飯的人。

郝帆洋點點頭,看樣子對生意還是比較滿意,他說:“其實北京到首爾挺近的,文化風俗差不多,很多到首爾旅游的中國人還有那些跑航空的機組人員,基本都在我家店裏用餐。”

說到機組人員,趙鐵乾腦子裏首先想到的就是丁粒粒,他很好奇丁粒粒是不是也經常會來這家餐廳。他凝視著郝帆洋帥氣的一張臉,借著酒意突然把他看成了李仕軒,他不由得冷哼一聲,嘀咕道:“有幾個臭錢就顯擺,有什麽好顯擺的,你以為女人都愛錢嗎?”

雖說是嘀咕,但聲音還真不小,坐在他旁邊的郝帆洋確實聽得很清楚,就連坐在對面的李耀輝也聽得很清楚,李耀輝用腳從桌子底下踹了趙鐵乾一下,趙鐵乾猛地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他尷尬一笑,抹著滿嘴的油說:“我剛才唱歌來著,沒說什麽,唱歌呢。”

這謊話編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李耀輝暗自搖了搖頭。

趙鐵乾悶著頭扒了幾口飯,打了個飽嗝後他方才放下筷子,拿起擦嘴毛巾在臉上胡亂地抹了一把,然後沖李耀輝和郝帆洋兩人露出一個瞇眼抿嘴的笑容,他便將視線轉向了窗外。

窗外的雪要下到什麽時候才能停下來啊。

趙鐵乾的心口莫名地痛了起來,他緊皺著眉頭用手按摩了兩下,直到心口的疼痛稍微好轉一些後,他方才呼出一口氣來。

廣場上那厚厚的積雪裏,不知道從哪裏跑來了兩只土狗,它們在雪地裏打了一會滾後,又邁著小碎步離去。緊接著,又有幾個孩子背著大人偷偷跑到了雪地裏,估計那些孩子剛才一直站在門口不敢上前,直到看到那兩條土狗探試過後,覺得危險不覆存在,於是就撅著屁股跑了去。趙鐵乾覺得,雪地就好像童年的一個打麥場,他和哥哥就是那麽摸爬滾打著過來的,既有快樂,又不怕摔疼。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兩點,李耀輝擡手看了看表,他搖頭苦笑道:“從沒見過自己這麽用心的吃一頓飯,感覺前所未有的美好。”

“那以後到首爾就多多關顧哦。”郝帆洋笑道。

“那當然,我以前也以為在首爾投資餐廳,後來計劃泡湯了,現在想想倒有些後悔。”李耀輝感概地說。

“那現在投資也不遲啊。”郝帆洋開玩笑道。

“現在投資,豈不是搶了你的生意。”李耀輝攤攤手說。

“那就投資幹點別的。”郝帆洋哈哈笑道。

“嗯,我老婆喜歡韓劇,叫我投資韓劇,我若是把影視公司開到首爾來,估計回北京的時間就不多了。”李耀輝做著自己的春秋大夢。

趙鐵乾不禁暗自冷笑,試想一個經常混酒吧的人,若是投資影視圈,那又得有多少花事爆料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動

站在香鄉居凝著冰氣的玻璃門前,趙鐵乾望著堆滿積雪的大廣場心情顯得有些低落。李耀輝捧著雙手湊到嘴巴邊哈了一口仙氣,他突然賊賊一笑,撇過頭看向趙鐵乾,搖晃著腦袋說:“你朝手心裏吹口氣看看。”

趙鐵乾回過頭來,楞楞地問了一句:“幹嘛要吹氣。”

“無聊唄,自找樂趣啊。”李耀輝擠擠眉眼,突然覺得沒意思了,兩只手垂了下來。風吹得真大,李耀輝將雙手□□了風衣兜裏,瞅著混色的天空他皺了皺眉道:“這雪什麽時候停啊。”

趙鐵乾也是盼望著雪快些停下來,大雪快些融化,他也趕緊離開首爾回到北京。他最為擔心的就是趙老爺子的病情,幸好李耀輝說借錢給他,他的心裏也稍稍松了口氣。

“你不會反悔吧?”為了讓自己安心,趙鐵乾還是忍不住確認地問一句。

“你說什麽?”李耀輝沒聽明白。

“借錢給我的事情,你不會反悔吧?”趙鐵乾側頭緊張地凝視著李耀輝的眼睛。

李耀輝嘟嘟嘴巴,做出思考的樣子,他支支吾吾,猶豫不決,偷偷瞄了一眼趙鐵乾黑下來的臉色,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李耀輝將身子向趙鐵乾挪了挪,然後一拍他的肩膀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李耀輝說過的話,哪有騙人的。”

“真的?”趙鐵乾眼睛通紅,緊緊地看著李耀輝的臉,他感覺眼前這個人就好像是自己的一根救命稻草。

“謝謝你,謝謝你。”趙鐵乾低著頭連連說道。

眼淚終究是止住了,一個大男人也不好輕易落淚,更何況是在自己的發小面前。倨傲了三十年,流眼淚也太不像話了吧。

雪終於下小了一些,李耀輝努了下嘴巴說:“回去了。”

趙鐵乾點點頭,兩人邁著一樣整齊的步子朝廣場上走去。

“我先送你回醫院,順便看看兒子,然後我再回酒店睡一覺,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李耀輝順手撈起一把廣場上的積雪,捏成一個巴掌大的雪球在臉上蹭了兩下。

“我不用要你送,我自己知道回醫院,你趕快回酒店好好睡一覺,晚上我在醫院裏吃飯。”趙鐵乾說罷,突然蹲在雪地上。

“你幹什麽?”李耀輝用怪異的眼光看著蹲在地上的趙鐵乾問。

“我需要冷靜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緣故,心怎麽有些痛痛的。”趙鐵乾撫著心口皺了下眉,過了一會,他將雙手□□雪裏,然後將臉也紮進雪裏,一動不動,跟鴕鳥似的。

“嘿,嘿嘿,趙鐵乾,你不要想不開啊,別在首爾讓我背負條人命,快起來。”李耀輝拽起趙鐵乾的衣服將他從雪地裏拉了起來,他瞅著雪面上印出來的三個印子,不禁笑了起來,一雙大手印外加一個大臉印,他怎麽看都覺得滑稽搞笑。

“好了,我要回醫院了。”趙鐵乾扶起袖子將臉上的雪擦幹凈,他依舊悶悶不熱,任憑李耀輝怎麽去逗他,去笑話他,他都開心不起來。

趙鐵乾邁著緩沈的步子向廣場的另一頭走去,李耀輝還站在原地,他所住的酒店位置與醫院是反向的。他目視著趙鐵乾略顯孤寂可憐的背影,心裏一酸,畢竟一起長大的,兩人在童年的時候一起玩耍一起排擠,有過不愉快,但那些記憶始終充實著他人生最重要的一段。

“趙鐵乾。”李耀輝對著他的背影喊道。

趙鐵乾的腳步頓住,他並沒有回頭。

“明天我會把事情處理完,估計最遲後天你就可以回北京了。”李耀輝喊道。

趙鐵乾的身子在寒風中微微顫抖,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一回到北京,你就可以和你爹見面了,我會借給你錢,所以你不需要有負擔。”

李耀輝的聲音像寒冷的廣場上吹來的一絲春風,暖暖的,沁人心脾。

趙鐵乾強忍著眼淚始終沒有回頭,他擡起手向他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繼續踏著積雪向醫院走去。

趙鐵乾剛回到醫院,丁粒粒正好坐在他的病床邊等他。

“吃飯怎麽這麽久啊,手機關機,聯絡不上你真叫人擔心。”丁粒粒一臉埋怨道。

趙鐵乾凝視著她漂亮的眼睛,他淡淡一笑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說罷,他就走到病床邊呆呆地坐了下來。

“你怎麽了?”看得出來趙鐵乾有著沈重的心事,她歪著腦袋斜睨他那雙灰暗的眼睛。

“我……想家了,想回北京,想我老爹。”趙鐵乾抿著嘴巴說。

丁粒粒也坐到他的旁邊,為了安撫他糟糕的心情,她鼓起勇氣握住他的手,鼓勵他說:“馬上就可以回北京了,今天上午我去了趟警察局,首爾的警察說明天會有結果。”

“上午……你去找警察了?”趙鐵乾問,臉上布滿了意外的笑容,淡淡的,丁粒粒看在眼裏。

丁粒粒半瞇著眼睛瞅著趙鐵乾道:“那不然呢?”

“我還以為……”趙鐵乾嘟著嘴巴將臉撇向窗外,為了不讓自己在丁粒粒面前顯得小家子氣,他把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其實丁粒粒也很明白趙鐵乾他要說什麽,很多事情埋在心裏比說出來好。所以丁粒粒並不在意趙鐵乾那半句有頭沒尾的話。

“下雪的天氣雖然寒冷,但是我卻無比的喜歡,因為那些白皚皚的小東西比人的心靈更寧靜。”丁粒粒突然發出一聲感嘆。

“可是它們太冰涼了,遇到溫暖就容易融化,而人卻不能離開溫暖,所以你喜歡的那些白皚皚的小東西是沒有辦法和人類長期呆在一起。”趙鐵乾說。

“不能在一起又怎麽樣,每到季節的期盼對我來說已經滿足了。”丁粒粒的聲音略顯憂傷。

趙鐵乾微微側頭看著她的明凈的臉龐,猜測著她是不是和李仕軒相處不融洽?

“那我還有機會嗎?”趙鐵乾看著丁粒粒,態度顯得很認真誠懇。

丁粒粒喉嚨梗塞,她起身走到窗戶邊,望著玻璃窗外的大雪沈默了一陣,然後轉身拾起手提包說:“我走了,明天等有了結果我再來看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丟失的手機

傍晚的時候,趙鐵乾剛吃完醫院護士小姐送來的飯菜,察覺到有人敲門,他回過頭去,門果然被輕輕地推開了,走進來的居然是李仕軒。

趙鐵乾的神色黯淡下來,他將頭又轉回來繼續看著窗外。

李仕軒默默地走到趙鐵乾的面前,他面含微笑,看著趙鐵乾的眼睛說:“你好像不太想見到我。”李仕軒在趙鐵乾的旁邊坐了下來。

“你是因為粒粒小姐才到首爾來的嗎?”趙鐵乾側過頭去問他。

李仕軒略顯歉意地說:“是。”頓了一會,他繼續說:“我想我應該是喜歡粒粒的,粒粒不在首爾的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越發覺得她是一個很適合過日子的女人。”

“那粒粒小姐呢?”趙鐵乾緊張地問。

比起李仕軒,他更在乎丁粒粒的感覺。

李仕軒搖搖頭道:“我想這個我不能回答你,你應該去問她。”

趙鐵乾苦澀一笑,他心裏很明白,丁粒粒對李仕軒也是喜歡的。

兩人楞楞地坐在床沿上久久都沒再說一句話,氣氛似乎顯得有些尷尬,李仕軒終於起身一拍趙鐵乾的肩膀,他說:“趙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一聲,我很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趙鐵乾微微一笑,他道:“謝謝你。”

“回北京,我請你吃飯。”李仕軒說。

趙鐵乾點點頭,他道:“既然說了要請我吃飯,那你請我去酒店裏大吃一頓。”

“好。”李仕軒滿口答應。

轉眼李仕軒就在醫院裏陪他坐了一個多小時,但兩人之間說的話卻只有那麽簡單的幾句。李仕軒看得出來,趙鐵乾是有著心事的,他突然後悔自己這個時候來找他。於是,他在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趙先生,我很抱歉。”

“抱歉什麽啊,抱歉,你又沒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趙鐵乾裝作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李仕軒擠擠眉頭,他點頭又說了聲謝謝。

從醫院裏出去後,李仕軒的心情並不輕松,他站在雪地裏停留了良久,又擡起頭望了一眼醫院大樓。趙鐵乾也正站在窗戶邊,透過玻璃望著樓下的人,兩人的視線像凝固的冰雪穿透在空氣之中。

望著李仕軒離開的背影,趙鐵乾的心情越發沈悶,他又重新坐回床上,呆楞地盯著透明的玻璃看了半會,他終於嘆了口氣,一股腦地歪倒在床上翻著白眼。

夜深了,趙鐵乾猛地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他滿頭大汗坐在床上,頭痛得劇烈,他拍打著腦袋嘴裏念叨:“爸,爸爸……”

他還是第一次喊趙老爺子爸爸,平日裏,他總是吊兒郎當地喊他老爹、趙老頭、老不死的。

他真是想念他了,總覺得把他一個人留在北京孤孤單單的很是可憐。

趙鐵乾想給蘭惠阿姨打電話回去探一探老爺子的情況,他伸手去枕頭底下摸手機的時候,這才想到手機在今天上午被他扔到樓底下去了。

他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隨手套上皮夾克,悄聲下床走到門口,他側著耳朵聽著走廊裏的動靜,確定沒人的時候他方才拉開門走了出去。趙鐵乾迅速乘坐電梯下了樓,他沖進院子裏的雪地裏,試圖在厚厚的積雪中找到自己扔下來的手機。

“手機,手機,手機……”趙鐵乾的嘴裏一直碎碎念道。他努力地扒著雪,眼睛睜得老大,尋找了很久但始終不見手機的蹤影。

趙鐵乾的手機雖然是一款價格便宜的智能手機,但是裏面存著他父親的手機號碼、蘭惠阿姨的號碼還有邱小燕的。手機丟了,他也就無法與遠在北京的親人聯系。

趙鐵乾悔恨地一拍大腦,罵了自己一句混蛋。

他真不該丟手機,為什麽人一生氣總是要摔東西,為什麽摔了東西之後又後悔了?

趙鐵乾站在昏黃的路燈下一陣自責,他一想到父親,眼睛就酸了起來。

他看著昏黃燈光灑照的積雪,抿著嘴巴握緊拳頭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又繼續找了起來。

醫院前院的面積很大,他幾乎是抱著一絲小小的希望將整個院子翻找了一遍,雪下的不是很大,趙鐵乾帶著失落的心情走到臺階上坐了下來,忙碌了一個晚上,手機沒找到,手卻凍得沒有了直覺。

冰涼的臺階上布滿了一層薄薄的雪,天上的雪也下的零零碎碎的。院子裏的雪很厚,不知道明天早上會會融化掉一些。

趙鐵乾在臺階上坐了一會,終於感覺困乏了,他方才邁著沈重的步子上了樓,脫掉夾克重新縮回了被窩裏。

趙鐵乾一直睡到中午才醒過來,他清醒後的首要一件事情就是趴在窗戶邊去看樓下院子裏的雪有沒有融化一些。

院子裏光禿禿的,一眼就看見灰色的地磚和草坪,只有門旁邊的角落裏有一個臟亂的雪堆。

“手機。”趙鐵乾趕緊下樓,他沖到院子裏首先在光禿禿的地面上尋找了一遍,然後又去詢問門口的保安,但可惜的是保安根本聽不懂中文,而趙鐵乾也不會說韓語。趙鐵乾用手跟保安比劃了兩下,依舊如若雞同鴨講。

“趙先生,怎麽了?”丁粒粒提著飯袋驚訝地站在大門口。

趙鐵乾仿佛看到了久日未見的陽光,他瘸著一只腿急速向丁粒粒走了過去,他一把拉住丁粒粒的手說:“粒粒小姐,你快幫我翻譯翻譯,我要找手機,你問保安上午掃雪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個這麽大這麽寬的手機。”趙鐵乾一邊說一邊向丁粒粒比劃了一下。

丁粒粒雖然沒弄明白緣由,但她還是首先幫趙鐵乾打聽了一下。根據丁粒粒的翻譯,保安說昨天下午掃雪的時候有人撿了一部不值錢的智能手機,至於今天上午倒是沒有。

趙鐵乾眉頭一皺,他又對丁粒粒說:“粒粒小姐,你幫我問一下是誰撿到的,現在人在哪裏。”

丁粒粒點點頭,又轉頭跟保安打聽起來。

趙鐵乾緊張地瞅著保安的臉色,從保安的搖頭中他似乎感覺到找回手機已經沒有希望了。

而丁粒粒翻譯出來的消息也證實了他的第六感。

丁粒粒略表歉意地說:“保安說撿到的那個手機屏幕壞了,而且進了很多雪水,估計沒什麽用所以就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裏面。”

“垃圾桶,哪個垃圾桶?”

丁粒粒搖搖頭說:“趙先生還是算了吧,醫院的垃圾都是每天早上被大卡車拉走,你的手機我估計早就被拉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回北京

趙鐵乾苦著臉走到臺階邊坐了下來,他雙手抱著頭一陣自責。

丁粒粒走到他的面前,她指著潮濕的臺階說:“地上太涼了,你不要坐在上面。”

趙鐵乾並沒有在意丁粒粒的話,他依舊抱頭低垂,一句話也不說。

丁粒粒顯得有些無可奈何,她用飯袋戳了一下他的腦袋,說:“吃飯吧,我給你帶了一些飯菜,將就吃一點,先填飽肚子再說。”

提到飯,趙鐵乾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肚子餓得發暈,他擡起頭瞅了一眼丁粒粒手裏的飯菜,合著**恨不得連整個飯袋一起吞下去。

丁粒粒將飯袋遞給他,他趕緊接過來,問了一句:“你吃過了嗎?”

丁粒粒點點頭說:“我已經吃過了,你好好吃飯吧。”

看樣子丁粒粒是要走的陣勢,趙鐵乾趕緊問道:“你要去哪裏?”

丁粒粒剛邁轉了一步,她回過頭說:“我去看看情況,等一會再過來,對了,別坐那了,臺階太潮濕,你會感冒的。”

“好。”趙鐵乾乖乖地點頭,目送丁粒粒的背影漸行遠去後,他終於從冰涼的臺階上站了起來,提著飯袋輕聲上了樓。

趙鐵乾心不在焉地往嘴裏扒了幾口飯菜,眼睛一直盯著窗戶看。

下午的太陽有些姍姍來遲的感覺,但趙鐵乾顯得很是開心,他祈禱著陽光能把積雪融化,這樣他就可以返回北京了。

病房門被輕輕地推開,首先走進來的是李耀輝,李耀輝朝他微微一笑,緊跟著李耀輝進門的是首爾的警方,其中一位就是上次問他做筆錄的年輕警官,最後出現的是丁粒粒。

“趙鐵乾先生。”年輕警官用中文說了一聲。

趙鐵乾趕緊從床上起身,他恭敬地朝他們鞠了個躬,然後說:“在。”

“整件事情我們做了深刻的了解,至於你的問題我們首爾警方現在給你一個確切的答覆……你可以離開首爾了。”年輕警官說完,轉身請丁粒粒翻譯出來。

丁粒粒將警官的話翻譯給趙鐵乾,趙鐵乾頓時潸然淚下,他一把握住警官的手連連道謝。

而警官則擺擺手,微笑著指著李耀輝說:“你要感謝這位先生,是他救了你。”

丁粒粒又將警官的話一字不露地翻譯給趙鐵乾聽,趙鐵乾感激地看著李耀輝,他抿著嘴巴終於向李耀輝說道:“謝謝你。”

李耀輝輕輕一拍他的肩膀,他說:“沒什麽大不了的,知錯能改就好。”

警官臨走時囑咐趙鐵乾道:“趙鐵乾先生,你的問題我已經聯系了北京警方,請回到北京之後,即刻去警局報告一下情況。”

趙鐵乾滿口答應下來,他且不管回到北京之後北京警方會怎麽處理,他首要的就是回去,回到父親身份陪他度過最後一程。

趙鐵乾默默地跟在李耀輝和丁粒粒後面,他們一起將警察送出了門口,直到警察徹底消失在醫院的走廊時,趙鐵乾方才破涕笑了起來,一聲激動的高呼:“我終於要回北京了。”

李耀輝也掩飾不住的興奮,他一拍趙鐵乾的背脊說:“我現在去訂機票,能訂今天的票那我們今天就回去,如果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