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1章 大秦皇後(五)

關燈
胡亥趕到的時候,趙高和李斯已經慌成了一團。

“公子。”

“公子。”

“這事該怎麽辦?”

胡亥開口,“先帶我去看父皇。”他眼睛微酸,保持著最基本的清明。

“小姑娘你是?”趙高看見了胡亥身後落單的呂雉。

“我是公子的婢女。”呂雉輕聲道,聲音輕的只有詢問她的趙高才能聽見。

胡亥進入到始皇的寢室,門一打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彌漫開來。

李斯趙高臉色微微泛白,直到胡亥關上門以後,兩人的臉色好久才有了一絲紅潤。

不知道胡亥在裏面經歷了什麽,出來的時候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

“父皇的消息你們還傳遞給了誰?”

李斯躬身道,“回公子的話,我們就先就近傳給了您,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還請公子拿個主意。”趙高有些六神無主。

“父皇這事不能暴露,你們,去買一車快要腐爛的魚過來,先把這個味道蓋住再說。”胡亥吩咐道。

“我和父皇坐同一輛車,每日你們都送三份飯過來。”

“三份?”

“還有她的那一份。”胡亥指著呂雉道。

和死去的始皇帝呆在同一屋檐下,呂雉的臉色微微泛白。

始皇隊伍有條不紊的前行著,除了那突然多出來的腐爛味,這導致一般人都不願意接近始皇的車廂。

“公子,我們得盡快趕回鹹陽。”

“嗯,你去調整路線和隊伍吧。”

胡亥和李斯兩人隔著簾子對話。

簾內,胡亥圓潤的臉頰有些凹陷,更是滿臉的菜色。

這幾天胡亥一直一人吃兩人份的飯菜,可是越吃他的精神就越差。

呂雉打來一盆水來伺候胡亥的梳洗,比起一開始的抗拒,這個時候的胡亥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戒備呂雉的接觸了。

“公子,我們能成功麽?”哪怕知道結果,這一段時間呂雉身處其中,也不禁有些心慌起來。

“會的,我們一定會成功的。”胡亥用手把呂雉的小手給包裹起來,狠狠握緊,瞬間就讓呂雉額頭上滲出冷汗來。

她沒有吭聲,就那麽靜靜的承受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胡亥才松開手,而後有些疲憊的昏睡了過去。

傍晚,呂雉走出車子去接飯,聞著身邊的腐爛味,呂雉心裏泛嘔,怎麽都吃不下去,也不知道胡亥是怎麽在這種環境撐下來的。

“白澤,把飯菜給解決了。”車子裏面的味道很不好聞,因為除了始皇身上的味道,胡亥還在車子裏面點了不知道是什麽材料的熏香,味道甜膩甜膩的,兩種味道混到一起,更是古怪。

車子外面,魚的腐爛味更是臭氣熏天。

為了能盡快擺脫這樣的氣味,大軍的速度在不知不覺中提速了許多。

胡亥起身的時候,飯菜已經都被呂雉給收拾幹凈。

“怎麽處理的?”

“奴婢出去偷偷把它們給倒了。”實際上飯菜是被白澤給傳送到了乞丐那裏。

“以後別這樣做了,咱們的吃食和普通人的不一樣,被發現了不好處理。”胡亥有氣無力的說道,下巴有些黑乎乎的。

她剛才才給胡亥洗過臉啊,呂雉好奇的用自己的手指往胡亥的臉上摸了摸。

“是胡須。”

“咳,別亂摸,癢。”胡亥拉下呂雉作怪的小手。

“我有辦法偷偷處理食物而不被人發現,公子願意相信我麽?”

胡亥定定的看著呂雉的眼睛,良久,才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記住,別背叛我,要不然我死,也要你做我墊背的。”胡亥語氣平靜道。

“我不背叛你我就能活的好好的麽?”

“當然,在我能力範圍內。”胡亥道。

自從把飯菜交給呂雉解決後,胡亥的身體就很少能吃下東西了。

他本人是願意吃東西的,但是身體好像卻在本能的排斥著食物。

長時間處於這種味道之下,兩人的嗅覺早就變得麻木,現在已經蔓延到身上的毛病了。

“要不要下去走走,去遠一點的地方散散心。”呂雉建議道。

胡亥搖頭,“沒幾天就要到鹹陽了,還是少生波折為妙。”

為了穩住大局,李斯和趙高已經提前一步趕回去,準備恭迎始皇歸來的儀仗。

“李斯和趙高,能相信他們麽?”呂雉想到趙高的名聲有些擔心道。

“我們現在是一根繩子上面的螞蚱,我成功了,就代表著他們不用死了。”

“所以,他們現在會拼盡全力來幫助我的。”

“待一切事情都塵埃落定了,他們的一切都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胡亥的眸子冰冷,顯然對李斯和趙高沒有多高的信任。

呂雉放心了,一個不被人蒙蔽雙眼的帝王,哪裏是那麽容易被人給把控住啊。

熟悉了車子裏面的味道,呂雉已經能在車子裏面安然入睡了,睡覺之前她用衣服把鼻子給蓋住,熟睡之後,衣服不知不覺間就被拉開了,可是這個時候呂雉已經感覺不到那股氣味了。

胡亥夜半時分猛的睜開眼睛,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呂雉,他的手從呂雉的眉眼處劃過,一路直直的到了雪白的脖頸處。

他手呈一個虛握的手勢,正好就對著呂雉纖細的脖子。

只要手中力道再重一點,這個小姑娘的生命就會雕零。

他不喜歡人近身伺候,這個小姑娘是第一個近了他三尺範圍之內的人,若不是現在情況緊急,他哪裏會那麽快就接受呂雉的照料。

胡亥眸光明明滅滅,最後又全部回歸平靜。

“孤,不怕。”對,真正的帝王不會懼怕來自身邊人的背叛。

就像父皇,哪怕被美人刺殺過好幾次,不還是一如既往的去寵愛各種美人。

他打從心裏就不把那些人給放在眼裏。

他現在之所以會忌憚身邊的人,無外乎他不夠強大罷了。

胡亥放棄了自己心裏的想法,隨後就閉上了眼睛,不一會,他睜開眼睛把呂雉給扒拉到了自己的懷裏,頓時他身上一片顫栗,渾身上下叫囂著不舒服。

他不舒服,呂雉也沒有好到哪去,被胡亥緊緊抱著,呂雉漸漸清醒了過來,她迷迷糊糊的在胡亥的懷裏蹭了蹭,‘唔’了一聲。

“睡吧,明天就要到鹹陽了。”胡亥的聲音微顫,卻沒有放開呂雉的身子。

“嗯。”呂雉在胡亥懷裏找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而後再次入睡。

胡亥睜著眼睛,一夜未眠,直到天亮時分,才微微的闔眼。

兩人被一陣熱鬧的聲音驚醒,李斯和趙高已經率領文武百官在城內相迎。

胡亥沒有掀開簾子露面。

待始皇的馬車進入到鹹陽宮後,胡亥帶著呂雉走出了馬車。

遠離了腐爛的魚味,遠離了馬車,胡亥面色蒼白,卻身姿挺拔的走了進去。

“東西都準備好了麽?”

“回公子,已經都準備好了。”李斯躬身對胡亥道。

胡亥唇角一勾,“對外發布父皇賓天的消息,孤要登基。”

如今鹹陽留守的兄弟們,沒有一個是胡亥的對手。

而他早一步得到了消息,已經趕超了扶蘇一步。

始皇隊伍回到鹹陽的第二天,就聽到了始皇帝駕崩和秦二世胡亥登基的消息。

待胡亥兄弟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胡亥已經站在祭壇上面,玄袍加身了。

“諸位,別來無恙啊。”一身玄色龍袍壓抑的胡亥兄弟們有些喘不過起來。

“胡亥,你這是謀逆。”有人指責胡亥道。

胡亥環顧四周,看向百官,“父皇生前可定下繼承人?”

“這,並無。”大臣老實回答道。

對於胡亥,百官並不是很吃驚的,因為始皇帝最出眾的兩個兒子就是扶蘇和胡亥,他們一個長子,一個幼子,雖然年齡有差距,但是胡亥手段嚴厲,這些年下來,胡亥和扶蘇的實力早就已經在伯仲之間。

如今扶蘇還遠在外地,胡亥是不可能讓他趕回來,鹹陽城內,他們還真找不出來可以和胡亥抗衡的公子們。

“既無繼承人,孤登基怎麽了。”

“還是說,兄長你也有和孤一爭的心思麽?”胡亥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來,只要是個有眼色的人就能看的出來他眼裏的殺機。

哪怕比胡亥年長許多,指責胡亥的那位兄長也不禁後退了幾步,看的朝臣直搖頭嘆息。

“拜見陛下。”

“拜見陛下。”

……

文武百官一一臣服,最後只剩下胡亥血親兄長們還站在原地。

胡亥坐在龍椅上,玄色繡袍散開,正似笑非笑的從自己兄弟們的臉上一一掃過。

他眼底的殺機讓那些看到的人心底喘不過氣來。

‘撲通’,胡亥的一個哥哥頓時腿腳發軟的跪倒在地。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人不到兩息也跪了下來,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直至最後,整個朝堂上只有胡亥一個人在高高俯視著他們。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直到有些人腿腳發麻,逐漸失去知覺的時候,胡亥的聲音才從他們的頭頂上傳來。

“起身吧。”

“第一件事,厚葬始皇帝。”

始皇帝的陵墓在他生前就已經打造完畢而且竣工,所以這一步胡亥並不手忙腳亂。

胡亥站在白色的靈堂前,親手為自己的父親蓋上了棺木,並封死。

他迎著陽光走出去,把身後的那人過往一切都拋去。

從今以後,他就是秦二世。

繼承始皇之名,負責傳承大秦的基業。

胡亥步入鹹陽宮深處,一個老者已經等候多時,呂雉在老者身後乖巧的坐著,只是眼神時不時的就盯著老者看。

“君房,拜見二世殿下。”老者向胡亥行禮道。

徐福,字君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