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徐福一直都有在反思。

他算計準了始皇帝的心思，準許他帶著人出海為他求得長生藥。

可是他卻萬萬沒想到公子胡亥卻在他將要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把他給‘留’了下來。

‘徐福’的出海隊伍是真的已經出發了，雖然他們不到兩天就淹沒在暴風雨裏。

本就算到前途艱辛，徐福對於這個結果也並不太意外。

只是胡亥的做法卻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面對能讓始皇帝都動心的長生藥借口在胡亥的身上一點用都沒有，反倒得來了他的譏諷。

這就是年輕與老邁之人的區別。

“父皇未必不知道你說的東西都是假的，只是他年紀大了，心存僥幸，覺得你要是真的能帶回來長生藥呢，他已經老了，最怕的東西就是死亡了。”

“也許我年老之時也會變成父皇那個樣子，只可惜你遇見的是年輕的我，生不逢時。”

徐福哪怕到了如今都還記得那時胡亥淡漠的神情。

是啊，他已經再沒有機會離開了。

哪怕保養的再好，他也是一個老人了。

他能堅持到始皇帝老去，卻看不到秦二世老去了。

“呂氏有女，劉季項羽，陛下，這位姑娘就是那位呂氏女。”徐福對胡亥道，讓開身子讓胡亥看到呂雉。

心底嘆息一聲，徐福把心裏的念頭給徹底的掐斷。

只要大秦沒倒，他就不會落得身死下場，不管怎樣，這個風雨飄搖的大秦，得用他全身的本身來盡力了。

“公子。”呂雉此時已經換了一身玄色的貴女服飾，纖腰一束，黑色給她多添了幾分平穩之色。

“不知公子想如何處置呂雉？”呂雉神色平淡道，有白澤在，不管胡亥會作何決定，她都不會步入絕境。

胡亥直直的看了呂雉一會，而後扭頭問徐福，“她怎麽亂我大秦江山？”

“這，呂氏女有女人最尊貴之相。”看到胡亥不如自己想象中的果斷，徐福心裏驀然浮現出來了一個猜測。

“最尊貴之相？皇後。”胡亥瞇眼道。

呂氏有女，劉季項羽，很顯然，呂雉不會是他的皇後。

只是現在呂雉就在他的鹹陽宮，難道那些反賊還能強娶她不成。

胡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微笑來，在他手上的東西，他就不信還能被人給虎口奪食了。

徐福把一只手拿了出來，“陛下，這只手的主人，身負真命天子的命格，你看，它現在就呈‘龍爪’式……”在胡亥越來越陰沈的目光下，徐福漸漸的消了音。

呂雉瞪大眼睛看著那只手，而後又不可思議的看向了胡亥，她是真沒想到劉邦的手居然是胡亥砍的，虧得劉邦這會還在老家滿世界的找仇人呢。

胡亥抓住呂雉的胳膊，把她帶離了這裏。

呂雉心頭惴惴不安，“胡亥，你想怎麽處置我？”

要是胡亥真的要處死她，那她也沒必要再和胡亥多客氣了。

雖然、雖然胡亥是她父親給她選的夫婿。

但是，去了一個胡亥，她未必不會有下一任夫婿啊。

想到自己父親的相面的本事，呂雉發現自己還真的不用煩心夫婿的事。

呂雉被胡亥帶回房間，一把被他給推在了床上，撞的呂雉就是一個趔趄。

胡亥就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她，眸色深沈，也不知道他心裏在作何感想。

“你清楚你的身份麽？”胡亥聲音有些沙啞道。

呂雉點點頭，“呂氏有女，劉季項羽。徐爺爺剛才不是都說了麽。”

胡亥上前鉗住呂雉的下巴，“你想不想死？”

呂雉搖頭，她才不想死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做孤的女人。”胡亥出聲道，說完之後他覺得這個提議很是可行。

他看不上別的女人為他孕育子嗣，但是那個人若是呂雉的話，他倒是覺得自己可以不妨試上一試。

畢竟呂公本來就是想把呂雉許配給他的，而他，不可能一輩子不近女色，不讓女人孕育子嗣的。

“正妻？”呂雉詢問道。

胡亥難得的卡了殼，呂雉命格尊貴，顯然不是一個妾室名分就能名副其實的。

可是要做他的正妻？胡亥卻又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不是認為呂雉配不上自己，而是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效仿自己父皇不立皇後的。

“這事，你得讓孤再想想。”胡亥對著呂雉皺眉道，心裏也不知道有些如何是好。

呂雉幅度輕微的磨著牙，心裏冷笑，待胡亥出去後，她對白澤道，“看，還好父親是以丫鬟名義送我走的。”想要她做妾室，做夢去吧。

“若是不能得償所願，我就回去老家讓父親再給我挑選一個夫婿去。”呂雉嘟囔著，心裏為胡亥的遲疑心裏有些難過。

“他要是真的開口讓我做妾室，白澤，請帶我走。”

這裏雖然是胡亥的宮寢，但是這幾天呂雉都沒有見到胡亥回來，聽說前朝事情挺忙的。

他不回來，呂雉也沒有心急的去找他。

她是一個傳統的女人，胡亥是自己父親給她指定的夫婿，這一路她心裏難免會對胡亥有些旖念，這一路她照顧他照顧的盡心盡力，某種意義上已經說明了一些東西。

比起劉邦，胡亥不知道甩他幾條街。

只是心裏縱使再喜歡，呂雉骨子裏也接受不了她成為一個男人的妾室存在。

這段時間呂雉一直在等，等胡亥的回覆，她已經暗中打包好了東西，是走是留，就在胡亥的一念之間。

胡亥這幾天也是有意識的避開了回去寢宮，因為他現在給不出來呂雉想要的答案，但是他潛意識裏卻清楚的知道要是讓呂雉成為妾室，他一定會徹底失去她的。

“不過只是一個小丫頭罷了，麻煩程度居然不比處理政務簡單。”胡亥輕聲道，低頭摩挲著自己手中的印鑒。

“陛下，七公子求見。”

“除了過來納降，孤一律不見。”胡亥道。

反正他手裏有兵權，那些人奈何不了他，只是，耳邊的聲音多了，他也有些心煩。

“陛下，七公子過來未必不是過來納降的。”趙高走進來，對胡亥勸道。

胡亥似笑非笑的打量著趙高，這個人，莫不是以為他不敢清理他。

“陛下，您怎麽這麽看我？”趙高臉上有細細密密的汗水滲出，他不由得小動作的為自己抹了一把冷汗。

“昨天，七公子和三公主的聚會，趙管事也在。”胡亥頭也不擡的道，“他們求你辦事，你居然還真給他們辦，你還真是財迷啊。”

胡亥拍拍手，立馬就有兩個身材高大健壯的護衛走了進來，他們鉗制住胡亥，把他給拖了出去。

住在宮外的李斯得到了這個消息後，趙高的身體已經涼了有三天了。

當即他的天靈蓋就竄上來一股涼氣。

陛下是不是在滅口？李斯在自己的書房裏走來走去，不停的左思右想。

惶惶不安之下，李斯的職位開始頻頻出錯。

每一次，胡亥都是用涼涼的目光盯著李斯看，直到李斯犯得錯誤已經夠降級了，胡亥也沒有看在以前‘同甘共苦’的份上多加照顧，而是痛痛快快的給李斯批示了下去。

職位低了，面見秦二世的可能性就小了。

一段時間之後，李斯心底的不安終於消失不見，這才把心給放在了新的職位上工作。

與此同時，一則消息傳到了胡亥的手上。

扶蘇想要回來奔喪。

“時間到底是不足夠，大哥還是在邊境好好呆著，把長城給建完再說吧。”長城是大秦的屏障，絕對不能有失。

若是胡亥再沒有腦子一點，未必不能趁著這個機會向扶蘇發難，只是想起徐福說起的江山飄搖，胡亥不得不收斂自己心中的殺機。

劉季和項羽只是最有可能威脅到大秦的存在，卻不是在說他們兩個就是民間唯二的組織，若是不及時清理，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變成另一個劉季項羽。

“小丫頭那邊在做什麽？”空閑之餘，胡亥問起了呂雉的情況，雖然他人沒有回去寢宮，但是呂雉的情況他都有專門人匯報。

“回陛下，呂姑娘在徐方士那裏做客。”

侍臣的話讓胡亥臉色微斂，看不清喜怒。

也許，他也該去見見徐福了。

待呂雉向徐福告辭後，徐福嘆了一口氣，而後又重新沏了一壺茶，靜靜的等著下一位客人的到來。

徐福倒滿兩杯茶的時候，胡亥沒有經過人通報就走了進來。

“陛下，請。”

“方士可知孤的來意。”

“略知一二。”

“不知方士如何見解？”胡亥眸子微亮。

徐福嘆了一口氣，“想必陛下一定是因為呂姑娘的事情而煩惱。”

“確實有點。”對於徐福的本事來說，哪怕他不開口，他也是心知肚明的。

“陛下心裏真的沒有決斷麽？”

“是有，只是孤不想打破以往的原則。”胡亥有些惆悵道。

徐福嘴角隱蔽的抽了抽，男女之事，他都沒有經歷過，哪裏來的什麽原則。

“陛下是覺得呂姑娘配不上您？”

配不上麽？胡亥也不知道。

“如今呂姑娘年紀還小，陛下不妨多等幾年，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也不遲，反正呂姑娘就在這鹹陽宮。”

呂氏女如此之相，很顯然不是一個夫人就能打發的啊。

胡亥覺得徐福言之有理，一來呂雉年紀還小，他現在什麽考慮都為之尚早。

二來如今大秦並不是太平盛世，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這會，並不是一個風花雪月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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