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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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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郁雲慈半躺在藤蔓編成的椅子上,望著不遠處的山林。山林中的樹葉有些開始泛黃,遠遠看去,如金色的漂染,點綴在綠意之中。

旁邊是一張小桌子,上面擺著茶水,還有點心。

餐具是帶來的一套青花瓷,擺在原木色的桌子上,倒是有幾分古物的感覺。茶是莊子上的野菊花茶,點心也是應季的米糕。味道雖不算多麽好,卻勝在米香濃郁,甜度適中。

頭頂是綠葉蔥郁的槐樹,期間有幾片變黃的樹葉,隨著乍起的秋風,飄飄落下。有兩片晃晃悠悠,落在她身上搭著的薄錦毯上面。

朱紅色的毯子,配著泛黃的樹葉,顏色甚是突兀,卻又有種難得的協調。

「舅母,你看我找到了什麽?」

一個小身影跑過來,手裏捏著一只蝗蟲。

蝗蟲掙紮著,逃不開檀錦的小手。

農莊外,自是繁忙的景象。稻谷已黃,方圓十幾裏的田地都屬於莊子。一部分佃出去,一部分自己打理。守莊的牛氏夫婦都到田地裏幫忙,盯著雇來的村民收割谷子。

遠處,不時有說笑聲傳來,長短工們一邊幹著活,一邊說著話。牛氏夫婦是和善的人,只要不耽擱工夫,他們隨意些都無所謂。

空氣中都飄蕩著豐收的氣息,稻谷的氣息還有青草的香氣。

她看著小手中的那只蝗蟲,再看錦兒臉上的汗水及一些臟汙,還有他青色錦袍上面沾著的青草葉子。伸手替他理理頭發,清理身上的葉子。

「這種蟲子名叫蝗蟲,也叫稻蝗,是能吃的。」

檀錦烏黑的眼珠子睜得大大的,看著手中蹬著四肢的蟲子,稚嫩的臉上有些糾結。似乎在想這玩意兒哪裏能吃,從哪裏下嘴。

看得她忍俊不禁,緊跟著大笑起來。

身後屋子的門框處,倚著一位身高腿長的男人。青墨色的錦袍,烏金的靴子,斜斜地靠著,眼神專註。

聽到她的聲音,眼底浮起笑意,含笑地看著椅子上的女子在逗弄孩子。他的眉宇柔和,原本與生俱來的寒氣斂得一乾二凈。

「如何食用?」

他說著,人走了過來。

檀錦聽到他的聲音,先是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避去,待想起舅母就在身邊,壯了些膽。舉著小手,把那只蝗蟲舉得高高的,讓景修玄看得更清楚。

景修玄果真彎身看了一下,「如此面目可憎的蟲子,怎能入腹?」

郁雲慈好笑地把檀錦抱過來,順手拿到他手中的蟲子,笑道:「當然是生煎油炸,以油炸最為可口。侯爺若是感興趣,不妨一試?」

她仰著臉,眼神晶亮,恰似天上璀璨的星子。

「如此,倒是可以試試。」

檀錦歡呼起來,急急拉著她的手,「舅母,錦兒知道哪裏最多,我帶你們去捉。」

她微笑起身,挑眉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侯爺要一起嗎?」

景修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從善如流地跟在他們的身後。

幾人從後門出了莊子,鼻息間全是稻谷青草的香氣。有些燥,有些沖,但很好聞。

被收割過的稻田中,各種蟲子飛來飛去,蹦跳得歡。錦兒掙開她的手,一下子紮進稻田中。秋季的稻田是沒有水的,田土皆已幹硬,除了稻茬有些不好下腳外,倒是沒什麽可擔心的。

她被檀錦的熱情感染,起了玩心。

「侯爺,若不然咱們比比,看誰捉的蝗蟲多?」

這提議得到錦兒的大聲支持,歡喜過後又有些害怕,小心地看著自家舅舅的臉色。景修玄劍眉一挑,兩世相加自己都沒有做過如此幼稚之事。

沒想到,活到今天的歲數,倒是越發的被人勾起童心。

然而,這種新奇的感覺並不壞,甚至他隱約還有些期待。

「可以一試。」

郁雲慈神色立馬飛揚起來,幾步跑到稻田中,高呼著開始二字。錦兒的小短腿撒歡跑起來,追著一只蝗蟲四下逐去。

景修玄自嘲一笑,長腿跨進稻田中。

稻田邊上的左三左四,采青傳畫以及高氏喜樂等人看著自家主子們,在稻田中捉蟲子的情景,都還有些回不過神。

沒有主人們的允許,他們不能上前幫忙。

左三左四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他們英明神威,冷淡漠然的侯爺,什麽時候幼稚得如孩童一般,還與人比試捉蝗蟲?

采青采畫倒是有些見怪不怪,畢竟自家夫人性子一向開朗。只是她們想不到,夫人再活潑也是侯府的夫人,居然像個村姑一樣,在田地裏玩鬧如戲。

最放松的莫過於高氏和喜樂,夫人看重表少爺,她們是知道的。但是她們也希望表少爺能得到侯爺的另眼相看,看著稻田中開心的三人。若是不知情的見到,必會以為是一家三口。

正在這時,兩個半大的少年風塵仆仆地趕到,正是匡庭生和趙顯。

一見稻田中的情形,先是一楞,爾後聽到郁雲慈喊他們加入比賽的聲音。他們相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奔跳進稻田中。

這下,更是熱鬧。

引得遠處的佃農們有些好奇,朝這邊探頭探腦。牛根水忙勒令大家不許亂看,免得驚擾貴人。佃農們自是不敢造次,但那頻頻望過去的眼神,洩露了他們的疑惑。

貴人們的愛好真令人不解,竟然會喜歡在稻田裏玩耍。

近一個時辰後,幾人收獲都不少。

各自把捉來蝗蟲數過,挑出幾只蚱蜢,並解釋這種也能吃,就是口感不如蝗蟲好。口感二字,聽得景修玄嘴角微扯。

郁雲慈玩得最開,卻是捉得最少的。後來加入的庭生和趙顯都比她捉得多,就連錦兒都比她多三只。

「不可能!我居然輸給了錦兒!」

「願賭服輸。」

景修玄淡淡地說著,猛然想起比試之前未曾言明獎懲制度,不知這女子還有什麽歪點子。心下正覺不好時,就瞥見她有些壞壞的的笑容。

「好吧,我服輸。既然是比試,當然得有說法。我宣布,誰捉的歸誰吃!」

一句話,把不知道捉蝗蟲是用來吃的庭生和趙顯楞在當場。

「師母…這蟲子是用來吃的?」可憐的庭生,自認為在師母身上受過許多的震撼,卻不知永遠都有更新奇的驚嚇在等著他。

趙顯看著爬來爬去的蝗蟲,想到這東西是用來吃的,喉嚨開始發癢。猛吞著口水,覺得應該難以下咽。

「不會是弄錯了吧?」

郁雲慈挑眉得意,「怎麽可能弄錯,吃是一定能吃的的,至於美不美味,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只能說,這東西吃了對人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話音一落,只見庭生捏起一只,視死如歸般,就要往嘴裏放。

「不能生吃,要做熟才能吃。」

庭生聽到她的聲音,大松一口氣,弄熟後怎麽也比生吃要好一些。

「庭生哥哥,舅母說要,要油炸過來才能吃的。」

錦兒奶聲奶氣地說著,他相信舅母。舅母說能吃,這蟲子一定是能吃的。舅母說這蟲子吃了對身體好,他等會要多吃一些。

下人們把蝗蟲收起來,按照郁雲慈的吩咐各自放著,以免混了。

看她認真的勁兒,景修玄心裏一陣失笑。

幾人往回走,就聽到趙顯「咦」了一聲。

「怎麽了?」庭生問道。

趙顯看著面前的師兄,有些不自在地撓了一下頭,「好像本王的個頭快趕上師兄了,」

庭生明白過來他的話,眼眸一沈。確實,殿下的個頭快趕上自己了,現在看著兩人身量相差不大。

郁雲慈耳朵尖,聽到他們的對話,回過頭來。兩個少年看上去確實差不多高,以前她明明記得賢王比庭生矮。

不過短短幾月,賢王拔高不少。

女子一般前期長得快,後面的勁頭不如男子。遲早有一天賢王比庭生高,這不足為奇。她見過庭生的母親和姐姐,都不算低。

庭生以後在男子就算不是高個子,中等身量總能算得上。

「先長和後長,因人而異。但是要想長得高,多吃總是沒錯的。」

檀錦就跟在她的身邊,聞言重重點頭,「舅母,錦兒也要吃多多的,以後要長得比庭生哥哥高。」

「……」

庭生只覺得無比心塞,殿下要長得比他高,還自罷了。眼前的小不點也叫嚷著要超過他的身高,讓他情何以堪。

因為他覺得,小不點的話以後能一語成讖。

這般想著,心情更是覆雜。

郁雲慈看他一眼,安慰道:「前浪推後浪,無論你有多高,總有人會超越你。平常心待之,才是正理。」

庭生心知她擔憂自己,展顏一笑,「師母說得極是。」

低頭看向檀錦,捏了捏他的小臉蛋,「錦兒等會要多吃些蟲子,以後才能長得比庭生哥哥高。」

少年也是個腹黑的,郁雲慈好笑地想著,附和道:「庭生這句話說得沒錯,你們別小看蟲子,比你們吃大肉補品還有效果。」

庭生眼露驚訝,沒有再問什麽。

蝗蟲送到廚房,牛嫂看著密密麻麻的蟲子,頭皮有些發麻,問了采青三遍,「采青姑娘,主子們真的要吃這些?」

「你照做便是,夫人吩咐過,要用油炸,再灑些調料。」

牛嫂收下蝗蟲,待采青離開後,嘀咕開來。

這些貴人們真是捉摸不透,蟲子之類的,她是聽過能吃。但那是災荒之年的無奈之舉。想不到夫人看著嬌滴滴的,居然敢提議吃蟲子。

而且,更令人費解的是,侯爺竟然同意。

主子們的吩咐,她自是不敢耽擱。

待蟲子下油鍋,沒多會兒散發出陣陣香味,她恍然大悟。聞著這麽香,味道應該差不到哪裏去,怪不得夫人要用油炸。

以前人窮,便是吃蟲子,最多是煮一下,自然味道差得遠。起鍋後,她沒忍住,捏了一個放在嘴裏細嚼。味道酥香,還有一絲肉味兒。

油炸蝗蟲端上桌子時,所有人都沒有動。

郁雲慈在他們的眼神註目下,先吃了一個,緊跟著吃第二個。

見她吃得香,其他人才開始動手。

「多吃些哦,大補的。」

她吆喝著,就見庭生下嘴最快。大有恨不得一夜長高之勢,便是錦兒也跟著不甘落後,一口一只地吃得歡實。

景修玄坐在最上座,看著埋頭苦吃的幾人,再看笑得一臉狐貍相的女人。冷峭的眼神瞥過來,指了指她面前的那碟蝗蟲。

「你也該補補。」

「……」

坑老婆的男人,真不可愛。

她回敬,「侯爺也需要補補身子。」

被妻子反譏要補身體的景侯爺眼一沈,「我要不要補,夫人不是最清楚嗎?」

正吃的歡的兩個少年和一個孩童擡起對,一臉茫然。這兩人說的是什麽,怎麽好像沒有聽懂?景修玄冷眼一掃,嚇得幾人趕緊低頭。

還是吃蟲子的好。

郁雲慈被自家男人的那句話給嚇得,腿都在發軟。這廝看著冠冕堂皇,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誰能知道他在床第之間像個沖鋒上陣的將軍一樣,每次都將她折騰得潰不成軍。

除了第一晚,他有所收斂,後面就是徹底放開。

可憐她嬌弱的小身板…

她覺得,自己確實需要補,而且是要大補!

夾起一只蝗蟲,面無表情地放在口中。使勁地嚼著,像洩憤一般。蟲子雖味道不錯,終是比不上正經的飯菜。

一頓飯吃得風起雲湧,夫妻二人眉來眼去,交換著他們自己才懂的情緒。所幸大家捉的蝗蟲都不算多,等吃完飯後,幾人面前的蟲碟都空空如也。

三個孩子先行告退,夫妻二人落在後面。

秋高氣爽,微風颯颯。

天高雲淡,歲月靜好。

郁雲慈的心境隨著天邊的那朵白雲飄移著,心情大好。視線之中,原以為回屋休息的三個孩子正在莊子外面的田地上,好像還在捉蟲子。

她有些無語,莫不是吃了一次蟲子,還想吃下一次。

看來庭生對長高的執念很深。

景修玄眉頭一皺,看了她一眼。

他人高腿長,幾下就出了莊子。她連忙跟上,一起走到莊子外。

檀錦看到他們,眼睛一亮,手裏不知捏著什麽蟲子,顛顛地朝她跑過來,「舅母,你看這個能吃嗎?」

那是一只蝽象,在檀錦問的時候,它排放出體內的臭腺。

臭味刺鼻,檀錦立馬甩開它,臉上還帶著茫然。似乎不知道明明看著能吃的蟲子,會何會發出那樣的臭氣。

「舅母…」

「這是臭大姐,能吃,但是…味道嘛,你們可以想象一下。」

她賣著關子,看到聚攏過來的庭生和趙顯。趙顯眼露嫌棄地看著地上亂爬的那只蝽象,臭大姐?聽這名字就下不了嘴。

景夫人還說能吃,不會是誆他們的吧?

景修玄從他們身邊經過,似乎要朝不遠處的山林走去。

她與他之間最美好的回憶就是之前在虎圩峽,對於山林,她本就有好感。此時只覺得若是能與自己的男人一起漫步在山腳下,應是別有情趣。

身由心動,未及思考間,人已跟上他的腳步。

趙顯跟著擡腳,卻被庭生拉住,「殿下好生沒眼色,你跟去做什麽?」

「殿下不能跟著,若是殿下跟著,舅舅和舅母就不能給錦兒生弟弟。」檀錦有模有樣地指責著,小腦袋還晃起來。

「本王…」趙顯同時被兩人擠兌,好生郁悶。

他哪裏有其它的想法,不過是因為上次在成國公府的事情。雖然母妃的說法合情合理,可他就是覺得有些不對。

想要弄清楚哪裏不對,他得問問景夫人。在進密室之前和進密室之後發生的事情,以及那密室有沒有什麽古怪。

沒想到,在師兄的眼中,自己是那般不識趣的人。

他耷著眼,師兄說是比自己大兩歲,其實掐頭去尾,算起來真正也就是一歲左右。許是師兄自小沈穩,不知不覺中,他以為師兄比自己大上許多。

現在,他都有師兄高了,師兄還把他當孩子。

幾人的聲音自是被走不遠的夫妻兩人聽到,郁雲慈會心一笑,自己真是沒白疼錦兒。只是小家夥不知道,要想生弟弟,可不是光在一起走路就能生的。

一想到生孩子要做的那件事情,她莫名雙頰發燙。

「你臉紅做什麽?」

前面的男人像是長眼睛般,突然冒出這一句。

「我是羞愧,萬一要是我不能生養,豈不是辜負錦兒的一片心。」

他回過頭來,深沈的眼神看進她的眼眸,冷冷地道:「滿嘴胡言!」

這個女人,說假話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生與不生,何必對他心生愧疚?」

哼,把自己這個丈夫置於何地?

她上前挽著他的手,討好地諂媚一笑,「侯爺說得是,若真是要愧疚,那一定是對侯爺您。」

「我就更不必。」

他說著,眼神緩和下來。對她此時的表現很滿意,冷眸輕轉,餘光瞄到那幾個孩子已回到莊子。此時正是午後小憩時分,曠野中沒有一個人。

唯有他們夫婦。

面前是茂密的山林,身後是大片的田野。

郁雲慈順著他視線,也發現此事。天時地利人各,真是一個談戀愛的好時機,好地點。她想著,大膽地把頭靠在他的身上。

他心一動,任由她偎著。

進入山林,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山林之中,以松樹居多,還有楓樹和其它的樹種。每個松樹之下,都是鋪滿地的松針,踩在上面,嘎吱作響。

踩出來的路不算窄,加上常有村民來此伐柴,還算開闊。

兩人走著,聽著山林深處偶爾傳來的鳥叫聲,還有風吹樹葉起的「沙沙」聲,慢慢地朝前走去。

猛然,她發現自己肩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只蝽象,纖指一彈,把它彈落在地。它趁機放了一股氣體,空氣中立馬飄起那種怪怪的臭味。

她連忙拉著他趕緊連跑幾步,避開那難聞的氣味。

「你還有害怕的東西,還有不敢吃的東西?」

他淡淡地調侃著,想起這姑娘在虎圩峽時邀請他吃的生野菜。在她的眼裏,除了有毒的,應該沒有不能吃的。

「我當然有不敢吃的東西,我不敢吃虧。」

她隨意地回著,就感覺他楞了一下。

顯然,他過了一會兒,才明白她的意思。

「你這張嘴…」

「我這張嘴怎麽了?」

他的眼神膠著那抹粉嫩,憶起那軟滑的滋味,聲音暗啞,「滋味甚好。」

她得意地一挑眉,踮腳吻上他。

陽光從層疊的樹隙間照射下來,點點斑斕的光暈在他的臉上。冷峻的五官,深邃的眼神,無一不撩動著她的心。

有什麽情緒在她的心間流淌,她知道那是一種叫做浪漫的東西。

回到莊子上的幾個孩子各自進屋,趙顯心裏有事,沒法子像其他兩人一樣睡個午覺。他不時地探著頭,看看他們有沒有回來。

「王爺,您歇會吧,奴才替您看著。若是景夫人回來,一準叫醒您。」

小喜子低聲地說著,想勸自家主子上床歇一會。

「本王不困。」

趙顯哪裏睡得著覺,他自己糾結了好幾天,好不容易下定決定去問景夫人,才得知景夫人出京了。打聽到他們的去向,磨了匡庭生許多,師兄才同意陪他前來。

那團疑雲一直堵在他的心間,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懷疑什麽,越是不知道,他就越不安。

等景氏夫婦二人走進山莊,景修玄打一眼就看到探頭探腦的趙顯。眼眸一沈,就知道賢王所為何事。

趙顯被他冰冷的眼神看著,幹笑一聲。

「本王有事要問景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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