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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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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雲慈見到了去報信的人,報信之人自不會說郁亮是馬上風。只說酒後突然中風,人已癱倒在榻。

身為女兒,她再是與娘家關系不睦,親爹突然病重,她又嫁在京中,除非是有天大的理由,否則必須要回娘家探病。

只是郁亮年紀並不大,按理說正值壯年。前兩次見過,身材壯實的一個人,怎麽就無緣無故中了風?她心裏疑惑著,打發掉那送信之人,徑直去了侯爺的院子。

景修玄不在,便是庭生也不在。

將軍府那個地方,她是半點不想去。侯爺又不在,她連拿主意的人都沒有。暗自琢磨著,若不然再稱個病。

只是親生父親重病在床,她托病不去。知道內情的人或許會理解,不明就裏的人,必會遣責她。在古代,一個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她以後別想在人前立足。

她在校場來回地踱著步子,反覆思量著對策。

「景夫人,你在做什麽?」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賢王已站到她的面前。

她連忙行禮,嘴裏說著恕罪。

上次一別,她已有多日沒有見過賢王。賢王倒是很親熱,對於這位表姐,不知為何他總會不知不覺想要親近。再加上她之前出的主意,讓他討好了師兄。

不知是蜜蜂入了師兄的眼,還是最近他搜羅的新奇之物讓師兄開了眼界。總之,他發現師兄似乎心情越來越好,對他也變得親密。

「今日侯爺不在,本王來得真是不巧。」

「侯爺事多,還請王爺見諒。」

「是本王來得突然,不是景侯爺的錯。上次在景夫人處用過的冰碗,本王一直念念不忘。」

她忙謙虛道:「些許粗鄙之食,承蒙王爺您不嫌棄。」

賢王但笑不語,少年清俊,有玉竹之姿。便是一身簡單的常服,也難掩他通身的貴氣。

她半點沒等到對方的響應,擡眸望去。就見少年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不由得腦子一抽。賢王殿下不會是在等自己邀請吧?雖說男女大妨她不怎麽放在心上,畢竟賢王才是個九歲的小屁孩。

再說今日她實在是沒空,將軍府報信的人說得那麽危急,身為女兒,她要是拖著不去,總歸是不孝。

左右為難間,突然有了主意。

「侯爺怕是還要等些時辰才能回來,殿下恕罪,臣婦剛剛接到娘家的報信,說臣婦的爹突然中風,人已不能言語…」

賢王眉頭一皺,鄭重道:「郁將軍是國之棟梁,他重病在榻,本王應該上門探望。改日不如撞日,本王就與景夫人一起去將軍府。」

「……」

賢王殿下真是合她的心意。

她本就怕方氏母女趁機搞鬼,若是有賢王殿下相隨,就算是借他們幾個膽子,只怕也不敢有所行動。

待她收拾妥當,與賢王一同出門時,不想又碰到搖著扇子閑逛到侯府門口的寧王殿下。

比起賢王的低調,寧王殿下可以說是張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錦袍上面用金線繡著大朵的桃花,手中的扇子上也畫著盛開的桃花。

他桃花眼帶著笑,桃花扇子搖得歡,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再擡頭看到錦安侯府四個字,不敢置信地道:「本王不過是隨意走走,不想竟是走到侯府門口……」

這真是巧到不能再巧。

她心下好笑,這些王爺們一個兩個都是吃飽了撐著的主。哪有人隨便走就能走到侯府門口的,寧王殿下是欲蓋彌彰。

心裏誹謗著,恭敬彎身行禮。

寧王見他們結伴出門,一問緣由,得知郁亮癱倒,亦是很驚訝。

他沈思半會,搖著扇子道:「說起來,郁將軍還是本王的親戚,本王既然得知他病重,萬沒有不探病的道理。」

於是,兩人行變成三人行。

夾在中間的郁雲慈覺得有些詭異,尤其他們兩兄弟間眉來眼去,看著兄恭弟謙,實則似有無數道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她努力保持著冷靜,暗自想著有這兩尊大佛鎮著,她的安全更是有保障。

方氏母女見到他們仨人上門,都十分意外。方氏很快恢覆神色,郁霜清卻是表情大變,驚疑不定地看著她,臉色已不能用慘白來形容。

郁雲慈將郁霜清的表情盡收眼底,方氏太過老辣,心機比郁霜清要深。她想從方氏的臉上看出端倪,只怕是比較難。

但郁霜清則不同,郁霜清恨她,恨意難消,面上不自覺就帶了出來。

兩位王爺登門,方氏自是一番感恩戴德。然後緊鑼密鼓地安排下人們準備,千萬不能怠慢王爺們。

「郁夫人不用多禮,本王聽聞郁大人突發急病,特意上門探望。不知郁大人現在可好?」

方氏面露哀色,低著頭,「回殿下的話,我家將軍怕是以後不能上陣殺敵,報效朝廷…請兩位殿下跟臣婦來…」

遙遙地朝郁霜清使一個眼色,郁霜清連忙拉住郁雲慈,「慈妹妹,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我和娘都很掛記你,你且等兩位殿下出來,再去看望父親吧。」

郁霜清拉著她的勁很大,她掙脫道:「大姐,父親病重,我心急如焚,半刻也不能等。想必二位王爺體恤我心切,一定會恩準我一同前去。」

「沒錯,景夫人一片孝心,本王大為感動,不如就一起進去吧。」

賢王話音一落,寧王跟著點頭。

狹長的桃花眼挑著,深深地看一眼方氏母女。方氏雖是他的小姨,但他自來與將軍府走動少,對於這個小姨印象並不好。

方氏哪會再攔,只得放郁雲慈過去。

幾人進了郁亮的屋子,只覺得滿屋的藥味,濃郁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寧王與賢王神色不動,擔憂關切地詢問郁亮的病情。郁雲慈暗自稱讚。不管皇家人私下如何,表面上的禮儀教養真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郁亮見到來人,嘴裏嗚嗚出聲。

昨日還是生龍活虎的大將軍,威風八面,聲若洪鐘,身形如山。現在就軟成一條蟲子般躺在床上,可憐兮兮。便是心冷如鐵的人,亦會唏噓兩聲。

方氏離榻邊最近,彎著身子,哽咽低語,「將軍,寧王和賢王殿下來看您,還有慈姐兒也來了。」

郁亮的眼珠子瞪得快要脫眶,僵硬的手指連床單都抓不緊。他的心裏很急,眼神從寧王的臉上移到賢王的臉上,再定在郁雲慈的身上。

郁雲慈傷心低泣,並不看他。

他能有今天,許是老天的報應。誰讓他寵妾滅妻,對發妻留下的女兒不聞不問。若不是他的無視,原主怎麽會被方氏養成那樣的性子?又怎麽會年紀輕輕就死在異鄉?

對於這個男人,她是半點同情不起來。

「郁將軍突然犯病,可有請太醫來看過?」寧王沈著聲問道,眉頭緊鎖。

方氏悲痛地搖頭,「臣婦不敢勞煩太醫,倒是請相熟的大夫看過,說將軍犯病是有人故意為之…」

寧王眼神閃了閃,對門外的侍衛道:「去請太醫。」

門外聽到有人應諾,還有人離開的腳步聲。方氏起身,虛弱地行了禮。

寧王擺著手,示意她起來。

屋子裏除了郁亮的嗚嗚聲,只有郁雲慈的抽泣聲。

寧王與賢王說了幾句客套的話,叮囑他好生休養身體,便出了門。郁雲慈跟著,只顧抹淚,十足一個悲痛到無法言語的孝女。

看到他們都要離開,郁亮嘴裏嗚聲更大。無奈音不成語,旁邊以為他是突逢巨變,一時無法接受。

方氏哭聲漸大,「將軍,妾身知道您難受…都怪妾身不好,最近只顧著清姐兒的婚事,忽略了您。讓那賤婢有可趁之機,竟用虎狼之藥勾得將軍日日留在她的屋子裏,才釀成今日大錯…」

這話明顯就是說給將走到門外的賢王和寧王聽。

郁雲慈倒是看出一些不對,比方說郁亮眼中的哀求以及對方氏的憤怒。不過他們夫妻的事情,無論是狗咬狗,還是相互傷害,她都樂見其成。

寧王和賢王自是要等太醫過來診治後才能離開,他們被安排到前廳坐著。郁雲慈是女眷,又是將軍府的姑奶奶,當然不會和他們坐在一起。

可她也不敢亂走,誰知道方氏母女存著什麽心思。

於是她堅持要留在郁亮的房間裏,哪裏也不去。身邊的傳畫緊緊跟隨,臉色緊繃。傳畫沒有采青機靈,卻勝在力氣頗大。

除了傳畫,她還把留在侯府的左四帶上。此時左四就守在院子外面,隨時候命。她與左四約定過,讓傳畫不時地出去露個面。

若是超過一刻鐘沒有出現,就讓他趕緊行動。

「嗚…哦…」

郁亮臉憋得通紅,一直喘著粗氣。無奈身不由己,好不容易擡起手,又無力地垂下。

她一言不發地看著,神色冷淡。

「父親,你想說什麽?你放心,母親愛重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她都會悉心照料,不離不棄。畢竟你們恩愛有加,闔京皆知。」

「嗚…嗚……」

郁亮大急,使勁想擡起身子。

她上前,輕輕將他按住,眼神直視著他。

「世人常說因果報應,父親突然犯病,不知是種過什麽因,才得到這樣的果?既是自己求來的果,理應受著。」

郁亮停住不動,嘴裏也不亂叫,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父親何故如此看我?難道我說得不對?方才我進府時,看到表舅在忙前忙後,幫忙母親打理前院。母親到底是個婦人,拋頭露面的事情只能交給別人去做。也是勝哥兒不爭氣,聽說昨日喝了花酒,到現在還睡著不醒。」

她聲音很低,聽不出什麽情緒。

只把郁亮氣得喘氣更粗,臉憋得脹紅。

「父親…你這是又怎麽了?你可不能再生氣,若是再氣暈過去,只怕就難醒過來。這偌大的將軍府,母親一人守著多麽孤寂,少不得要找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在此安享晚年。」

郁亮胸口起伏著,通紅的眼睛閉上,嘴裏嗚出一個字。

這個字倒是不難聽懂,是一個滾字。

她微微一笑,毫不以為意。寧王和賢王還在府中,方氏就是再大膽,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耍什麽花招。

屋子不大,她開始轉悠起來,不錯過屏風與櫃子,全部查看一通,倒是沒什麽可疑的地方。

郁亮睜開眼,看到她的行為,憤怒中帶著疑惑。

她轉過頭,看向他,「你是不是很奇怪我要如此小心,實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若不是我機靈,只怕現在墳頭的草都長得比人高,哪裏還能來看望父親。可憐你與她生活多年,居然沒有看破她精致皮相下面的蛇蠍之心。落到如此田地,你也不算冤枉。」

郁亮心驚著,又開始嗚嗚出聲。

「你省些力氣吧,她沒有弄死你,你就應該感謝自己還有用處。若是我想的不差,她是怕你一死,自己兒女要守孝,白白耽誤婚事前程。若不然,此時你早已去陰曹地府報導,哪裏還能看到她的花容月貌。可惜啊…那樣的花容月貌,你是無福再消受,不知要便宜什麽人…」

她音量不大,卻極盡諷刺。

郁亮又喘起粗氣,差點背過去。

她停止走動,坐在凳子上。看樣子,方氏忙著招待兩位王爺,而郁霜清應該是去進行什麽安排。是以,母女二人把她晾在這裏。

「若不是念在父女一場,只怕我都不會與你說這樣。可我實在不忍心你做個胡塗鬼,也算是盡了為人子女的孝心。」

說完這些,無論郁亮如何嗚叫,她都不再說話。

等太醫來時,重新替郁亮請過脈,得出的結論如方氏所說一致。是為床第間的助興,喝過虎狼之藥,藥量太猛,以至於中了風。

好在救治及時,保住性命。

太醫診過,寧王與賢王自不會久留。安慰叮囑幾句,便要告辭。

方氏跟出來,臉上淚痕猶在,禮數周全地恭送二人。她面色蒼白,強作平靜的模樣令人不忍。若不是知道她真正的性情,只怕誰都會以為她是個賢良的女子。

郁雲慈不想久留,與兩位殿下一起告辭。

「慈姐兒,你久未歸家,為何急著離去?」郁霜清說著,已上前來拉著她。

「之前接到家中的報信時,侯爺並不在府中。我心急如焚,什麽都未來得及交待便出了門。容我回去仔細安排,再與侯爺一起來看父親。」

她不動聲色地避開郁霜清,這對母女的心思不能以常態度之。

「你不如就住下來,侯府那邊,娘再派人去說。」方氏語氣殷殷,一副慈母的做派。單手用帕子按著眼角,靠在身邊婆子的身上,似是精疲力盡,十分乏累。

若是一般的女兒,看到娘家母親如此,必會留下幫忙。

然她與方氏,實在稱不上母女,連普通的親人都談不上,說是仇敵還差不多。仇人之間,除了陰謀陷害,她想不出還有什麽其它的往來。

「父親雖不能言語,但看著精神尚可。母親,侯府裏還有一攤的事情。女兒實在是放心不下,待安置好再來看望父親,您看可好?」

「嗚…母親知道你事多,可是你父親突然變成這樣,母親心裏…也罷,你是出嫁女,哪能留宿娘家,是母親強人所難…」

方氏哭著,幾欲暈厥。

「慈妹妹,你怎麽如此狠心?難不成真是嫁人後,就與娘家生分?家中遭此突變,我與母親六神無主,還望妹妹你不計前嫌幫襯一把…」

這母女倆是要強留她,那麽她更不留下。

「母親,請恕女兒不孝。實在是前段時間的傳言讓侯爺大為不滿,他說咱們將軍府內宅混亂,不知避嫌。居然任由外男進出,若不是如此,別人也不會傳女兒和沈表哥的閑話。若是女兒今日留宿,明日又傳出些什麽…」

寧王猛地挑一下眉,玩味地看著她。

她低垂著頭,看起來嬌美柔弱。若不是兩位王爺在,只怕她早已擡頭挺胸,把方氏母女罵個狗血淋頭。

這母女倆人心毒至此,她敢肯定,郁亮會癱倒在榻。除了其它的原因,還有一個必定是逼她回將軍府。

她們是打算釜底抽薪,孤註一擲。

所以即便是兩位殿下在場,她們也要堅持留自己過夜。

方氏臉色變了一下,她沒有想到這死丫頭如此敢說。居然能當著兩位王爺的面,揭自己的老底。

若是今日不能把死丫頭留下來,下次就沒有機會了。

她低頭垂淚,實則飛快地盤算著。

郁霜清心下大急,若是放死丫頭走,所有的計劃都白白浪費。人心勢利,沈表哥最是墻頭草,若不是母親許下重金,只怕這次他就不會配合。

再等下次,不知又有什麽變故。

「慈妹妹…你好狠的心哪!你只顧著婆家,難不成連娘家都不要了嗎?」

郁雲慈抽泣聲漸大,什麽娘家?要不是礙著有人在,她真想抽郁霜清兩個嘴巴。哪個娘家人千方百計想陷害出嫁的姑娘?

「那…我就留下來吧。若是侯爺震怒,一氣之下休了我…我…」

演戲誰不會。

她都把事情說得如此嚴重,若是留宿會被侯府休棄。要真是顧些臉面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強留她。

但郁霜清已是不管不顧,聞言大喜,就要來拉她。

方氏呆楞著,像是嚇到了。

「慢著。」賢王出聲,「郁將軍病情已穩,景夫人便是先回府一趟再來探望也不遲。若真是因為留宿娘家,害得他們夫妻反目,分道揚鑣豈不是罪過。」

「正是,不如讓景夫人先回去,待與景侯爺說明緣由夫妻二人一起登門,更顯孝道。」

寧王跟著幫腔,郁雲慈心頭大喜。

這下,端看方氏母女要不要臉了。

郁霜清不想放手,方氏已經權衡好,低聲道:「是臣婦想岔了,只想著留下慈姐兒,給自己當個主心骨。沒有想到她現在是景家婦,自是要以景家為先。」

「慈姐兒,你不怪娘吧?」

「不怪。」

「如此,告辭。」

寧王先擡腳,走在前面。

賢王不放心,看郁雲慈跟著離開,才不急不慢地先她一步。

出了將軍府,各自分開。

她正要上馬車之際,寧王恰巧從馬車邊經過。

桃花眼眨了眨,用扇子遮住唇形,壓低聲音道:「今日本王相幫,景夫人要如何還情?」

他離得近,近到能清楚聞到他身上的脂粉味。不知是從哪裏沾的,奇怪的是並不刺鼻,也不難聞。甚至淡雅宜人,很是清爽。

明明是賢王先出言幫忙的,他不過是跟著附和。現在把恩情全歸到自己身上,真是有些不要臉。這話,她當然不能說出來。

「臣婦感謝殿下,實在是不知如何回報。若不然,臣婦給殿下磕個頭?」

寧王唇翹起,桃花眼裏閃過利光。

這婦人,當真是個狡猾的。

他收起折扇,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頭,「這麽聰明的腦袋,若是磕破了本王會心疼的。」

「……」

登徒子,竟敢調戲臣妻!

她心裏罵著,臉上一片懵然。

寧王又眨了一下眼,桃花眼笑著,瀟灑地離開。

她長舒一口氣,暗道寧王真是…明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非要裝成浪蕩子的模樣。這天家的龍子鳳孫,就沒有一個省心的。

那邊賢王恰巧望過來,眼神疑惑,二皇兄什麽時候與景夫人交情好了?

他走過來,擔憂地問:「景夫人…你沒事吧?」

她無奈嘆息,面露茫然之色。「臣婦沒事,只是臣婦太過愚笨,竟然聽不懂寧王殿下的話。」

「聽不懂最好,景夫人不用放在心上。」賢王說著,小大人般地背著手離開。

皇家的子孫,全是人精。

她感慨著,快速鉆進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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