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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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可能真的有心有靈犀一說。

陳浣紗這邊想著無得用之人, 那頭,馬上下起了一場及時雨——齊長岐回來了。

這就是前後腳的趕巧啊!當陳浣紗看到齊長岐, 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齊長岐站如青竹, 帶有簌簌然瀟灑之意, “ 妹妹回來得快,我也來不及跟妹妹說一聲。再過幾日便是蔻娘十二歲生辰, 我來接她去黃洞府過。若知道妹妹要回來, 我也早一日出行,妹妹路上也有個伴。”

陳浣紗笑道:“可是巧了。蔻娘妹妹要過生辰,真是我疏忽了, 竟然忘了這個日子。只是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怕是趕不及去為妹妹慶祝。蔻娘呢?可是在家?”

齊長岐道:“她今日還在書院裏,我也是提前幾日過來收拾一些東西, 並不急。等蔻娘下了學,我再帶她來見你。”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陳浣紗的臉色,淡淡道:“你家的事我也聽說了,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不要與我客氣。”

陳浣紗正愁不好意思開口呢, 誰知齊長岐這般的會察言觀色,又識趣。因郝然笑道:“不瞞長岐哥哥, 小妹正有一事想勞煩哥哥呢。”

如此這般說了一番,齊長岐沈穩道:“這事倒不必再去查了,之前我便打聽得清楚。”

徐家何止是大戶人家,簡直就是簡在帝心的人物!

齊長岐道:“徐老太爺當初官至吏部尚書, 門下故舊無數,如今致仕,便是他主動上書朝廷不願屍位素餐。今上苦留三回未果,於是賞賜了大批金銀珠寶準奏。他這還鄉,算得上衣錦榮歸。若是如此,也不算什麽。他有六個兒子,多身負官職。其中長子徐山玉如今已是吏部侍郎,今年正是官員們三年一述職的時期,他那權位,少不得多少官員來巴結呢。看今上的意思,說不定,尚書之位,徐山玉也非不可得。”

陳浣紗嘆了一回:“如此說來,徐家咱們家是惹不起的了。”

齊長岐笑道:“聽這話的意思,莫非妹妹有何打算?”

陳浣紗道:“哪有什麽打算,只是,事關二妹妹的終身,怎麽也不能輕率處理了。”想到這裏,她也挺糟心,眉頭一皺,道:“這事雖然不好辦,也得弄個清清楚楚不可。”

齊長岐正色道:“妹妹說的是。不過,我聽說徐四郎雖然不是嫡子一支,但在徐老太爺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的。妹妹若是想要他改變主意,怕是得過了徐老太爺這一關才成。”

陳浣紗郁悶道:“徐老太爺,恐怕不是那麽好見面呢。”她心裏思索著,能用什麽方法讓堂堂吏部尚書見自己這商戶之女一面,恐怕就算是見了面,也不一定能說服人家改變主意。但如今商戶末流,官家之身的徐家怎能看得起陳家呢?想必徐老太爺也是有考量的。

她這般想著,眉目間便流露出幾分釋然的神情。卻聽齊長岐慢吞吞說道:“說起來,無涯的父親倒是認識徐山玉大人呢,正巧他在旻豐,我讓他過來跟你商量商量。”

陳浣紗驚喜道:“徐家哥哥也來了旻豐?長岐哥哥安排個時間,咱們見見面吧。”

***

過得兩日,陳浣紗在齊長岐的安排下見到徐無涯,三人商議了半日,各自帶著不同的心情回家。

阿大端過來一杯冰凍酸梅湯,看著緩緩品嘗的主子,忍不住還是說道:“大郎,徐大人那裏……”

徐無涯把碗中飲品一飲而盡,擡起頭看向遠處重重疊疊的山嵐,露出一個似是嘲諷似是灑脫的笑容:“阿大,偶爾也要對他有所求,這才有為人子的樣子,不是麽?”

阿大還要說什麽,徐無涯豎起一根手指,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把阿大一肚子的擔心不讚同堵回了肚子。阿大不由在心中埋怨起齊長岐明知徐無涯與徐父關系如何惡劣,還偏偏強人所難。

馬車裏的齊長岐確實眼眸幽深,唇邊含笑。那邊的勢力,無涯也該接手了……

只有陳浣紗,回到家中又被陳善夫妻細細的詢問了一番,這兩日雖然徐府那邊仍然有人上門,但有陳浣紗接待過之後,態度倒是緩和了一些,只是仍然不肯松口,說是下月初一便是好日子,徐家將要過來正式下聘。

因與徐無涯有商議過,陳浣紗倒是不急。既然回了旻豐,需要處理的事情有許多。酒樓裏的收支進項自然是不必管,糧莊的事情才是緊要的。

日子看著平靜,然而誰也不知道這平靜之下隱藏了什麽樣的波瀾。

陳浣紗一面督促著妹妹們用功,一面與陳茜紗計劃著糧莊之後的安排。陳碧紗倒漸漸有了出門的心思,竟然不怕死的跟陳娘子要求,要去參加其他女郎們的邀約。

這段日子拘得她可憐,身量看著又苗條了,弱質纖纖,十分惹人憐愛。陳娘子禁不住她的央求,終於是答應了她。

陳浣紗暗地裏搖了搖頭,終究是沒有說什麽。

再次見到徐無涯,陳浣紗心裏輕松了許多。

有徐家老爺子出面,那個京都的徐大人似乎也肯給一些面子。徐無涯道:“徐大人親自跟家父承諾,徐四郎將與一官宦小姐成親,浣紗妹妹可以安心了。”

欠他的人情太多,饒是陳浣紗臉皮日厚,也很是不好意思地道謝:“給你們添麻煩了,這次真是非常感謝你們。我身無長物,只能親自做一桌好吃的感謝你們了。徐家哥哥不要嫌棄。“

徐無涯爽朗笑道:“這有什麽,妹妹可別忘了,我的荷包可指著妹妹來充實呢。”

一片笑聲中,煩憂盡去。

陳善聽了這個信兒,高興得不成,一定要好好歇歇徐無涯。徐無涯這時候倒像是一個誠懇有禮的青年,表現出來的風度,實在是讓陳浣紗大嘆:這才是影帝級別的變身術啊!

事情解決了,又過了兩日,齊長岐帶著妹妹齊長蔻來告別,他們要回黃洞府了。

陳浣紗想著,家裏已然安定,黃洞府那邊的藥田也不知如何了,到底心裏記掛,就準備收拾了行李一起走。結果,陳碧紗這個時候又作了個大死。

陳碧紗被送回來的時候,是被一個粗壯的婆子抱過來的。身上披了一件蔥綠色的長袍,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那是年輕男子的衣物。

她臉色蒼白的躺在那婆子的臂彎裏,一頭烏發濕漉漉的,下巴尖還不時的滾落一顆水珠,一見就知是從水裏撈出來的。

陳善當場就驚了一跳,陳娘子聽到消息從後院趕過來,唬得臉色蒼白。她一把過去搶過女兒,卻因身體瘦弱踉蹌了一步,陳浣紗連忙拖住她的後背,把陳碧紗扶過來。

“夫人莫驚,碧紗妹妹只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我已經請了大夫過來,夫人快把妹妹送回房間,好讓大夫診脈。”忙亂中,一個清脆的聲音格外清晰的傳過來。

眾人這才發現,那粗壯的婆子身後,竟然還跟著一個長相精致的少年。只是那少年身形比較纖細,穿著一襲白色的衣服,又未出聲,因而並未引人註意。

這一番細細打量,陳浣紗便看到他的頭發也是濕的,心裏一跳,耳邊聽到陳善問:“這位是……”

少年一禮倒地,滿面帶笑地介紹道:“我叫徐先學,在家裏排行第四,人多叫我做四郎。你是碧紗妹妹的父親吧。伯父,早便應該前來拜訪,不巧前些日子身體有恙,不敢來打擾。”

陳善一楞,怔怔道:“你就是那個徐四郎?”

徐先學笑了:“我就是那個徐四郎。我一見碧紗妹妹便覺得傾心,先前特意稟告了長輩,請了媒人來求娶,卻被伯父推拒,我心裏還傷心了許久。昨日家裏大伯來信,我以為與妹妹再無緣分,卻不知今日因緣巧合,在家裏妹妹的花宴上又見到了碧紗妹妹,並且在妹妹溺水之時拼力救起她。幸而妹妹無事,不然,我也傷心得活不下去了。”

他溫柔一笑,對陳善誠懇道:“伯父放心,我雖然無意冒犯了妹妹,但我一定會負責。我已經稟告了父母,明日便過來提親,這回,請伯父務必把妹妹的終身付托給我,我一定會好好待她,讓她開心。”

陳善簡直被震驚到無法言語了。楞了半天才明白他話裏透露出的意思。合著他們在這邊焦頭爛額到處找關系給陳碧紗擺脫徐家的糾纏,轉眼她便屁顛屁顛地湊過去讓人家“無意冒犯”了?這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若不同意,陳碧紗名節何在?

陳善一口氣順不過來,臉憋得通紅,整個人跟中風了似的手忍不住抖了起來。他跟頭牛似的沖到陳碧紗旁邊,對著這種蒼白可憐的小臉,心裏憋著一股惡心,一狠心,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爹!”

“官人!”

一時間,大人小孩都是一陣驚呼。

陳碧紗也悠悠轉醒,什麽都沒弄清楚,就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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