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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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碧紗捂住臉龐, 難以置信又無限委屈的嗚嗚哭了起來。

陳浣紗卻沒空理她,她看到陳善打完人之後, 身體還是顫抖得厲害, 並且捂住胸口, 跟出不來氣似的。忙跑過去,攔住他還想甩過去的手掌, 一面扶著他, 一面勸道:“爹,冷靜一點!妹妹的事情晚點兒再說,先把客人送走吧。”

陳善這才想起來, 轉眼看了院內各懷心思的眾人一眼, 也懶得去猜測別人在想了什麽,無力地擺擺手:“罷了罷了, 臉都丟盡了,還有什麽好說!”

他神太疲倦地走到徐四郎面前,對他道:“徐公子,多謝你救了小女,提親的事兒, 明日再說吧。我們家還有家事要處理,就不留你了。謝禮等會兒我會派人送到府上。”

說著也不等他再說什麽, 便轉身進了內院。陳娘子與陳茜紗趕緊扶著陳碧紗帶著其他女兒跟了上去。

陳浣紗與徐先學虛應了幾句,把人打發走,望著徐家遠去的馬車,悠然嘆了一口氣:這他麽的都是些什麽事啊!

搖搖晃晃的馬車中, 玉人般精致的徐家四郎用手指撫摩著腰間一塊白玉,嘴角勾起一抹笑:陳家,盡在掌握了呢。

陳碧紗的親事鐵板釘釘,哪怕她尋死膩活的,也無法改變。不過陳浣紗不只一次的懷疑,她那腦子是用來幹什麽的?既然不想嫁人,為啥非得上趕著去給人可趁之機呢?懸疑的不知這一點,最近陳浣紗總覺得陳碧紗看她的眼光中意味格外的深遠,也許之前就有這樣的兆頭,只是,她真是想不明白為何陳碧紗變化如此之大。

不過很快她就沒時間想這些了。因為陳碧紗的親事,陳家全家上下都忙碌了起來。

雖然陳善對這個女兒是怒其不爭,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日日以淚洗面啥的,看多了,心也軟了。在陳娘子的勸說下,陳碧紗倒是接受了事實,陳家便開始著手準備了。

陳碧紗如今也才十二,說起來年紀太小,就這麽急著成親不太像話,但耐不住徐家強勢,非要現在娶。人家話說得還好聽,說是徐四郎對陳碧紗實在是一片癡心,娶過去也就是想著名正言順的朝夕相處,倒可以等到她及笄之後再說圓房的事兒。人家手裏拿著短,又占了權勢,陳家還能如何呢?準備嫁妝吧。

陳碧紗一直郁郁寡歡,直到在徐四郎的軟磨硬泡下,陳善安排未來的小兩口見了一面。也不知徐四郎究竟是怎麽說的,反正這一面之後,陳碧紗再不悲春傷秋,哀怨纏綿了,眼裏還燃燒起一陣古怪的興奮的火花。

陳浣紗狐疑了一會兒,便拋之腦後,她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要說陳浣紗對徐四郎的觀感還不錯,長得好不說,關鍵人機靈,活泛。上門次次帶禮物,出手闊綽大方,家裏沒哪個人沒收過他的禮物的。便是對著陳善板著的一張老臉,小臉也能笑出一朵花兒來。跑的次數多了,陳善都被他軟化了,陳家對這門親事的接受程度一致提高。當然,私下裏陳浣紗還是覺得疑點重重,但事到如今,也只能靜觀其變。

日在就在匆忙中嘩啦啦地溜過去,齊長蔻的生辰,陳浣紗沒有趕上,卻特意托人帶了禮物去。齊長蔻在回信中感謝了她一番,說收到的禮物她很喜歡,她在黃洞認識的新的小姐妹們也很喜歡。

那是一系列的卡通布偶,沒有那個女孩子能徹底的脫離絨毛玩具的誘惑啊!

齊修平在黃洞府生活得很習慣,工作的勁頭十足。藥田被他打理的有條不紊,時不常的,還能跟黃洞府的大夫們組織一下醫術沙龍,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因這樣愉快的心情,哪怕齊長蒲已經開始了武課,成日裏舞刀弄槍不亦樂乎,齊修平也默認了。

家裏四個人,三個在黃洞府,總不好放著齊長蔻一人留在旻豐城看家,於是,齊長岐幹脆把妹妹也帶到黃洞府去了,在那邊給她找了一間女子書院,照樣進學。

一切似乎都這樣有條不紊,生活就是這樣平淡繁瑣。雖然總是有人心有不甘。

譬如陳碧紗。

如今她已經成為準徐娘子,婚禮的日子訂在明年開春三月初一。日子看著還遠,但對於陳家來說,能相聚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這畢竟是第一個將要出嫁的女兒,陳娘子的母愛已經泛濫到了極致。

也許是將要成親讓陳碧紗成長了許多,她突然跟陳娘子提起,要學著打理家裏的生意,還特意指定想要打理糧莊。隴山上的糧莊一共有三個莊子,都是陳茜紗在打理,陳碧紗一向不屑於了解與銀錢相關的事物,說是滿身銅臭,拉低了她才女的檔次,如今卻姿態大改,竟一心想要解除這些“銅臭”事業。

陳茜紗默然不語,用姿態表示了拒絕。笑話,糧莊那麽重要的產業,是大姐手把手教導她管理起來的,怎能讓二姐這樣啥都不懂的人來亂指揮?這不是壞了大姐的計劃嗎?

陳娘子很為難。陳碧紗說的不無道理啊,徐家家大業大,本來就是官宦世家,陳碧紗一介商戶之女,嫁進去本來地位就不匹配。如果還不懂管家的事,把家裏最擅長的這門本事丟了,豈不是更讓人瞧不起?

女兒家的出嫁,誰手裏不得揣著點兒私房,她不願意白白的跟家裏拿錢,而想著去糧莊學著管家管鋪子,這是好事兒啊,怎麽也得支持吧。

陳娘子與陳善商議了一番,覺得這事自己兩口子不好做主,畢竟家裏的產業都是陳浣紗弄起來的,她才是能做決定的人。

陳浣紗聽了爹娘的建議,又聽陳碧紗在旁邊言辭懇切的哀求,雖然不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但自己倒也不懼。於是笑道:“瞧你們說的,我又不是不通清理之人,妹妹既然想要學著理事,這是好事,我絕對是一百個支持的。想要管理糧莊是吧?這糧莊活兒粗糙,妹妹以前也沒學過,倒不是太合適,我給妹妹找個合適的活兒,先管著兩間蜜餞果鋪鋪子吧。這鋪子雖然不大,但一應接人待物,進貨出貨,結賬盈利等都是有個程序的,妹妹先弄清楚裏面的門道了,再來管理莊子也不遲。再者,學會了管理鋪子,倒比打理農莊更實用呢,徐家高門大戶的,想必少不了許多的鋪子是由著下面兒孫們管理的。倒是莊子,說不得就是一二管家照應著呢。爹娘說呢?”

陳善夫妻還有啥不滿意的,滿意慈愛地看著陳浣紗道:“還是你想得周到。就這樣定下來,碧紗,你可得好好跟你姐姐學著,別辜負她這番苦心。”

陳碧紗遲疑道:“可是……”

話沒說完,便被陳浣紗笑瞇瞇地打斷:“妹妹是覺得二間鋪子太少了嗎?你先別急,等你把兩間鋪子打理好了,我再給你慢慢加。俗話說‘欲速則不達’,妹妹先安心地把容易的學會,日後就是打理大生意,心裏也有了底氣。”

陳善連連點頭:“聽你大姐的沒錯兒。”

一時,一家人又說起了其他的事情,倒是陳碧紗,手指在衣袖裏捏得發白,最終也只能服從安排。

因著陳碧紗的事兒,陳浣紗在旻豐住了一個來月,還是決定啟程回黃洞府。

徐四郎竟然也來送行,看著這個年輕的妹婿笑得純真妖孽的模樣,不知怎的,陳浣紗想起了給雞拜年的那只黃鼠狼……

回到黃洞府,日子卻並不平淡,預料中的戰事終於發生了。

驍國北院王親自領兵十萬,直逼大啟邊境。奇襲、奇襲、奇襲,連著三次奇襲,邊境線幾欲奔潰,只有據守北邊幽雲關的秦將軍還堅守著陣地,他是十三王爺麾下的將軍。

朝野嘩然,官家大怒。憤然召集朝中名將抵禦侵略,勢必要把驍國鐵蹄趕到草原深處。眾武將紛紛請命,今上欣慰之餘,也便充滿了信心。整個國家機構開始轉動,籌備糧草,準備兵戈,連綿的隊伍日夜不停地趕往邊關。

十三王爺仍然留在京都的王爺府,與同在京都的九王一樣,日日勤勉上朝聽政,似乎朝堂上一片和諧,同仇敵愾地面對這一次戰爭,但,敏感的朝臣們,總是能從平靜的湖水底下,感覺到火山將要爆發的壓抑氣息。

這些對於陳浣紗的影響是很小的。酒樓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氣氛卻截然不同的熱烈。滿腔熱血的年輕書生們把酒樓當成了他們口誅筆伐的主要戰場,肆意發表著高論,時常酒樓的夥計們不得不攙扶著一個個醉鬼,安置到酒樓外的臺階上。斯文掃地,這倒成了桂芳酒樓外的一道奇景。

另一方面,糧莊和藥莊的計劃,在陳浣紗的指示下,也已經啟動了。

齊長岐這段時間超乎尋常的忙碌,以往總是能趕在天黑前回來酒樓,如今卻是三天兩頭的見不到人,也不知他到底在忙碌什麽。而齊長蒲卻像每一個熱血男兒一樣,熱烈的關註著戰事的最新消息。

洛行書自從陳浣紗回家那次之後,便沒有看到身影。因為他一直這樣獨來獨往,也沒人知道他究竟去了何方,盡管陳浣紗有些擔心,卻也沒有十分在意。阿洛的功夫很高,輕易是吃不了虧的,該給他處理私事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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