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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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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浣紗與曾源說了半日話, 直到用過午飯,才發現少了一人, 因而問道:“阿洛可是外出了?”

曾源一楞, 他一大早起來便急著與陳浣紗匯報賬務, 倒是未曾留意洛行書的下落,臉上帶出尷尬之色, 轉頭望向自己的弟弟:“阿術, 早間讓你帶阿洛在前樓後院看看,可是見著他了?”

曾術一拍後腦,恍然道:“正是要跟你們說呢, 洛大哥一大早便跟我說了, 他在這處城裏的幾個故舊大早上的就下了帖子,要邀他去敘舊呢。因那人催得急, 又是幾年不得見,他便央我與東家告個假,說且得晚間才能回了。我見你們說得正好,想著晚點來回話,卻沒想就忘記了。”

他說著, 不由得臉上一片緋色,粗粗的濃眉皺成一團, 顯得懊惱不已。

陳浣紗笑道:“無妨,我也就是順口一問。他既然有私事要處理,便讓他把私事辦好了也不妨事。下午我便去前樓看看,把小丙叫上, 再有要好好參觀阿術你發明的那些工具呢,你們都回去吧。到時我讓粉桃去找你們。”

曾源道:“便依東家的吩咐。東家你好好歇著,我們先告退了。”

與曾術行了一禮,恭敬退下。

青竹在外頭吩咐了一聲,兩個打扮整潔的婦人進來收拾桌凳,她自與粉桃一面一個,跟在陳浣紗後頭回了內室。

窗下有一個寬面涼塌,上鋪一塊兒藤編冰簟,四處角落裏放了大冰盆。陳浣紗在青竹的伺候下梳洗已畢,拿了一本書,躺在涼塌上細細看了起來。青竹坐在榻下為她打扇,粉桃坐在一旁,懷裏抱著一個彩線簸籮,十根手指上穿下繞,靈活的編織著精巧的絡子。青竹不時湊過去看一眼,只以眼神與她交流。

陳浣紗看著書,窗外芭蕉寬闊的枝葉遮擋住大部分陽光,偶有的光線從葉子間落下來,灑在身上,似乎帶著芭蕉葉的清香味,一陣微風吹入,拂動書頁沙沙作響,陳浣紗握書的手指漸漸松開。青竹見了,從她手中輕輕拿過書本,柔聲道:“女娘,我把書放好,你睡吧。”

陳浣紗便閉上眼,一時沈入夢鄉。

夢裏一片聲色,鬧得腦子裏片刻不得安歇,不知多久,她醒了過來。窗外日光尤盛,青竹端著一杯茶輕手輕腳地走近,聽到她的動靜,把茶放到桌上,過來扶了一把,笑道:“女娘醒得真是時候,剛巧曾大爺過來打聽你是否醒了呢。”

陳浣紗迷糊道:“我睡了多久?”她伸手揉了揉額角,覺得頭昏沈沈的有些抽痛。

青竹遞過茶盞,答道:“將將半個時辰。女娘先用口茶。”

陳浣紗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人清醒了許多。粉桃也進來,伺候她換了衣裳,才出去與曾源會面。

三進的院子說大也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尤其是頂著鬥大的太陽,陳浣紗又最是怕熱之人,曾源早安排得周到,在外頭備了一乘小轎,笑著請她上轎。陳浣紗略覺有些兒誇張,但想著前樓離後院著實有一段距離,她確實不經曬,便也顧不得許多,幹脆利落的上轎了。

軟轎從後門出去,繞了個圈兒擡到酒樓正門。轉角之處,幾個穿著各異的年輕男子見了轎子裏下來的人,觀察了片刻,便一溜煙兒各自回各家主人處報信了。且不說又有幾多人為她好奇,陳浣紗這時卻是對酒樓大大的讚嘆了幾句。

陳浣紗是打算按照前世的營銷方法,把桂芳酒樓打造成一個品牌,因而這邊的店名,裝修風格均與旻豐城的本家無異。但在細節處,有融入了這座城市的人文風氣,譬如,在酒樓內墻壁上有許多空白的木框,雕刻精致的木框框起來一片片大大小小的白紙,看著甚是怪異。

陳浣紗邊看邊點頭,在一處墻壁前站定,道:“開業那日題詞之人,可有安排?”

曾源笑道:“東家大可放心,我已經安排妥了。齊家大郎自是不能錯過的,他如今在黃洞府算得才名遠播了,有他為首,定會引得學子們爭相效仿。再有他也答應邀幾個好友來幫咱們撐門面,便是當日沒有其他的人來,有他們也是盡夠了。”

陳浣紗點頭道:“這面墻題詩題詞作畫皆可,但一定要有條件,不得隨意什麽人都來寫,那便低了檔次。長岐哥哥的朋友我是放心的,待那日他們題詩題詞之後,你們便只管宣揚開來,還得指派專人守著這墻面,不得損壞,或讓人趁機亂畫。”

曾源道:“我明白。東家的意思是奇貨可居,越是難得,那些文人才越是重視,留名的人也越發覺得自己地位高了。這真是好計策,東家的點子就沒有不好的。”

陳浣紗莞爾:“你別盡誇我,這裏頭的裝修擺設,哪一處不是你用心做出來的。以後我們的店會越開越多,但每一個分店,都要有與總店不同的地方,各有特色,才能深入人心。”

“東家說得是。”

考察完酒樓,曾術興致勃勃地領著陳浣紗去了他的研究基地——酒樓後院。滿院子堆滿了各種木頭、顏料,還有泥巴,沙石。曾術一面介紹,一面眼含笑意,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工作內容十分的驕傲和自豪。

陳浣紗一一看過去,不得不承認,曾術在發明上頭十分有天分。譬如把桌子中間挖一個洞,加一根軸,再有幾片小木板,簡簡單單,一套十分樸素的轉盤桌就做好了。曾術興奮道:“自聽到東家說起這種桌子,我便琢磨了幾日,又請了一個老木匠,幫著看了圖紙,才做出了這個。若是一大桌人吃飯,用這個卻便宜了許多呢。”

陳浣紗讚道:“阿術果真靈活。這個好消息,我得寫信告訴孫大叔,讓他也樂呵樂呵。”

曾術不好意思道:“師傅他老人家定是要說我把廚藝拋下了。”孫不長收了三個徒弟,一個洛行書面容冷,性子冷,不算是安心做菜的料,一個曾術雖擅長雕工,卻半途跑偏一心投入了發明創造的海洋中,把廚藝拋到了腦後,還有一個小徒弟燕小丙,這才算是得他衣缽,讓他得以欣慰的人。

因而曾術有這一說。

陳浣紗不由得笑道:“話雖如此,孫大叔也只是嘴硬罷了,在身後,不知道誇了你和阿洛多少回呢。”

“小丙,你那邊有沒有問題?”陳浣紗轉頭問道。

燕小丙如今成為酒樓的大廚,比之以前成熟了許多,卻性子未改,永遠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笑道:“雖然火候方面尚要請東家多指教,但讓黃洞府的百姓們震一把,卻是沒有問題。”

曾源呵呵一笑,拍他肩膀道:“臭小子,跟東家還油嘴滑舌。到時除了岔子,看你怎麽收回這句話呢。”

燕小丙眉眼一吊,做了個鬼臉,幾個人都笑了。

晚間吃過飯,洛行書才回來。陳浣紗讓廚房給他留了飯,他說吃過了。站在她面前,不是看她幾眼,又不說話。

陳浣紗也不催他,知他身上有許多秘密,到底是不想逼他,便當成沒有看到。洛行書傻站了半晌,才告退出去。陳浣紗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

第二日,陳浣紗上了馬車,帶著青竹、洛行書兩人,在城裏各處酒樓逛開了。奇怪的是,那幾家大酒樓的掌櫃似乎都清楚她的身份,往往是馬車剛停,便有人來請,讓她想要打探一下行情也不好意思下手了。

幾家應酬下來,陳浣紗頭暈腦脹,心裏大呼失策。別看黃洞府是文人的天下,掌櫃們該有的警覺和眼線一點兒也不少呢。

又被一家掌櫃的客氣地請出來,陳浣紗摸著空蕩蕩的肚子,看了眼蔫蔫的青竹,對洛行書道:“阿洛,隨便找處小飯館歇下腳吧。”

青竹好奇道:“掌櫃們都是這般戒備,女娘還要再去試嗎?”

陳浣紗笑道:“大店有大店的道,小店有小店的好。大店去不了,小店風味總能嘗到。別白費了咱們這半日的時間就成。”

洛行書一言不發,拉韁的手臂卻比往常要僵硬,只是閑聊的倆主仆並未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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