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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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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浣紗與大夫們對視了一眼,見他們顯然沒把話說完,便提高音量道:“大家靜一靜,請聽李大夫把話說完。”

蹲地上那錦袍男子嚷嚷道:“還有什麽好說的,你陳家黑心爛肺,在飯菜裏投毒,眾目睽睽之下,你還想抵賴麽?”

陳浣紗充耳不聞,只對百姓們道:“桂芳酒樓在旻豐起家,全靠街坊鄉鄰們捧場、信賴,我陳家唯一的願望就是為大家奉獻最美味的美食,斷無坑害之意。大家且聽完大夫的話再來理論對錯。”

百姓交頭接耳,猶疑道:“是啊,陳掌櫃是個善心人,咱們都有耳聞,這事弄不好是個誤會,聽聽大夫們的話再說吧。”

地上三流氓見勢不好,還想阻攔,周斌一個眼色,三個夥計悄悄挨近了一些,不偏不倚正好堵在他們面前,怒目瞪視著他們。小丙更是瞅著空子對地上那位露出一個笑。

黃褐衫一抖,連忙拉住夥伴們的衣角,使了個眼色。

現在形勢對他們有利,諒陳家也翻不了案了。只是,黃褐衫兒臉皮一抽,這肚子怎生疼得這般厲害,莫不是那藥劑量大了吧?

這時已聽得李大夫朗聲道:“這二位認真說來不算中毒,只是吃錯了東西而已。”

那婦人搶聲道:“不可能!怎麽是吃錯了東西,就是中毒!你沒見他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這不就是中毒的跡象嗎?你們……你們內外勾結,想要瞞天過海啊!嗚嗚嗚……我苦命的兒。”

這話可犯了大夫們的眾怒。這年頭信譽最為重要,尤其是做生意的,當大夫的,信譽有損,豈不是斷了人家財路?

當即李大夫就氣得胡子直抖,沈沈喝道:“無知婦人!李某行醫二十多年,從未說過一句違心話,你怎敢誣賴於我!簡直豈有此理!這二位沒中毒,明明是吃多了巴豆,拉壞了肚子,我敢以我的名譽擔保,這診斷錯不了!”

其餘幾位大夫也紛紛同氣連聲討伐起來。

那婦人臉色有點兒發白,但聽了巴豆之說,只是不信,這藥是她親自下的,怎麽會是巴豆?她看看陳浣紗冰冷淡定的表情,心裏篤定這是她的陰謀,於是冷哼了一聲,道:“我也敢擔保,這癥狀絕不是吃錯了巴豆!”

正要再煽動煽動百姓,忽見門板上那人全身抽搐了幾下,突然從門板上挺了起來。

婦人心道:發作得正好!

“你們看,他這可不是中……”一個毒字還含在嘴裏,就聽“噗噗”幾聲有節奏地響起,之後一股惡臭傳來,門板上的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臉色一驚,繼而一喜,再變成黑乎乎一片壓抑惶恐之色。

婦人站得最近,險些兒被這憋了幾日的惡臭熏翻一個跟鬥,足足退了四五步,才緩過氣來。那臉色,青紅紫白,可謂精彩。

這頭還沒緩過來,只聽又是一陣震天屁響,百姓們有了準備,紛紛做鳥獸散。陳浣紗從懷中扯出一塊帕子,摁在口鼻前,她也沒想到這些人會來這麽一出。

黃褐衫臉色僵硬,一咕嚕從地上翻起來,夾著兩條青蛙腿,就想往外邊走。

陳浣紗一個臉色,小丙閃身擋住:“胡二狗,事兒沒完,你還是留步吧。”

胡二狗臉色難看,憋著口氣道:“燕小丙,我們以前也沒仇,你別擋我路。”

小丙不屑地哼了一聲,只拿袖子掩住口鼻,卻不回他。身後三個夥計排排站開,擋住兩兩人的去路。

陳浣紗這才道:“二位既然說在我這兒吃壞了肚子,什麽骯臟汙穢的少不得也先忍著了。巴豆之說,想必大家已經看清了,諸位大夫們經驗豐富,德高望重,果然沒有虛言。但,即便二位沒有中毒,為了洗清我酒樓的冤屈,還是查一查這巴豆哪兒來的好。”

那婦人想溜,沒溜成,這時候強作鎮定,色厲內荏道:“巴豆哪兒來,自然是在你家吃了,現下已經化在肚子裏,你還能怎麽查?”

陳浣紗笑道:“你家兒郎的自然吃在了肚子裏,但這位客官桌席還在,大可一查究竟。”

鐘大夫上前查探了一番,大聲道:“這菜品中倒是有巴豆粉,但這菜品跟我們那席上的是同時出來的,上菜之前,我與諸位同行已經檢查過,並無巴豆成分。”

陳浣紗道:“如此,你們是自己把東西交出來,還是讓我家小二哥們幫忙?”

黃褐衫眼神亂瞟,趁機往前一沖,被燕小丙識破,腳一勾摔了他個狗啃泥。燕小丙一把掰開他的手心,從中掏出一個黃紙團,交給鐘大夫。

鐘大夫手一抹,鼻子一聞,點頭道:“正是巴豆粉。”

黃褐衫兒在東西被拿走之時已經癱軟了下來,聽了這話只覺得股間一熱,一股黃湯浸透了下袍……

百姓們噓聲連連,紛紛對他們怒目相向。好端端吃個飯,被這鬧的,浪費了這一桌桌好飯好菜,作孽喲!

陳浣紗轉向那婦人道:“現下,該輪到你來說了吧?”

“說、說什麽?我要說的都說了?今兒算你們走運,這事我們也不要公道了,他……我兒現下正虛弱,得回家養養。”

燕小丙“撲哧”一笑,脆生生道:“葛媽媽,什麽時候你從良了,還生了這麽大個兒子?嘖嘖嘖,讓我看看這小郎哪位啊……哦,這不是張三郎嗎?前兒聽說你爹鬧了賭坊被拘在大牢裏了。我還道你是孝子呢,沒成想幾日不見,卻成了老鴇親兒了,哈哈哈,這可是大稀奇啊!”

那婦人臉色唰地慘白,咬碎一口銀牙,三角眼一吊,啐道:“好你個燕小丙,狗嘴裏不吐象牙,老娘清白著咧,去你的大頭兒子。這事,我不管了!”

說著把臉邊兒發絲一撩,露出一張豐潤潤大臉盤兒,轉身就要走,但仍然被堵住。

這時已有眼尖地看出了那兩人身份,叫道:“果然是菊花樓老鴇兒。聽說她跟榮華樓榮掌櫃是老相好了,這事……”

聽著周圍的人說起了她跟榮老爺不得不說的秘密,葛媽媽哼哧哼哧噴了一會兒氣,一張因為化了濃妝掩蓋住七分風韻的肥臉兒抖動不休,氣道:“都給我住口,這事兒是我的事兒,跟榮爺可無關,再聽你們嘴碎,我撕了你們的嘴!”

眾人哄笑,反而調笑開了。

陳浣紗眼裏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神情,把事兒交給周斌處理,親自把大夫們送出了酒樓。

張三郎其實是個老實人,也確實是個孝子,在燕小丙三言兩語激怒下,把事兒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個幹凈。無非就是得了葛媽媽的承諾,給他銀子把他爹換出來,但得冒險服下□□,栽贓到桂芳酒樓。葛媽媽給了他一套華服,看他痛苦的服下□□,等到有反應時擡到酒樓來鬧事,卻不知,明明是□□為何卻變成了巴豆。

胡二狗一夥只是無賴,把送官查辦一嚇唬馬上就招了,他們卻是由榮家管家找來的,服的也是□□,也不知為何變成了巴豆。

周斌問出了實情,讓他們在供詞上畫了押,沒提要不要報官,把人通通打了出去。幾人灰溜溜地在百姓們鄙夷的目光中一溜煙滾遠了。

陳浣紗讓周斌代為宣布,酒樓今日的菜錢免費,百姓們紛紛道好。而此時,她正在接待一個神秘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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