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聽他瞎扯，他還小。”雲秀臉上掛著笑，卻似乎有點勉強。不是看病還能來幹嘛？肯定還是來瞧病的。

陳景恒臉上一片平靜，像是沒被剛才的話影響，只是若有所思的往麥子離開的方向望去。送走了陳景恒，白小嫻回到院子裏，雲秀拿了刀在院裏磨。

既然晚飯要吃雞，白小嫻也去廚房裏幫忙，見裏面蹲了個小小的人影，正往鍋底添著柴火。他正在燒水，眼睛直直的盯在爐子裏，印臉頰紅彤彤的。知道白小嫻進來連頭也不擡，腮幫子一個勁的鼓氣。白小嫻蹲下身子，輕聲的問道：“怎麽了？”

“沒有。”

他不說，白小嫻也猜不到他在生哪門子悶氣。故意拖長了音調，“噢—— 你不和我講，那我可上外邊幫忙了去啊。”

外面雲秀正磨刀，刀斜著劃在石頭上發出尖利的聲響。她總是嫌棄自家的刀不夠利，這回逮著機會了，恨不得磨上個半天。

麥子遲疑的扭頭看白小嫻，片刻後悶悶不樂的說道：“我見過他，他在外頭捉人。”若不是陳景恒，自己也不會在這裏。

但要不是在這裏……自己又能在哪裏呢？他眼眸黯淡，不再想接著說下去，任白小嫻問下去也只是搪塞。

見問不出什麽，白小嫻無奈的起身，看鍋裏的水已經燒的滾燙，便舀了一桶提出去。就著熱水，雲秀把雞毛褪了，晚上燉了一鍋肉。

幾人吃完了飯，郭家媳婦就進來說話，扭扭捏捏了半天。白小嫻料定她有事，張口問了，她這才尷尬的說了出來。

“咱上次，小嫻要菊葉那回，不是交了錢嗎？你看現在地裏又出問題了，說明上次的……沒用。”郭家媳婦說道：“我們幾個鄰裏的一合計，不如就把錢退給我們。”

原來她是上門來要錢來的。白小嫻深吸了口氣，心裏不是滋味。她也不是沒幫他們，收的錢也是菊葉的錢，怎麽現在還管她要退貨了呢？

菊葉也用了，退貨也得有也個東西退回來吧？還想著空手套白狼？這樣一想，白小嫻直接拒絕，“我也就收了幾個銅板，還都是成本費，退不成。”

郭家媳婦也知道會碰壁，但真被拒絕了心裏也泛嘀咕。擡頭看看白小嫻，見她端坐在上，態度堅決，不由的相信了外頭人傳的話。

幾個銅板的錢也不舍得……果真不是個心善的人，人還真不能被捧的太高了。難怪窮小子中舉了都不要家中的糟糠妻，白小嫻這小丫頭富了點也開始賺黑心錢了。

她還欲在勸，“大家都是窮人，幾個銅板也夠我們吃一頓飯。可對你算不上什麽，就還給我們算了。”

白小嫻神態冰冷，緩緩的看了看郭家媳婦。郭家媳婦一噎，想起還欠白小嫻一個人情，連忙站起身子，“不退就算了，嫂子也不差那幾個錢。走了、走了，你叔還在家等著。”

郭家媳婦快步離開，差點撞上了正進來的雲秀。雲秀嘟囔了一句墻倒眾人推，嚇的郭家媳婦幹笑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她沒要著錢，估計出去又是一頓說，以後在村裏的人緣只會越來越差。白小嫻開始思索往後的路，她還帶著麥子，不能能再在嬸嬸家吃白飯了。

空間裏的西紅柿還是和之前差不多的狀態，這幾天白小嫻也摸出原由了。它並不是和藥材一樣勻速生長，而是同空間升級一樣，需要治病救人作為條件。

現在是低谷期，白小嫻也不指望一蹴而就。正好空間裏的藥材可以收一批了，到時候帶走雲秀的繡活一塊去城裏賣去。

把計劃和雲秀說了，她怎麽也要連夜幹活，嚷嚷著要讓白小嫻早點去。蠟燭被拿的遠遠的，只照了半邊屋子，白小嫻耐不住困意，囑咐了雲秀早點休息便上了床。

白小嫻一挨枕頭後片刻就睡著了，夜裏迷迷糊糊的起來上茅房，驚訝的發現雲秀還在幹活。雲秀也乏的很，眼皮子直打架，唏噓著自己老了，熬不了夜。

見雲秀脫了外衣要上床，白小嫻才放心的出去。小解過後，隱約聽見有狗叫聲，且不是一家的狗叫，像是有什麽的動靜，驚起了這些畜生。

她推開了門去看，外頭遠遠的有火把的亮光，拿著火把的人一路跑過來，看見白小嫻在便急急的停下。說話間夾雜著粗氣，“正好你也在……快去看看吧，花氏難產了，我還得去找崔大夫。”

花氏是村長家的媳婦，據說父親還是教書先生，在村裏的婦人裏都是極出挑的。年紀不過二十出頭，懷的是頭一胎，難免困難點。要是不困難，也犯不著去找崔大夫……畢竟，他也不能進去接生去。

白小嫻頓時沒了睡意，轉身回了屋裏。雲秀看著她穿好了衣裳，心頭有些擔憂，“這都半夜了，快去快回，別再鬧出什麽事了。”

白小嫻哎了一聲，出門見麥子不知什麽時候起身了，靜悄悄的站在屋外。白小嫻知道他是想過去看看，笑了笑，“生孩子，你不方便去。”

撇下麥子獨自出去，一路上看見了不少被驚動的人家，探頭探腦的問出了什麽事了。等到了村長家，崔大夫竟然已經到了，正坐在外間喝茶。

接生婆來來往往的往外端水，水盆裏皆是血色一片。

女人生孩子，就是沒命了也不會讓男大夫進去。他到這來也就是撐撐場子，正經進去的都是接生婆，其中有一個正是他的媳婦，四十多歲，頭發花白，頭發盤的整齊。

她長年接生，在村裏有點名頭，眾人都叫她齊婆婆。白小嫻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從裏屋鉆出來，著一手的血，神色鎮定，顯然是見過大場面的。

“腳先出來的，時間也太久了，生的快沒力氣了。”

眾人都是一驚，村長一家心慌意亂，連連問還有什麽辦法。胎位倒了！白小嫻心裏沈甸甸的，生怕裏面的人撐不住，幾步就往裏屋裏沖。

眾人亂作一團，自然也不攔她。齊婆婆離的近想攔，心裏卻忽然一動，轉頭和崔大夫對視了一眼。崔大夫不動聲色，示意讓白小嫻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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