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去了再看吧。齊婆婆若有所思，跟著白小嫻進了裏面。

總共三個接生婆，站滿了床邊。白小嫻將她們推開，好去看花氏的狀況。和齊婆婆說的一樣，是腳先出來的，胎位不正，卡住了怎麽也生不出來。

花氏意識模糊，頭發黏在臉頰邊，渾身都是汗。不用再看白小嫻就知道她要撐不住了，再過一會，別說是孩子，就是她也性命難保。

要是早知道還能做剖腹產，可現在都生一半了，孩子已經進入產道，沒法在剖腹產了。得盡快把孩子弄出來，保大不保小了！

白小嫻眼睛一澀，伸手摸了摸，原來是汗滴到眼睛裏了。她就著幹凈的水洗了洗手，探手就往花氏身下。

幾個接生婆也是不是不懂，頓時嚇的不敢吱聲。齊婆婆大叫出聲，拽住了白小嫻的胳膊，“你這……這孩子就沒法活了啊！”

白小嫻一把甩開她，呵斥道:“別裝蒜，你們一個個的都明白，再拖下去她就活不了。既然不敢，那就我來。”

幾個接生婆大氣也不敢出。她們都是四十多歲的，見過不少生孩子的。看花氏著模樣是難了，可不到最後一刻，她們也不敢直接用蠻力……

白小嫻正動手，忽然瞧見齊婆婆一個勁的往後挪，竟然是想溜。這時候了，接生婆還要往外跑？她生了怒氣，撇了齊婆婆一眼。

齊婆婆心裏發寒，辯解道:“這對孩子太危險了，我得上外頭說一聲去。”說完，她也不看眾人，轉身就跑了出去。

剩下的兩個人面面相窺，收了心給白小嫻幫忙。不多時齊婆婆回來了，臉色異樣，也不湊到前面來，反而在屋裏坐下了。

……

白小嫻平靜的剪斷了臍帶，將孩子掩上遞給接生婆，接生婆嘆息著站起身，說要給外邊的人說一聲。卻被齊婆婆一把接過孩子，說道:“兩位老姐妹辛苦了，大半夜的把你們叫起來了，先跟我去喝杯茶去。”

正清理著的白小嫻擡眼，察覺到異樣。這大半夜的，喝什麽茶，再說，屋裏床上都是血，怎麽就帶出去喝茶了，喝的下去嗎？

另外兩個接生婆也是半天回不過神，猶豫著:“不好吧，這生了個死嬰，也不是什麽有功的，喝什麽茶，算了算了。”

齊婆婆笑道，“若是沒有幾位，今個就危險了，沒有功勞有苦勞，跟我去歇歇腳去吧。”她笑的真切，另外兩個婆子也不好拒絕，便點頭同意了。

她們要出去，白小嫻忽然叫住，“齊婆婆怎麽不帶我去喝茶，是怪我太魯莽了嗎？”

“……哪能。”齊婆婆勉強的笑著，“這不是還要你顧應著大人嗎，我們也沒這個本事，你先看看大人，再來早我們喝茶也不晚。”

看了看昏睡過去花氏，白小嫻也不再搭理她，任由齊婆婆離開。

花氏身體不是健壯的那種，現在脫了力一覺不醒。生孩子的時意識也是迷糊的，可能連幾人的對話都沒聽見。等她知道孩子沒了還不知道是什麽反應。

白小嫻給她擦了擦身子，收拾妥了一切才起身出去。她出來的急，現在一松懈下來又困了，捂住嘴打了個哈欠，出來便見齊婆婆幾人已經喝茶回來了。

齊婆婆抱著孩子，正和眾人說著什麽，還掀開繈褓給他們看。兩個接生婆喏喏的不說話，坐在一邊的崔大夫眼底透著寒光。

一見白小嫻來了，屋裏頓時一靜，眼神齊刷刷的看著她，不一會響起村長暴怒的喊聲，“把她抓起來！送到官府去！”

白小嫻不明所以，見幾個人朝自己走過來，原來說抓的是自己……她莫名其妙的退後幾步，“這是幹什麽？”

“我們到底是和你有什麽仇，你非要生生的拽死那孩子！造孽啊，我就不該叫你來！”

齊婆婆懷裏還抱著死去的小孩，低頭嘆息一聲，“真是可惜了，還是個男孩。我們都以為她有本事，沒成想她年紀小，不知道小孩脆弱，力大直接把孩子弄死了。”

白小嫻腦子一片空白，怔怔的看著齊婆婆，“你說我把他弄死了？”

齊婆婆為難，左看右看，“你也不能叫我說瞎話啊。進了產房，你非要說活不成了，還不叫我們上前，生生的把孩子弄死了。”

見另外兩個接生婆低頭不言語。白小嫻頓時明白過來，齊婆婆說要去喝茶，其實是去收買她們去了。她們人多，又都是村裏的老人，這樣一說，滿屋子的人都信了她們。

村長痛心疾首，手抖的不成樣子。“若是要你在留一會，你豈不是要把大人也害死了……送去官府，叫大家都看看她。”

崔大夫也嘆息著，扭頭勸慰著村長，他媳婦齊婆婆見事情穩妥了，才把手裏的死嬰放下。

白小嫻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誣蔑自己，試圖解釋道，“她生的太久了，我進去的時人已經暈了，再拖下去孩子會窒息，大人也撐不住的。”

村長說個聽的進話的人，眼裏疑惑。他到底也不懂這種事，征求的看著崔大夫。崔大夫不在場 ，說起來沒有信服力，於是使了一個眼色給齊婆婆。

齊婆婆大喊了一聲胡說，接著又傷心的說道:“無力是肯定的，可哪個女人生孩子不是一樣？要像這樣說，一看不好生就……那村裏該少大半人口了。”

她這話大家有同感，紛紛點頭。崔大夫也點頭，“我這還有根人參，用人參吊著最少還能撐兩個時辰。”

聽見這話，白小嫻險些要上去抽他。這裏都是平頭百姓，還不是任他怎麽說？她百口莫辯，這裏幾個人統一說辭，她自己說什麽都是徒勞的。

村長認定了是她的過失，又想起地裏的事，當下就憤怒起來。揮了揮手，“把她先關起來，等明天一早就送去官府。在咱們這，不能讓庸醫誤人。”

眾人也不敢吭聲，非親非故的犯不著去得罪村長為她說話，便抱著瞧熱鬧的心態看著。

村長一聲令下，家裏的幾個年輕晚輩虎視眈眈的上來，把白小嫻推到柴房裏，緊緊的鎖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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