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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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慢平穩的駛出唐家,石榴閉著眼靠在朱志鵬的肩上,看不見後視鏡裏仍然望著她方向的王辰奕,此時的他糾不清自己的情緒是後悔沒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她多一些,還是怒惱她竟被別人摟了去多一些。

如果不是還要護著閔羽兮,如果不是因為朱志鵬的阻礙,如果不是因為停停走走的無聊游戲,那麽他離她就能更近一些,尋覓也會更容易。

“辰奕,我們走了吧,好嗎?”

閔羽兮摟了摟暴露在寒風中的手臂,嘴唇都已經冷得發紫,她本來想取外套的,可是拉著她的王辰奕突然在宴會廳門口頓住腳步,用一張比這天兒還冷的表情陰森森的盯著人家一對小情侶,最後又站在寒風中像看仇人似的看著剛才開出去的汽車。

她真心不敢面對不說話的王辰奕,可是她真的好冷啊,冷得鼻涕都快流出來了!!

王辰奕看著瑟瑟發抖的閔羽兮,對站在身後的周朗說:“送閔小姐回英國,立刻!”

“為什……”閔羽兮話音未落,便被那雙黝黑的眼睛盯住了口,乖巧的鉆進車裏。

王辰奕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子,對著電話的另一頭說:“我安排人送她回來了。”

電話那端的人呵呵一聲,道:“埋完了伏筆就不要人,不夠厚道吧。真當我家的小可憐皮糙肉厚麽?”

“既然這樣,我就給你養著,等你來接吧。”王辰奕也失了耐性,正準備掛電話,那邊咬牙切齒的妥協了:“少屁話,趕緊給我把人送回來!”

掛斷電話後,王辰奕隨即轉身回到屋內,宴會廳裏的汙跡很快被打掃幹凈,重新恢覆了輝煌耀世的模樣。他正準備找人問問唐林旭的下落,便聽見偏廳“呯呯鐺鐺”傳出幾聲脆響。

王辰奕了然,同情無奈的笑著走過去,倚在門廊處對裏面正在砸東西的人侃道:“怎麽,儒雅書生裝不下去了?”

——呯,又是一個酒瓶碎了一地。

唐林旭扯掉領結,踏著一地的碎片走向吧臺處拿過酒瓶,仰頭飲了一口,又倒了一杯遞給他,惡狠狠的說:“少廢話!”

王辰奕接過一飲而盡,晃了晃空杯,說:“兔子被惹急了?”

想起一直打不通的電話,唐林旭惱火的瞪了眼王辰奕,隨後將手中的酒瓶砸在地上,瞬時酒香四溢。

“宣洩也得有個點兒。”王辰奕繞過碎片,另外選了瓶酒倒進杯子裏,遞了一杯給他,問:““老爺子呢?”

“樓上,正一個人悶在屋裏生氣。”唐林旭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自嘲道:“沒想到先把自己套牢了。”

王辰奕往他的手指上看了過去,名家設計自然不凡,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若有似無的笑著,仰頭再次將杯中的酒飲盡。

―――――

車內溫暖如春,石榴卻還是覺得很冷,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從手袋裏摸出電話撥出,熟悉的聲音:“您好,您所拔打的用戶已關機。”

朱志鵬看著她一臉黯然的樣子,問:“擔心你朋友?”

石榴朝他扯了扯嘴角,又轉過頭看向車窗外,行駛了許久後,她突然問道:“爸爸,你覺得她倆誰更可憐?”

朱志鵬心疼女兒受的驚嚇,伸手揉揉她的腦袋,借用很久以前別人對他說的一番話,文縐縐的勸慰女兒道:“人生在世,最是貪圖名位,凡有欲念者,皆要為之付出,何來可憐一說。”

他停了一下,轉變成自己的話語說:“如果非要評出一個可憐的人來,那就是你朋友,後面的那個女人只能用兩字概括——活該!”

“就因為她也愛唐林旭?”石榴試著問道。

似乎不習慣和女兒討論這個話題,朱志鵬皺了皺眉頭,看著仍在等待回答的石榴,決定還是對她實話實說:“是因為她的不識趣!”

―――――

在唐家一邊看著三少爺發瘋,一邊品著小酒,別說,還挺愜意的,竟讓一向自持的王辰奕在不知不覺中喝得有些頭暈。

他拿起擱在吧臺處的手機再次摁下,提示的依然是對方已關機。有些無奈的搖頭笑笑,再不理躺在玻璃碎片裏繼續發著瘋的唐林旭,起身讓唐家的司機送自己回了公寓。

刺骨的寒風從車窗外灌進來,吹走車內沈悶的空氣,也吹得他更頭疼。她的害怕、她的蒼白、她的無措,像窗外一掠而過的風景一樣翻滾在他的眼膜間,將他滿腔滿腹的惱意撒向所有與此事相關的人頭上。

朱志鵬無意的阻礙、唐林旭不當的安排、閔羽兮幼稚的威脅、還有……顧染——王辰奕把玩著手機,嘴角的笑意益發深冷——金融系才子?哼……

到達公寓時,王辰奕已經恢覆成了平日裏的模樣,哪裏還有一絲酒意。只不過當他開門進屋看見客廳裏有一縷微弱燈光時,他以為自己真醉了。

他快步的走過玄關處,燈光透過屏障細碎的落在身上,映出的笑容是那樣的恬靜安暖。

他如願的看見等待在房內的人,身上仍然是宴席上的裝束,棕色的大衣被搭在桌上,嬌小的身子正端莊的坐在椅子上,烏黑圓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心的空蕩瞬間被填滿,“什麽時候回……”

話語突然頓住,因為她站起身來將大衣披在身上,露出了剛剛被大衣一角遮住的擱在她腳邊的行李箱。王辰奕覺得心臟忽的緊了一下,有些疼,還有些……害怕。

那種霸道,那種囂張,那純粹的溫馨和期待的味道,沒有了。

他隱去黯然,將探索的眼神再次移向她的眼眸裏,靜靜的等她開口,盡管她說的不是他想聽的。

她說:“謝謝你的照顧,再見!”

盡顯綿綿溫柔的聲音和以前向他表白時一樣,咚咚的敲打著他的心,只不過上次她說的是另一句。

——是,我是喜歡你。

還有這句——我不知道愛的定義,但我並不是非你不可。

辨別人言得聽懂轉折點,這個是爺爺從小就教導的,他竟然忘了?!王辰奕將有些冰涼的手放進褲兜裏,禮貌的回應她:“再見。”

當所有聲音都消失在身後時,王辰奕才邁開微微生疼的腳步朝廚房走去,只是太久沒有在家吃飯,冰箱裏也沒能剩下什麽,只有雞蛋和面條。

他將材料一樣一樣的擺在面前,學著石榴的程序,燒水下面,坐鍋煎蛋,他沒有忘記她常放的還有青菜和花生。

黃綠相間,好看得和她做出來的基本一致,味道似乎也挺像的,只是少了那丫頭極不耐煩卻又嬌柔婉轉的叫喊聲。

王辰奕頓時失了欣賞的興致,端起瓷碗砸向地面,隨著“呯”的一聲脆響,他的心情暢快了許多。

原來這就是唐大少的心境啊……他笑了,將剩餘的碗全都拿出來一一擺開,隨後他坐在吧凳上慢悠悠的將其丟向地面。落地時,斑斕的瓷器在空中四處彈開,像極了鮮花盛開時的模樣。

那天艾科大樓前的一幕,他想過她也許會質問,也許會撒潑,也許會像她做的那樣——不聞不問,可絕沒想過她的離開。

他甚至在期待她問起,期待她撒嬌使橫,這樣,他也許能順勢說出曾經想過的話。

朱宜生,你在我的生活裏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卻在我掉入時棄網逃逸,究竟是我沒能控制住這場情事的局面,才會令自己失守陣地呢,還是我沒能控制住你,竟讓你也有了反逆的心思?

既然這樣,不如讓我見識見識你那金融系才子的能耐吧,也好讓我憐惜一下人才。

王辰奕停下丟棄的動作,驕矜的瞥一眼滿地狼藉,轉身上樓時他又成了傲睨萬物的艾科總裁。

不能控制她,那他就控制能影響她的一切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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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方洛一不日就要被她哥逮捕歸案了,本來應該二十四小時不離身邊的肖雼宇卻因為楊易要回家挖祖墳的事情被困在公事上了,好在方洛一也是個閑的,肖雼宇去哪兒她去哪兒,如此一來,小倆口其實也沒怎麽分開,該秀恩愛的時候一刻也沒落下。

於是王辰奕的辦公室就出現了如下情景:他正襟危坐的想要嚴肅的和肖雼宇談正事兒,可是肖同志卻一會兒被方洛一拉過去親個嘴,一會兒又被餵口茶,意滿自得的眼神無一不是在透露——讓我當你助理時,你不好好對我,現在有事求我相公,還不快快討好本小姐——的訊息。

就這樣過了一分鐘,王辰奕的耐性被耗完了,讓周朗的小助將文件送進來,一頁一頁的悠閑自在的看了起來,順便讓Kevin給自己準備將來要用的東西,反正他在西班牙都要閑得長花了。

肖雼宇給方洛一使去眼神:別惹了,再惹上火可不好收拾!

方洛一癟嘴:切,找我親親寶貝去滅情敵還這麽拽!但到底顧慮王辰奕的強大冷氣息,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默許肖雼宇上前搭話。

可是他們這頭樂意搭話了吧,大BOSS又不樂意了,理都不理倆人,品著咖啡看分析報告,完全處於辦公狀態。

這下方洛一不樂意了,牽著肖雼宇準備離開:“知道辰奕哥你忙,可也別叫我家阿宇作陪啊!沒瞧見我們都快孔雀東南飛了,你還耽誤相聚時間!”

“也是。”王辰奕見挑事兒的人沈不住了,便擡頭看過去,交叉的手指在手背上輕點,頗有些逗弄小貓的意思:“那你們走吧。”

只是還沒等兩人的屁股完全離開沙發,又聽見下一句:“其實要滅了航宇又何須肖總出馬呢,我也只是不願別人欠我人情而已。”

人情?哪門子的人情?方洛一還沒回過神來,肖雼宇卻樂開了花,立刻又坐了回去,說:“說吧,這次跌多少。”

“沖著摘牌去,不過底線嘛,20%。”

這下肖雼宇又不懂了,既然是沖著摘牌去的幹嘛還要留餘地?人精想事情都快,只一會兒就想通了,但卻更不懂了。“你這究竟是要滅他,還是幫他?”

“都不是,敲打敲打而已!”王辰奕說得輕松,“你的石榴妹不是誇他才子嗎?”

這語氣酸得……嘖嘖嘖,方洛一一臉看好戲得笑著,“你這仇覆得沒道理啊,這都多久以前的事兒了。”

肖雼宇極為附和的點頭,是啊,這都多久的事情了,重提這碼是怎麽個意思啊?!

“我的人情可大著呢,你只管做好就是了。”王辰奕並不解釋,只坐在那兒笑,整個兒就是一狐貍看獵物,透著大大的算計!

顧染從航宇那兒摳下來的錢用在什麽地方去了,他是一清二楚的,說句老實話,他對他們瞎搞的那個項目還挺感興趣的,可惜這個項目就是把航宇的老底都掀了也不見得會有什麽成效,要動用的成本大著呢,幾個小屁孩兒湊的那點兒錢真是杯水車薪,投進湖裏也不見水紋的那種。

只不過他王辰奕也不是財神,出本錢也得看是誰,且瞧瞧吧。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作者菌,新坑早知道!

看到這裏的都是真愛,手一抖收了新坑吧

還有,這是明天的量,諸位看完後千萬別聲討我明天不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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