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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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一向多離別,越是在需要溫暖相擁的寒冷季節,人們就越是容易面臨分別。比如她和王辰奕、比如趙霽和唐林旭、再比如方洛一和肖雼宇。

任倆人在機場大廳裏怎麽個旁若無人的纏綿悱惻法兒,最後還不是得在播音員好聽得像春天般的聲音裏分開,接著就是一個苦著臉依依不舍,一個含著淚頻頻回望的瓊瑤式離別法,看得站在一旁的石榴直哆嗦。

擡眼兒看外面的天氣,陰郁的的寒風吹得樹枝左搖右擺,行人紛紛將衣領豎起,低頭匆匆過往。石榴不由得讚嘆老天真會應景——這麽徹骨的深冬真適合相愛之人告別的心情。

看著這倆人被離別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小樣兒,石榴驀然間覺得自己挺帥的——謝謝你的照顧,再見——多有強大女王的範兒啊!有幾個離開王辰奕的女人能像她這樣瀟灑,揮著衣袖只帶走自己的衣服?!節操正在節節攀升啊有木有!

石榴驕傲的咧著嘴傻樂,樂著樂著就真樂了,“呵呵呵”的笑出聲來。正沈浸在悲傷心情裏的肖雼宇一巴掌拍在她頭上,怒道:“你方方姐走了,你就這麽開心?小沒良心的。”

“今日的分別不就是為了明日的重逢嘛。”石榴繼續邊樂邊編排他倆:“再說了,原本是在押犯人的現下變成了自首犯,罪責會輕很多的。”

肖雼宇無奈的哼一聲,說道:“照樣逃不過她父母的制裁。”

“押送她的人哪兒去了?”石榴若無其事的問道,還指著方洛明美言幾句呢。

聞言,肖雼宇也是一臉的疑惑,“說是去雲江市嘗特色菜,就再也沒蹤影了,隔了好幾天才來電話押送犯人。莫非……”

莫非之前王辰奕說過的人情就是指這個?那可真是大啊,很大的一個人情啊!他笑著說:“他不在更好,否則我要下的功夫就更大了。你回頭幫我問問王辰奕是怎麽一回事,是他叫方洛明去的。”

石榴烏黑的眼珠子嘀溜溜的轉向一邊,朝大門處呶呶嘴說,“走,找個妞兒多、地兒嗨的地方測測你的忠誠度。”

肖雼宇沒好氣兒的白她一眼,說:“想喝酒就直說,非要扯上我欠你個人情。”

話是這樣說,腦子卻飛速的過著適合這個天氣、適合這個心情喝酒的地方,沒一會兒就把石榴載進小巷子裏拐彎處的一家烤魚店,遠遠的聞到薄荷味兒,香辣撲鼻。

石榴一邊吧唧吧唧的吃得直咂嘴,一邊嫌棄的打量了下四周,扁嘴道:“讓你帶我去有脫衣秀的地兒,拐這兒來幹嘛?”

肖雼宇“啪”的一聲將筷子擱在桌上,隨後解開衣襟扣子,露出頸間的喉結,還特意用手指摸了一下,說:“喏,脫了。”

石榴更嫌棄了,皺著眉頭“切”了一聲,“就這個?你打發未成年呢?”

“王辰奕不脫給你看的嗎?這麽眼饞!” 說完,肖雼宇一口飲盡杯中的啤酒,然後拿起酒瓶給自己斟滿。

再擡頭時,卻發現剛才還神采飛揚逗自己樂的石榴如這天氣一樣,突然陰郁下來,端著啤酒杯飲了一半又擱下,拿著筷子在烤魚身上戳啊戳的,很小聲:“我搬出來了。”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起他了,我難受。雖然他沒有挽留是情理之中的事兒,但是要接受起來,我還是會難受。

店裏的大門隨著客人的進出被時時拉開,一陣一陣的冷風將室內的暖氣吹散開來,能讓昏沈的人清醒一些。

肖雼宇忽然記起來石榴和王辰奕之間的糾纏大約快一年了,可是這一年裏她那肆無忌憚的笑聲和言語卻越來越少。無欲則無求,他的石榴妹到底不如她自己所說的那麽豪邁啊。

石榴長長的呼出口氣,將剩下的酒喝光,指著空酒杯特奔放的對肖雼宇說:“給爺滿上!”

“瘋丫頭!”肖雼宇低聲一句,順勢給她添酒,金黃色的啤酒沿著瓶口註入到杯裏,沒有一點兒泡沫,明晃晃的泛著金光,遠比它的味道更得人心。酒滿後,他瞥向她,眼神浮出的笑意讓人不懂。“你愛他嗎?”

石榴怔了一下,隨後苦笑著搖頭,道:“我不懂什麽是愛。雖然我見過小米和楊易的等待與尋找,見過你和方方的忍讓與堅持,見過我爸和我媽的承諾與叛逆,可是我仍然不懂愛。”

“我沒有至死不渝,沒有海枯石爛,沒有非他不可,我甚至一早就做好如果他不需要,我就離開的準備。小宇哥,他也不懂愛。他的溫柔深情,甜蜜相擁,都是作為情人的基礎,是他的風度和涵養,並不只屬於我。”

低矮的一樓光線並不十分的好,微黃的燈光在石榴低頭的瞬間映出倒影,將她的身影映得分外單薄。肖雼宇覺得此刻的石榴和某時的自己相似,看似滿不在乎的模糊掉的期待,其實早在言談話語中傾而盡出。

面對愛情,我們都措手不及,我們都軟弱無力,但這並不是因為我們不懂愛的本質,而是因為我們不懂愛的方式。它的表達千萬種,沒有模板,所以各人的詮釋也不盡相同。

她的放手不過是懷揣著自尊和情傷,想要餘留一室傲然在他耳邊宣揚。而王辰奕……不太懂。

總之,要命的自尊!

“也是,一個人的瞎折騰,怎麽可能明白愛的死去活來。”肖雼宇接下話頭,眼角浮著一股算計。“沒事兒,等你小宇哥給你找個更好的,保管教你明白什麽是愛。”

就這樣?一口氣說了那麽長一串憂傷得胸口疼的石榴傻眼了,“你不勸勸我?”

肖雼宇扒下一大塊魚肉往嘴裏送,口齒不清的說:“前頭有個更好的呢,勸你幹什麽?”

“不是,你怎麽知道前頭有個更好的?”石榴急了,“那萬一沒有,我豈不虧大了!!”

“虧什麽虧,你本來就沒覺得他屬於過你。” 肖雼宇沒好氣兒的回道:“再說現在讓你吃回頭草,你有那個臉皮嗎?”

這句話堵得石榴啞口無言,訕訕的看他一眼,垂著頭又開始戳魚,聲音極小的問:“你真覺得他不喜歡我?”。

“我不知道。我說喜歡你信嗎?”肖雼宇敲開她的筷子,夾起下面的肉補充道:“還有,已經做了選擇的事情就別一個勸兒的懊悔,要麽補救,要麽撇下,別一臉可憐巴巴求忘情水的樣子,瞧得我食欲都沒了。”

聽見這番話,石榴真想扇自己一耳光——你說自己怎麽這麽嘴賤心爛的,剛才竟然還怕肖雼宇傷心特意拐著彎兒的來安慰他,誰知道這卻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真枉了自己叫他那麽多聲小宇哥。

涉世未深的她哪曾想到肖雼宇賣人賣得這麽徹底——夜幕降臨時分才和小宇哥分的手,不超過一小時,石榴便接到從“她的小宇哥”那兒獲得消息來源的各種虛情假意的慰問電話。

她本來還想獨自舔好傷口再和人分享的呢。現下好了,被人一遍遍的掀開傷疤檢查病情,而且都是些沒安好心的醫生。

先是方洛一,把王辰奕一頓海誇,大意意思就是“不管結局如何,能睡到他也算福氣”,隨後就是談話重點——委托石榴替她照顧好肖雼宇,別讓他餓著冷著孤單著。

石榴一邊答應一邊淚流:她才是受了情傷需要照顧的人好不好!!

接下來是小米,剛開始還好,極具耐心的溫柔開導她,可是還沒過兩分鐘,便聽見那頭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小米低聲說道:“不和你說了,楊易的媽媽叫我吃飯了,哦哈哈哈。”

隨後石榴只聽見“嘟嘟嘟”的聲音,她憤怒了——你丫沒空就別給我打電話啊!!現在是嫌我活著礙眼,存心刺激我呢吧!!

再接下來是王妍,她還好,沒前面那兩個虛偽,接通第一句就問:“你和王辰奕分手會不會影響我去挪威的事兒啊。”

石榴想了想,根據王辰奕的綜合素養給予了否定回答。

王妍滿意,第二句問:“那你現在還是不是大款的榴爺。”

對於這個問題,石榴驕傲的給予了肯定回答,最後對方長籲口氣,扔下一句“那你自己別太傷心”後,又奮戰廝殺挪威語去了。

最後是趙霽,跟作賊似的用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進來,確定分手事實後,萬千感慨的說:“好姐妹啊,分手都組團!”

石榴高興的應承下來,突然覺得不對勁兒,問道:“你從哪兒知道我分手的事兒?”在她的印象裏,趙霽和肖雼宇是兩個牛馬不相及的人啊。

趙霽支吾一陣,聲音極小的回答:“那什麽……我認識孟嵐葉。”

原本不想哭的石榴現在真的淚流滿面了——這算不算丟人丟到姥姥家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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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入冬了,天氣總是霧沈沈的,看得人的心情也悶沈起來,顧染坐在辦公桌前,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手機,前面是三個圍在待客處討論項目問題的同學,皆是人人端著碗方便面,胡子拉碴,邋裏邋遢的樣子。

說著說著,其中一個嚷道:“又錯了!M的,又打水漂了。”說完,看向顧染,“顧染,還弄得到錢嗎?”

顧染抽回思緒,微微點了下頭,道:“不多。”

他這一說,大夥都有些沈默,隔一會兒,有人提議道:“幹脆先去幫人做做投資,賺點外快,再試算一下。”

有人哀怨一聲,“又拖啊,那我得猴年馬月才能娶媳婦?”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瘦弱的高個兒“啪”的一聲拍他腦門上,“娶什麽娶?革命事業需要奉獻。再說就你長得那寒磣樣兒,娶了也得跑!”

眾人哄笑,被拍腦門的家夥氣不過,一記勾拳就戳向說話的人肚子上,鬧成一團。渾渾噩噩的顧染也跟著傻笑幾聲,就在這麽一個大家都跑題了的氣氛中,航宇的摘牌危機打進了他一直期待但沒有響起的手機上。

這是顧染第二次參加航宇的股東大會,鑒於之前那次的力挽狂瀾,現在大家對他的做法都很期待,但是在摸清對方底線之前,顧染不敢隨便開口承諾,只坐在會議桌前翻看資料,眾人見他不吭氣,又陷入討論中去。

坐在上方的孟父卻神色覆雜的看向顧染,這個準女婿的能力他自然是歡喜的,但是如果涉及到自身利益,他卻不是那麽滿意了——能力太強的做下屬還行,做異姓接班人?那豈不是斷了自己的後路?!

這份心思,顧染自是不得而知的,不過多少能摸清一些思路,所以在孟父開口之前,他不會表態,安安靜靜的置身事外。

作者有話要說: 阿槿新文,收個藏先

話說回來,面對愛情,我們都措手不及,我們都軟弱無力,但這並不是因為我們不懂愛的本質,而是因為我們不懂愛的方式。這話看得我好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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