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

關燈
滿臉褶子:“喲,還冤枉了我的好女兒!得,回頭另外給你一張,別對你媽說。”

石榴樂開花,摟著朱志鵬的脖子,使勁在他身後蹭:“爸,最近帥了好多呀,大肚楠都不見了。”

朱志鵬一記暴栗敲在她頭上,示意她坐著,對著面前那堆文件指了指:“來都來了,和爸爸一起看資料。”

石榴傻眼了,“爸,你沒開玩笑吧,我學的是海工,不是管理!!”

“還不是你自己硬要選的這個專業。”朱志鵬拉著她的手坐下,“我教你,反正你遲早都要學的,難道你讓你爸我工作到老死?”

石榴可憐兮兮的偏頭看向老爸,卻看見老爸鬢角處冒出來的白發,一根一根的紮著她的眼。哀嘆一聲,認命的拿起其中一本資料:財務報表,天文數字!放下,換一本:采購檔案,不知所雲!

等會兒!石榴拿著資料的手頓了一下,那個男人會不會用自己的證件開房?眼睛悄悄瞄向朱志鵬,裝得漫不經心的問:“爸,有沒有前臺的開房記錄?”

“要進系統裏查。”朱志鵬看她一眼:“怎麽想看這個?”

“這不是想從基層了解起嘛。”石榴撇嘴,走向門口說:“我讓呂秘書教我。”

看著消失在門後的身影,朱志鵬好笑的推推眼鏡——什麽想從基層了解,不就是找個借口開溜嘛。這次被冤枉了,石榴真沒溜,乖乖的找呂秘書要求學習前臺系統,呂秘書楞了一會兒,打電話讓人事部的叫個前臺人員來教小姐。

石榴假裝很有興趣的問東問西,待摸清楚後就遣走別人,自己悄悄的查了三天前的3506號房,發現這房至今都還被占用著,名字一欄赫然顯示的是王辰奕。

王辰奕?名字有些耳熟。石榴上網核對了一下名字和長相,震驚得嘴巴一瞬間沒合攏——OMG,她上了艾科的總裁!!她上了21歲就演奪/權大戲的男主兒?!

那可是業內正二八經的鉆石王老大,她沒認出來也就算了,居然還朝別人腦門上扔錢包和……花瓶。慘了,要是砸死了,得多少人失業啊!!

石榴顫顫巍巍的關上電腦,腦子裏一團漿糊的離開酒店,直到回了學校都還沒能轉過彎來,這是去道歉呢,還是去道歉?!

別的不說,光是他說到做到的替她出氣這點兒就令她激動不己——真是太有man範兒了,只不過那貨一下床就翻臉不認人,說到做到大概也是他認為的兩清方式吧。

唉……石榴長嘆一聲,等下次遇見的時候再道歉吧,又看眼手機猜想,他什麽時候會打電話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 王BOSS的地心引力模式已開,榴爺速墜!

都看到這裏了,戳我一下收藏,好嗎?

☆、降落傘的界線

自從上次把石榴詐出秘聞後,王妍總算明白石榴對八卦的熱衷從何而來了——太有成就感了,太值得驕傲自豪!!

所以這會兒她看見石榴一會兒望天,一會兒望手機,一會兒嘆氣的,直覺告訴她,這丫頭又有內幕了,便放下手中的書,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問:“怎麽了,哀聲嘆氣的。”

久經八卦戰場的石榴怎麽會看不出來那虛假關懷的面孔下藏的是什麽心,只是她現在無心計較,把耷拉的頭枕在手臂上說:“我查出和我滾床單的那個男人的名字了。”

“誰?誰?快告訴我!”王妍興奮得將書丟在一旁,盤著腿問。

瞧瞧,掩飾都懶得掩飾了。石榴翻白眼,就這素質還想挖秘聞,真該好好培訓培訓。

“王辰奕。”在滿意的看到王妍俏麗的臉上呈現驚訝懷疑神態後,石榴又悠悠的補上一句:“艾科的王辰奕。”

王妍猛的跳下床沖到石榴跟前,抓住她的肩猛搖:“朱宜生,你上了王辰奕!!就你這副嘴臉居然上了王辰奕,太打擊我了!”

什麽叫‘這副嘴臉’,她這副嘴臉怎麽了?

石榴拍開她的手,神氣十足:“怎麽的吧,人家就喜歡我這副嘴臉的。說不定你那混血兒哥哥也喜歡我這副嘴臉的,等著叫我嫂子吧!”

“啊呸!”王妍啐一口,面目猙獰的說:“你這朝三暮四的女人能和我這個堅貞不渝,一心向明月的人比嗎?我哥是我的,我的!誰敢和我搶,我就毀她的容,分她的屍,吃她的肉……唔……”

“你變態電影看多了吧。”石榴趕緊捂住她的嘴:“不搶不搶,你哥永遠是你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那是必須的!”王妍得意的揚揚頭,屁顛屁顛的走到電腦前。

石榴心有餘悸的拍拍小心肝——這女人,太恐怖了!

看來愛情不僅讓人盲目,還讓人變態!!

―――――

安靜的會議室裏,各個部門經理面面相覷,一臉的茫然不知所措,尤其是站在臺前講解的瘦高個,額頭上竟微微冒出些汗水,他再一次的把資料翻看一遍,還是沒能看出裏面有什麽大問題能讓王辰奕皺著眉頭看那麽久,他求助的看眼坐在王總左邊的周朗,後者依然面無表情的不理睬他,驚得他又冒一次冷汗。

其實周朗也只是面上無表情,心裏早不知道嘀咕了幾百遍——這本資料他是先瀏覽過一遍的,沒什麽問題能讓王總看這麽久啊,難道是他道行不夠,沒看出來?

也不對啊,自從上個星期王總吩咐他轉告Risk.T.O公司的楊總,拖垮航宇5個百分點,風投部的股份就再讓出10%後,他就覺得王總怪怪的,10%的股份相當於四分之一個航宇了,這是結了多大的仇啊!!

坐在後方做紀錄的陳希希偏頭一笑,這男人就是這麽認真,一點小問題都要想半天。她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眼光,慢慢移上來湊到王辰奕耳邊說:“王總,寧經理已經講解完了。”

王辰奕眼眸一沈,偏頭讓開躥進他耳裏的香氣,丟開資料冷眼瞧著她不說話,手上的筆一下一下的戳在桌上,發出的聲響咚咚的敲在陳希希心上。

她低著頭,額前的一縷頭發掠在頸間,很是楚楚可憐的樣子,“對不起,王總。”

“我準了你的請職申請,羅助理會接替你的職位。周朗,明天開始她跟你。”王辰奕丟下筆和資料,語氣很輕的對著瘦高個說:“不夠全面,缺少主題,重做!”說完起身離開會議室。

瘦高個撓了撓頭,很有欲哭無淚的感覺——BOSS,你能不能別說這麽概括的詞兒啊,你說的包含了所有問題啊……

他剛一走,周遭的人全都松了口氣,陳希希卻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周朗瞇著眼睛瞧了一會兒,叫她:“把你的東西收拾好後去人事部報到。”

到底還是讓她得逞了。從她申請降職做周朗的助理時,他就知道她安的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心,只不過若是再犯錯,她還能拿什麽來抵過呢?

一路走到車裏的王辰奕寒氣益發濃重,待將車門關上後,咬牙切齒的從喉頭溢出幾個字:“朱宜生!!”

誰會想到剛才一本正經的王BOSS是在想那個沒心沒肺朝他扔花瓶的小女生。

今天只不過是公關部拿過來的一本關於年度慈善拍賣會的講解資料,雖然標題不新穎卻也沒什麽不妥,問題是出在上個星期他讓公關部和萊頓酒店簽了商務訂房協議,於是公關部就在來賓名單中加添上了朱志鵬的名字。

於是,他就想起了她……

他在想她會不會來參加拍賣會,可印象中從來沒有見過或聽過朱志鵬攜妻子或女兒出席宴會,他走到哪兒帶著的都是男人,被別人笑他不懂情趣,是個粗人,而他則是不置可否的笑笑。

他在想要是朱志鵬帶他女兒來參加宴會,那女孩會穿什麽樣兒衣服,會不會驚呆那群人,畢竟朱宜生的長相確實很溫婉,實在不像朱志鵬的女兒。當然,這是在她閉嘴不說話的時候,那女人發起脾氣了可是和她老子一般無二,他就曾親身體會。

想著想著他就走神了,直到陳希希出聲提醒。

他偏頭避開那股很淡的香味,卻發現陳希希身上穿著的大V領略微透視的粉色衣服讓他很反感,就在那一瞬,他竟然又想起朱宜生的修女裝扮。

一而再的走神真是一個令人不愉快的發現。王辰奕拿出手機將朱宜生的號碼翻出,沒有絲毫猶豫的按下刪除鍵,然後一路飆車到了傘塔俱樂部。

在飛機逐漸上升的過程中,跳傘教練老梁蹲在一旁給王辰奕將降落傘打包和例檢,待一切就緒後,他看向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王辰奕,輕聲喚道:“王先生,可以了。”

王辰奕淡淡的答應一聲,站起身來任由教練為他穿戴。

老梁是個47歲的胖老頭兒,教授經驗豐富,為人也很開朗,經常在飛機上和跳傘愛好者聊得熱火朝天,很多人都喜歡找他陪跳,唯獨眼前這位不同。

這位是他九年前接觸到的客人,每次來都是包機,都是一個人,都是閉眼假寐,整個過程都是板著臉一言不發,只有在跳下的那一瞬間,他才能看見王辰奕臉上一閃而過的笑,說不清楚意義,像似嘲諷,或者解脫。

記得第一次接待王辰奕時他還只是個20多歲的年輕人,氣勢不如現在那麽銳利,卻也讓人親近不得。老梁當時為了能多得小費,便壯著膽子想要和他套近乎,誰知王辰奕眼都沒睜開的出聲打斷他:“我點名找你陪練是因為你的經驗豐富,而我不想死,並不是因為你講的笑話。”

所以,閉嘴!!

當時老梁是這麽理解這句話的。

可是跳完傘後,王辰奕給的小費和那句淡淡的‘不錯’讓他恍然明白,原來他的價值在王辰奕的眼裏真的不是講笑話。

於是第二天老梁就更用心的教授,等到王辰奕拿了證兒可以單獨跳時,他的工作便改成檢查傘包和穿戴跳傘裝,更輕松,但小費只多不少。

這讓老梁很愉快,天天盼著王辰奕來,可是王辰奕只有在頭三年來得勤些,後面來的次數就越來越少了,有時候一年來不了兩次,而老梁也不得不再次開啟自己講笑話的功能,以此來博小費了。

到達一萬米時,老梁收回心神來到王辰奕身邊,“王先生,可以跳了。”

王辰奕帶上面罩站在艙門旁,等到門開啟老梁給出手勢後,他便縱身一跳,只是這次他沒有露出老梁頗為熟悉的笑容。

十年前王辰奕從父親手上接管艾科,彼時還年輕氣盛的他想要將家族事業推上巔峰,可那個時候的艾科因為父親心善不忍打壓早己分成幾派,各家旁支都在部門裏安插線人,他要壓制也要擡舉,要平衡也要打破。

對於那時候的他而言,真是一次勞心勞力的歷程,可他知道王家許多旁支都在等著看他鬧笑話,好以年少無為,管理不力為由將他踢出股東會。所以他一再的壓抑和改變自己,慎言慎行、慎始慎微。

第一次接觸跳傘是在壓抑一年後的股東會上,一個旁支對他的企劃方案指手劃腳,評頭論足,指責他的作為不切實際,沒有為公司帶來效益,其餘股東皆是事不關己高臺看戲的態度。

他冷冷的瞧著那人在臺前高談闊論,心底越來越多的郁躁集結在一起,壓得他想揍人。他騰的站起來,丟下一句“我沒回來不許散會”後離開會議室,驅車奔走在街上散心,看見這家俱樂部聳立在高樓間的廣告牌。

嘗試一下?

——有何不可。

坐著飛機在天上飛和置身於空中在天上飛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從飛機上躍下的那一刻,你便能體會到自由落體的感覺。

那份感覺很奇妙……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冷冷的吹得人臉疼,身體的急速下降讓人急切的想要抓住某樣東西來穩住瀕臨失控的心臟,大腦卻在此時提醒:嘿,不要慌,你的身後有個降落傘。

然後什麽都不重要了,你開始張開雙臂放松自己,享受懸在空中的飄浮感,那種置身在雲上的自由自在感覺是能夠擺脫束縛的快樂,是你在地面上不管怎麽瞎折騰都體會不到的。

等到穿過雲層後,你就能看見連綿的山、清澈的湖泊、秀美的峽灣,風景如畫,而你離它們越來越近,似乎唾手可得。接著你打開傘包,隨著緩慢的降落盡情的欣賞著踏入你眼簾的美景,心底盤算著如何得到它們。最後落地時你才發現,它們離你太過遙遠,不過不要緊,你握緊手中所有,這些也會盡入彀中。

首次落地時,王辰奕就著傘躺在地上,幽深的眼神盯著從他眼前飄過的雲朵——置身在雲中的感覺固然很好,可人終究是要腳踏實地的才安心。

旁支厭惡他、不認同他都沒有關系,要緊的是他手中的股份,那個才是他至今還坐在總裁辦公室的原因,才是掌控全局的關鍵點,而他需要更多、更多……

三年布局,一年收網,他要的絕對控制權已經穩穩的落在手中。

家族企業?那是說給外人聽的,現在哪家旁支還參加過股東會?他們都形同虛設。

想必這也是王榮權等人想要奪點權勢的原因吧。無妨,再把這個例子收拾了,剩下的想必不敢也不願再演小醜跳大梁的戲碼。

笑話,股份雖然少,好歹吃喝不愁,真讓他們凈身出戶去打工,誰敢要啊?!

所以跳傘並非是王辰奕的愛好,而是他控制心緒的辦法。

如同現在一樣——落地後的王辰奕擡頭看著遠處的蒼翠綠林,飄渺的東西都太過遙遠,他要的很實在——絕對控制,而朱宜生明顯越界了,所以,他不需要!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關於第9章的一些解釋:

Chips&Media公司是一家領先的視頻IP核供應商,總部位於韓國首爾。這裏引作借鑒。

MPEG是Moving Picture Experts Group的簡稱。這個名字本來的含義是指一個研究視頻和音頻編碼標準的“動態圖像專家組”組織,成立於1988年,致力開發視頻、音頻的壓縮編碼技術。現在我們所說的MPEG泛指由該小組制定的一系列視頻編碼標準。MPEG-21是一個正在制定中的標準,它的目標是為未來多媒體的應用提供一個完整的平臺。這裏稍稍作了修改,專業人士看完就忘了吧,千萬別提問啊!!我只是一個用度娘略微瀏覽了一下這方面知識的路人甲!!

☆、自爆讓人不爽

朱志鵬收到艾科送來的慈善拍賣會請柬時有些茫然,他揚了揚請柬問呂秘書:“我們什麽時候和艾科打上交道了?”

呂秘書擡起頭,也滿是疑惑的看著他:“前不久簽的訂房協議啊?朱總,不是你簽的嗎?”

確實是前不久簽的,只是市場那幫小子知道他不喜姓王的,可又舍不得這麽大塊肉跑了,所以特地積了一大撂文件拿給他簽,一邊簽一邊插科打諢的用集體優勢分散他的註意力。

想起這茬兒,朱志鵬又好氣又好笑的罵了句:“這幫小兔崽子!!”他雖然不喜歡姓王的,可是不代表送上來的肉不叼嘴裏啊?!

這時候呂秘書也緩過神來了,見朱志鵬不生氣也暗地裏松口氣——那幫臭小子裏有一個是他兒子,小輩兒不知道老大的手段,才有這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

他偷看過去,問道:“您去嗎?”

“再說吧。”朱志鵬丟開請柬,雙腿搭在桌子上。

“您之前不是說要帶小姐正式亮個相的嗎?艾科的排場也不算小。”

“放屁!!”朱志鵬來氣兒了,睜著眼睛瞪他一眼,“我女兒憑什麽要給艾科捧場啊?!”

呂秘書一哆嗦,習慣性的蹲墻角去了,蹲著蹲著又不死心的繼續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讓小姐亮相啊,她都快畢業了,再不亮相就找不到好婆家了。”

“要什麽好婆家!直接像航宇那樣,招個上門女婿不就得了嗎?再說,唐老爺子家最近可能要辦喜事,我打算讓石榴去捧場。”

朱志鵬說著想起件事兒,拍拍身旁的坐位示意呂秘書坐過來,神情嚴肅起來:“打發人給我去探探,唐老爺子家出什麽事兒了?前不久唐家亂成一團,唐家三兄弟都出來了。”

呂秘書原來聽見朱志鵬要去查唐老將軍時嚇得渾身又哆嗦了,再一聽原來是擔心唐家出事兒才放下心來,連連應承下來:“好,我讓老鬼子去。”

-----

王辰奕斷了聯系,石榴從一開始的小害羞變成了小別扭,漸漸的也不想打電話過去,憂傷的心情在光陰診所中被治得七七八八後,才慢慢有了打探別人八卦的心情。

例如這會兒,臺上的劉師爺誇了幾句小米的設計圖做得好,眼尖的她就發現坐在斜前方的楊易看著小米的笑容很是意味深長的樣子,便湊到小米耳邊:“楊易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呀,瞧他笑得真是居心叵測。”

小米偏頭看了眼楊易,一本正經的推開石榴:“去去去。讓你丫上課時好好學習,畢業看你怎麽辦。”

待在一旁的王妍閑不住了,湊過來把石榴查男人姓名的料給爆出來了,別看小米平時很粗線條,遇到關鍵問題總是異常的敏銳,張口就問了個一針見血的問題:“你為什麽要查他,不是說過“本是興起滾床單,相逢何必曾相識”這種文縐縐的話嗎?”

聲音很激動,引起了劉師爺的註意,一記眼神射殺,王妍立刻使出全力,馬屁拍得到位,幾句話又把他誇得笑咪咪的繼續授課。

容不得石榴還沈浸在王妍的演技實力裏,她便眼神淩厲的看向石榴:“先回答小米那個,那個料比較足。”

石榴心裏咯噔一下——她還沒做好準備和這兩個二貨分享內心的小糾結呢。來不及遮掩表情,臉上一個恍惚飄過,便扭過頭假裝記筆記。

當然她也明白這一劫是逃不過的,如同唐僧師徒的最後一難一樣,天要讓你遭殃,就是孫悟空也得受著。所以課後她半推半就的被小米和王妍架到操場上去看班上男生的籃球比賽,順便被逼供。

漠然瞧著小米和王妍演完一出姐妹情深的戲後,石榴忍住心裏的小小感傷,一臉平靜的看向球場:“你倆別惡心的演這種苦情戲碼,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我招就是了嘛,就覺得他床單滾得賣力,想再約一次。”

這話說出來誰信啊!石榴內心小小的嘲諷了自己一番。

果然隔了一會兒,敏銳的小米同學撞一下她,輕聲問:“餵,你是不是喜歡他了?”

是啊,我就是喜歡上他了,喜歡他的皮相、喜歡他的聲音、喜歡他的……呵護。

石榴垂下眼睛,聲音有些低落:“喜歡有什麽用,他再沒找過我了。”

四周原本喧嘩的氣氛一下子靜了下來,三人都悄無聲息,各自想著心事。石榴感受著這氣氛,暗自想道:自己的影響範圍還是挺廣的嘛,一點小憂郁都能感傷全世界啊。

正想著要不要再加把勁,看能不能把這兩人感傷得落淚,就聽見小米語重心長的開導她:“山不過來,你就過去唄。有力氣就上,沒力氣就下來,受點傷有什麽關系,關鍵是過程你享不享受?萬一他喜歡你上了也不一定,總得試一試。”

看似開導實則黃腔的話讓石榴想起了王辰奕對此次赴約的評語,由此推斷他應該還是喜歡自己上的吧。再擡眼打量小米,這丫頭的腦筋什麽時候這麽靈光了,之前是一連串的排比句把自己懵得吐出真言,後來又夥同王妍兩人搞詐騙,現在居然還學會用諺語開導人了。

這不得不讓石榴感慨——看來好好學習是有回報的。

沒一會兒,感慨就被打破了:原來這丫頭是得了高人指點啊。而且這高人還護犢子般摟著米悠然,狂拽霸氣的說出未婚妻三字,接著就摟回家了。

驚得石榴差點沒當場濺出二兩血來,直到那兩人的背影變成一個點兒消失在她視線裏,她才轉過神來望著同樣驚呆了的王妍,咽了咽口水問:“楊易?!”

王妍木然點頭:“嗯,楊易。”

“米悠然?!”

“嗯,摟的是米悠然。”

“未婚妻?!”

“沒聽錯,就是未婚妻。”

石榴發狂了,“我就知道這兩人有奸/情!!!啊!!啊!!怎麽能這樣?!我不要這樣啊!!”

“為什麽?你不是一向喜歡秘聞嗎?”王妍攤攤手,“眼前這就是啊。”

“不要!!我要自己挖真相!!自己挖!!我不要真相跑出來……嗚嗚……”石榴心傷,這是我僅存的技能點了,為什麽還要剝奪啊!!

次日,小米登門道歉,聲淚俱下的闡述她的被騙過程,從周子楊的年幼承諾到楊易的男色陷井,事無巨細、洋洋灑灑的幾萬字總算把石榴那顆脆弱的小心肝給撫慰了,更何況還有個楊易在身邊陪吃陪喝陪聊天。

朋友夫不能拿來用,養養眼也是好的。石榴樂呵的想著。當然雅園這頓竹杠不是白敲的,吃完飯你還得幫別人應付各方打探。

先是宋助直接跑到她寢室裏,開口就問他表姐夫的人品如何,石榴啊嗯半天都沒放出個屁來——她是真不知道楊易的人品啊,就是知道的那點兒也是從小米這兒聽說的,可是誰知道小米有沒有被愛情蒙蔽雙眼,胡諂些瞎話來寬慰自個兒?

就像她一樣,想王辰奕想得心傷時,就用那句‘我女人’來寬慰自己。

王妍見她“啊”了一會兒沒下句,便接了話頭對宋助說:“放心吧,楊易是她小時的青梅竹馬,隔了十多年都要飛回來找她,要不是真愛絕對不會這樣做的。更何況他倆都見家長了,你這小屁孩兒在這兒操個什麽心。”

被嘲笑的宋助頂著張陽光帥氣的臉朝王妍齜牙裂嘴一番,屁顛屁顛的走了。他前腳剛踏出門,龔琳娜後腳就跟上來了,進門時還扭著頭看宋助,等聽到石榴冷哼一聲才回頭問:“宋助來幹什麽?他又不是我們班的。”

石榴不喜歡龔琳娜嬌嬌小姐的性子,懶得搭理她,捧著書假裝沒聽見。王妍倒是不在意,一邊嗑瓜子一邊說:“來問小米的事兒。你來幹什麽?”

龔琳娜也不進來,倚在門邊的鏡子前邊照邊說:“我也是來問問,楊易真和小米好了?”

語氣中大有為楊易打抱不平的感覺,石榴一聽不樂意了,從書本裏擡頭白她一眼,陰陽怪氣的答:“他倆兒好沒好,礙著你什麽事兒了?聽著你的話就一股酸氣。告訴你吧,楊易和小米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家庭原因被迫分開十多年,現在是楊易死氣白咧的回頭找小米。真愛呢,拆不散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一句話噎得龔琳娜不上不下的,可她又不敢和石榴吵,和這粗人吵不上三句她就直接揭人短處,專挑各種無中生有的八卦宣傳,大一時她就吃過這個虧,於是丟下一句“我就是問問” 便扭著屁股走人了。

石榴朝著她的背影呸一聲,走上前去猛的將門砸關上,還不解氣的又罵了兩句,王妍停下手中的動作,“奇了,龔琳娜一直都是這個樣兒,你今天怎麽這麽討厭她?”

“就是討厭!”石榴倒在床上,眼睛盯著蚊帳,“說得像我們家小米配不上楊易似的。”

怎麽就配不上了?而且男女之間還非得配上了才能好啊?石榴氣悶,想著21歲的王辰奕開始完美奪權第一步,而自己呢……扭頭看眼床頭的一堆雜志,又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這妮子,真動心了?!

王妍在一旁看得好笑,眼神落在石榴的床頭櫃,難得見到這上頭兒擱書,只不過全都是關於王辰奕的雜志,有最近的,也有好幾年前的,厚厚一疊,最紮眼的還屬他身邊的各種女伴了,皆是有前有後,有胸有貌。

難怪這妮子這麽酸!!

作者有話要說:

☆、名字的由來

未婚妻事件在小範圍內沸沸揚揚的傳了幾天,漸漸消停下去時,石榴在促學道上遇到事件的另一受害人——蕭昊林。

此時的他獨自一個人站在樹下望著籃球場,身影之蕭瑟、眼神之哀怨,看得石榴連連搖頭,一個勁兒的批判小米德性有虧,長得是清湯掛面的樣子,卻有個水性楊花的性子。

跟某人一樣……

唉,可憐了世間癡情人啊!石榴嘆息完後走上前去,拍拍蕭昊林的肩:“師兄,餓了沒?我請你吃飯。”

楊易牽著米悠然對眾人宣告所有權的情景,這幾日已經傳了許多個版本進到蕭昊林的耳裏,可他站在這裏看著籃球場,卻怎麽都無法想像出那時候的米悠然應該是什麽樣子,大約是因為這個幸福不是他給的罷,所以怎麽都想不出來。

蕭昊林正想著卻被石榴一巴掌拍得回神,扭頭一看是小米班上的圓臉小師妹,正眨巴著熠熠生輝的眼睛望他,語氣還挺溫柔的。

蕭昊林低頭笑笑,朝著學校後街走去,問:“好啊,你想吃什麽?”

石榴隨著他的腳步走,仔細的想了想說:“淮揚菜?後街有一家做得好吃。”

“嗯,好。”蕭昊林對吃的不講究。

路上,蕭昊林都一始既往的不愛說話,石榴也難得的很安靜,從促學道到後街路雖然不長,可是人卻很多,有好幾個相熟點兒的都是一臉驚詫的看著他或者她,錯開一大段了,都還在回味這肩並肩走著的兩人是怎麽一回事兒。

石榴忍不住笑了,見蕭昊林扭頭看她,便指了指剛才路過的同學說:“估計在猜測我是不是趁虛而入,想收了你這個海工的羞澀細膩小王子。”

蕭昊林被她胡謅的外號逗笑了,揚著嘴角問她:“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朱宜生。”石榴說:“你叫我石榴吧。”

還真有點像石榴,紅紅圓圓的。

蕭昊林仔細的打量起走在身邊的女孩,之前他只知道她是小米的好朋友,卻並不關心她是誰,倒不是因為他性格內向的原因,而是所有走不進他生活的人或物,他是不會去在意的。只是這個女孩嘛,是少有能讓他覺得寬心的人。

―――――

這家飯館的店面不大,人也不多。老板見著來客是石榴,原本要遞過去的菜單又擱下,徑直走過來問她要吃什麽。

說起來,吃貨的名號落在小米頭上真有點不那麽名副其實,因為她真的只負責吃。石榴卻不一樣,一張嘴刁著呢,遇到口味不正的菜,拎筷子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出來。所以,在學校這巴掌大的地方,她一旦遇見合胃的飯館便三天兩頭的去,就怕哪天這店面因為生意不好而撤退了。

石榴接過老板遞的茶水,張嘴便開始點菜:“漣水雞糕、平橋豆腐、鯉魚蘿蔔湯、芥菜春卷。”點到這兒,她看一眼蕭昊林,問:“再來兩瓶冰啤?”

蕭昊林沒料到她會提議喝酒,楞了一下後,老實的點頭說道:“我沒喝過。”

“那就來一瓶。”石榴對老板說:“再來兩個杯子。”

沒一會兒,老板就先把酒拿上來了。石榴接過來倒了一杯遞給蕭昊林,開始問道:“師兄,你家是哪兒的啊?”

“就是這裏的,只不過我周末才回去。”蕭昊林接過去淺飲一口,像是嘗著味道不錯,挑眉又飲了一口。

石榴面不改色的又問:“住哪兒啊,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愉景園。”蕭昊林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嘗了塊豆腐,又灌下一口酒:“這樣吃起來倒挺有意思的。”

石榴心底一陣陰笑——有意思的事兒在後頭呢。

沒辦法,大料被當事人自己爆了,她又實在閑得慌,再不找點八卦來填補填補她寂寞空曠的心,她就快變成自憐女魔頭了。

“愉景園?”石榴抓住敏感詞兒,邊給他斟滿邊問:“那可是貴族區,你還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我們學校住那兒的人很少吧。”

“這個我不清楚了,只不過唐導員家也住那兒,我們算是鄰居了。”

我就知道!!石榴小小雀躍一番,面上做出疑惑樣兒:“說起唐班導,現在很少在學校見到他了,他幹什麽去了?”

蕭昊林停下筷子,想了一下說:“我不是太清楚,但聽我哥說,好像他爺爺生病了,據說還很嚴重。”

啊?真生病了,不是騙趙霽的把戲?石榴偏頭想一陣,還是放棄了給趙霽打電話的念頭。她又給蕭昊林添上酒,繼續問他:“你還有哥哥?”

“有三個哥哥。”蕭昊林說。

“唉,真羨慕。你有哥,小米有哥,王妍有哥,為毛就我沒有?!”石榴拿著筷子在碗裏戳啊戳。有個哥哥多好啊,能幫你打架,敢替你認錯,會給你做飯。就這點兒上,她對米悠然是各種羨慕嫉妨恨。

小時候她做夢都想有個哥,天天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