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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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各大門派聯系頻繁, 準備聯合攻上萬平宮,他們忌憚鐘離邑那似魔一般的功力, 害怕五年前的慘劇再重來一次, 於是聚在一起商討如何對付鐘離邑的法子。

幾乎是同一時間, 各個門派都收到了一支箭羽,上面釘著一張紙條:鐘離邑功力不穩, 清心訣已失效,車輪戰可勝。

這些箭羽做工質地全然不同, 紙條上的字跡也每一張都不一樣,是有人為了隱藏身份故意分散這些蛛絲馬跡。

字條全被放在桌上, 幾個門派的新任長老勃然大怒, 斥道:“胡鬧,且不說這字條上面說的是真是假,能探到如此精細的情況必然不是一般人, 要麽是有人故意擾亂, 要麽是鐘離邑在搞手腳, 萬萬不可輕信!”

他說完這話,立刻有反駁的聲音:“其實也不必這樣緊張, 這張字條對我們並沒有什麽影響或幫助,我們只要按照原計劃行事,倘若鐘離邑真的出現功力不穩, 再如他所說用車輪戰也未嘗不可。”

……

方遠倚在大殿的椅子上,他肩上被常青青的指甲戳破的傷口沒有包紮,在他的裏衣上留下了血跡, 他不甚在意,只是來回翻看著那本原來是白紙的書。那書被浸泡在血裏,整個染成了紅色,裏面的字跡和秘密全盤而出。

蕭山北崖湖裏的那一方畫卷確確實實是窺世鏡,在這本書的後面畫有它的全貌。

通使聽聞方遠受了傷,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一進大殿就看到他半靠在椅子上,衣服半穿半脫,能看到肩上的傷痕,整個人顯得頹而有些狼狽。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君上,怎麽不叫人把傷口處理一下?”他去掀開方遠的受了傷被衣物遮住的地方,方遠肩頭輕輕一躲,遞了本書給他。

“這本書你看過嗎?”

書上血淋淋的,一股子濃郁的腥氣,書頁裏的血還沒幹涸,甚至有點黏膩。椅子旁邊的桌上放了一個小碗,碗裏還有些剩餘的血,通使來回看了一眼心裏基本上明了了。

他接過書,上面的紅色沾到他的手掌上,他有些猶豫道:“這……”

“這是你的那本無字白書,你不知道裏面的秘密?”

方遠的語氣算不上和善,通使拿書的手有些發抖,抖著抖著把書給抖掉了,彎腰撿起來顫顫巍巍的翻了幾頁,頓時眼瞳放大了些。

“這書上寫的是窺世鏡?”而且寫的事無巨細,它的樣貌特征、出世征兆、獲取方法……幾乎是一本詳解。

方遠沈默著把通使手裏的書拿了回來,來來回回又看了幾遍。通使在下面站著,半晌,他開口問道:“我能問一下君上,各大門派那只箭羽和留的字條是您做的嗎?”

頭一次,方遠做事沒有直接吩咐他去,東西和南北也對此事毫不知情,他接下來要做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遠把書放下坐好,取了桌上剛才送來的傷藥和白布,自顧自的給自己上藥包紮,通使看他單只手不方便,趕緊上前給他把傷口處理了。

他無意隱瞞,說道:“是我傳給他們的,放走鐘離靖的時候我在他身上動了點手腳,清心咒在他嘴裏很快就會成了鐘離邑的催命咒,各大門派齊攻上去不是大問題。”

“為什麽忽然幫他們?”通使說完這話自己忽然想通了,他問道:“您是想幫蕭山的人?”他在方遠的肩頭把包紮的白布打了個結,力道用的重了些,痛的方遠閉眼嘶了一聲。

“我不想幫任何一個人,我只是想取到窺世鏡。”他瞟了一眼那本被血澆築的書,“這書極怪,我手上的血跡不小心染到上面,上面的字才顯現出來,我以為它是本用血做顯影的書,但是我用別的血沾了一下,沒有用,它要的是人血。”

通使當即看向那個盛了血的小碗,拿起來蕩了一下:“那這裏的血是……”

“我的。”方遠說的輕淡,他用手覆著肩頭稍稍活動了一下胳膊,失血的感覺確實不是很好,“這本書上寫的,窺世鏡遇血則出,後來我想了想確實與我兩次遇到它相符合。第一次我在北崖碰到那兩個偷腥的人,丟進湖裏之後身子被魚咬破,第二次是常青青的血滴入湖中。因為常青青受傷嚴重,所以這兩次相比起來第二次它停留的時間更長,才讓我有機會抓了它一下。”

“人血。”方遠穿好了衣服從椅子上起來,緩慢的在屋子裏踱步,“大量的人血,除非抓人就地殺了讓血流進湖裏,否則還沒有什麽好的方法能讓它出現的時間久一些,但我不想這樣。”

通使的反應很快,方遠的話只是點到為止,他自己稍稍捋一下思路便明白了,他說道:“兩方相爭必有大量的傷亡流血,將他們趕至北崖做引子。那枚箭羽只是給各大門派的定心丸,讓他們盡快攻上萬平宮,您想要的是這一場大戰中的漁翁之利。”

方遠沒說話,算是默認了這樣的說法,盡管蕭山也被算在了計劃之中,可蕭山與鐘離邑之間的仇怨早就不可化解,他心裏曾有過那麽一絲的猶豫,可思來想去這真的是取到窺世鏡最好的方法了。

“既然通使已經明白了,那趕人的事我便交於你了,我在北崖等你。”方遠看著通使的眼睛,說的鄭重。

“定當為君上辦好,只是我有件事情想多問一句。”

“你問。”

“君上為什麽真的在鐘離靖的身上做手腳,讓他牽制鐘離邑的功力?按道理說,以鐘離邑現在的本事,各大門派想要真正攻下他勝算並不多,若是鐘離邑盛勢,傷亡的人數只會更多些,對我們來說有利無害。”通使看著他的神態,篤定道:“您心裏還有別的打算。”

方遠突然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笑,笑裏帶著許些苦澀:“鐘離邑殺了方家人,他殺了我爹娘,殺了我師兄,抓了我心愛之人,你是真的以為這些年我一點也不在意這些嗎?那些虛與委蛇真的是我願意嗎?每當我想起他恨不得將他殺了千次萬次,如今我確定了師兄的死與他有關,利用完這最後一次,我還能讓他活於這世上嗎?”

“窺世鏡的力量強大,不是你我能想象的。”他翻看著自己的手,那天觸碰到它時那股灼燒感仿佛還能感覺到,“我不確定拿到窺世鏡之後還有沒有力氣去殺他,自然要保險一點先做點手腳。不管是說我這個魔君做的如此窩囊,還是說我背後下暗刀或者趁人之危我都全盤照收了,鐘離邑必須死。”

方遠摸了摸身旁這把椅子,等他殺了鐘離邑,了結所有的冤仇,再拿到窺世鏡一探最想知道的事情,這一世的鬧劇就該徹底結束了,他閉上眼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對著通使說:“通使去準備一下吧,這幾日他們就會有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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