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取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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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門派近來的事態波詭雲譎, 越是到了緊要關頭誰沈不住氣誰就先敗下陣來,各大門派在萬平宮山下的地方圍堵已久, 卻遲遲不敢攻上山去, 山上安靜如常, 連守備都沒有多加幾個人,不免讓人心中懷疑。

鐘離邑在臥房裏閉眼調息, 鐘離靖端坐在他的身後一邊給他念清心咒一邊傳些靈力給他配合著調適經脈,靈力在鐘離邑身上游走, 他長呼了一口氣,面上的紅紋漸漸褪去許多。

鐘離靖念完一輪清心咒睜開眼來, 似乎想說些什麽, 等了一會還是開口道:“那些人在山下兩日了。”

鐘離邑自顧自的調息著,直接忽略了他的話,問道:“他們要是攻上來, 你會幫蕭山的人嗎?幫著他們一起殺了我。”

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問, 鐘離靖給他輸送靈力的手一頓, 靈力中斷的太快,鐘離邑嗆咳了一下, 剛剛消退的紋路如紅蟲一般順著他的臉爬上眼角、額頭,兩眼一睜開猩紅的充著血。

“我……”鐘離靖怔了怔,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掌, 有些力不從心道:“我不是故意的。”

強忍著一陣反噬,鐘離邑被全身氣血逆流的說不出話來,鐘離靖打算重新念了清心咒幫他壓制一下, 結果被他摁住了手,緩了好大一會才說:“不用了。不是你,有人在你身上動了手腳。”

鐘離靖本身就不愛與萬平宮的人打交道,自他被送回來之後,除了與面前這人見了幾次面之外就沒有再和別人往來過,誰能在他身上做什麽手腳,他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你是說方遠?”

鐘離邑緊著雙眼平覆了一下,體內的氣血逐漸緩和下來,他沒說話,算是默認了。鐘離靖有些茫然,他不痛不癢也沒什麽反應,不知道方遠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麽。

沈默了半晌,空氣裏傳來鐘離邑粗重的嘆氣聲,他低沈著音說:“清心咒不能用了,你身上被他傳了些魔氣,對你沒什麽影響,只是再傳給我情況會更遭。看來這趟的渾水他已經決定蹚一蹚了。”

山下各仙派的長老們又商討了半日,依然沒有要攻上去的意思,他們比之前方遠收到的情況足足晚了兩日。

方遠站在不遠處的青瓦屋頂上,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臉,他抱臂等著這些人的動作。一個黑影迅速在房頂上游走著,一直看到方遠立在那才在他身後穩住了身形。

“君上,鐘離邑那邊已經盯到了,清心咒確定不能再用了。”

順著方遠的視線,正好能透過窗戶看到裏面的人埋頭商量著什麽,方遠撇著嘴轉過臉來,對那邊人的行為十分不屑道:“猶豫到最後往往沒有好結果,尤其到了這個節骨眼竟然還能若無其事的坐在一起討論個半天。”

他對著面前的人說:“這些人太墨跡,不等他們了。通使,你送他們上去,我先去北崖了。”等通使一點頭,他腳尖蹬了下青瓦片,身形一閃往北崖的方向去了。

通使居高臨下,俯瞰了四周的情況,出手結了個印朝著下面打過去,結印落到地上瘋狂的生長出深紫色的藤蔓枝葉來,藤蔓上的果子炸出一陣陣迷煙,把隱藏在山下各處的人全部逼了出來。

藤蔓還在迅速生長著,不斷向前蔓延,有人拔了劍猛地揮過去,劍刃斬斷藤蔓處噴出更多的煙霧來,這巨大的藤蔓像是包裹著迷煙的皮囊,但凡有刺破的地方就會生出更多更濃的來。

“他們先動手了?”被逼出來的人拎著劍,捂著口鼻,不經意的一擡頭看到斜前方的屋頂上站了一個人,他一身黑衣裹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臉面,那人朝著他一指:房上有人!”

等其他人聞聲看過去的時候,屋頂上已經是空空的什麽也沒有了。

“要不然我們先撤下山去吧!”前來圍剿萬平宮的弟子眾多,不單單只是一兩個仙家門派的人,甚至還有學藝未經初出茅廬的新生弟子,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手中執劍卻驚慌不知所措。

混亂之中有人喊了一句:“藤蔓織起來了!”

紫色的長藤相互交織起來,攀附著、擰巴著竟成了一張巨網,順著周圍的地面和屋檐往上爬,將下山的幾條路全部堵死了。

“堵了下山的路……”為首的長老還算鎮靜,這藤蔓除了放出些迷煙還沒有主動攻擊過來,如果貿然打鬥撤離誰也不知道它會不會突然襲擊,他看著萬平宮若隱若現的琉璃飛檐道:“割藤撤離必會有所損失,這是有人要強逼我們沖過去,既已到這不如一鼓作氣沖上去,殺了鐘離邑救人!”

這話一出有不少人附和,手中的利劍變大浮於腳下,當即禦劍朝著萬平宮的方向沖了過去。

萬平宮的守衛著實松散了些,不知道是鐘離邑故意安排還是破罐子破摔,他們禦劍沖進去的時候簡直有種我家大門常打開的感覺。殿門緊閉,外面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看不到,是不是松散的過頭了些?

眾人舉劍戒備,越是這樣無人越讓人感覺惶恐不安。太安靜了,安靜到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生怕錯失一點小的動靜,殿外的樹葉落了下來,掉在地上發出滋啦的聲音,忽然起風了。

這風不知是從哪裏刮過來,卷著地上的灰塵打著旋平地而起,緊閉的殿門被風一下子帶開來,發出巨大的聲音,前殿的兩扇門被完全吹開,風穿堂而過直直地到了中間的院子裏。

還不等人反應過來,無數的箭羽逆著風從殿內射出來,殿外的人瞬間倒了一地。

“人在殿後,都小心點,從兩邊繞過去!”

逆風的箭力道大大減弱,折兵之後的人更加小心行事,他們踩著墻沖進了殿後的院子裏,剛一落地便傻眼了。

院子四周被圍了起來,長刀利刃指著院子中間站的一群人,雙方面面相覷都怔住了。

“你們……”

“長老!”

被鐘離邑囚了五年的各派長老如今就站在前面,他們被一條長長的鎖鏈縛著,像是串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樣,一人脖子上架了兩把刀子。

鐘離邑從後面兩手相覆著走出來,他繞過刀尖站立在最前面,輕笑著望向這些沖進來的不速之客,語氣裏似乎有些好奇:“你們上山救人都不事先相互通好氣的嗎?還是我消息太靈通了,把你們的計劃全知曉了?”

“聽他廢什麽話,殺了鐘離邑救人!”

身後的人一擁而上,直接與萬平宮的人懟了起來。鐘離邑往後退了一步,牽起鎖鏈用力一扯,鎖鏈上的人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被他拽的退在了一起。一把利劍直直刺向鐘離邑的面門,被他揚手一擋掀飛插在地面上,他看著襲上來那人,面上的紅紋開始往上爬,忽然陰鷙一笑將那人吸了過來,再猛地一甩砸在大殿的琉璃瓦上,摔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鐘離邑召來那把被他嵌入地面的劍,拿著它橫掃了一眼混亂不堪的場面,朝著那幾個長老狠厲的劈了下去。

方遠在湖面上晃了兩圈,懸在半空中用腳尖踢了踢水面,看著湖裏的魚張著一口尖牙的嘴不停地往上躍,試圖咬他的靴子。

他算著時辰,朝著遠處望了望,北崖和萬平宮離的遠了些,看不到什麽東西,但那個方向原本平靜的地方突然炸出一陣爆裂的聲音,猶如蟒蛇一樣的紫色藤蔓竄上天,然後狠勁抽了下去,又是一陣巨響。

通使出手了。

鐘離邑一劍沒劈下去,藤蔓自地下沖上來,他拿劍擋開,劍刃劃開藤蔓,一陣迷煙噴了出來,他沒有防備,被迷煙直接噴了一臉,嗆著後退了兩步。這粗藤像是長了眼一樣,獨獨盯著鐘離邑一人,他走它攔、他停它擋,鐘離邑被逼的急了,一個重擊將它切斷粉碎,被斬斷的地方向外冒著氣,扭動著重新生出兩根藤蔓來。

鐘離邑的雙眉擰在一起,手掌裏結了一團紫火朝著它打過去,他竟然忘了自己與魔氣同根相連,藤蔓遇到他的紫火就如魚得水一樣放肆的生長。這些東西攻擊性不強,但是生命尤為的旺盛,斬不斷燒不斷,在他身旁不停地繞著纏著。

鐘離邑丟了手裏的鐵鏈,趁著各大門派廝殺在一起他一轉身蹬著殿上的翹檐飛走了,地上的東西跟在他後面,遠遠看去像數條跟在他後面的紫蛇。

“鐘離邑跑了,留幾個人救人,我們追過去!”

“紫蛇”身形巨大太過紮眼,鐘離邑飛到哪它就跟到哪,後面的人都不用費神追蹤。

遠遠的,方遠看到飛過來的人,心下有那麽點激動,他自言自語了一句:終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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