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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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間, 褚墨竟然有種眼前這人就是於荊的錯覺。雖然褚墨一直覺得, 於荊和那竹屋的主人的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可他從未發覺於荊和這人除了神秘之外有什麽相像之處。眼前這人只是自己的心魔,是那竹屋的主人留下的防護陣帶給自己的影響。

那讓自己毫無防備地暈倒、將自己強行拖入竹屋主人自身領地的力量, 是無限淩駕於褚墨之上, 讓褚墨心生敬畏的力量。在那種情形之下,褚墨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無力,可那個青年,竟然露出了一個讓他怎麽也想不到的, 孤寂的笑容。對於強大未知的力量的恐懼和憧憬,還有那個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的笑容,才讓他越是深究越是陷得越深。

可是, 如今自己心無雜念,心魔為何此時發難?

這麽想著,褚墨也問出了聲。本以為不會得到回答,卻沒料到, 心魔低笑一聲, 說道:“有何不能明白的,我想打你那便打你了, 哪裏來那麽多為何為何?莫不是我想跟你打架還要特地約個時間啊?那我要不要順便告訴你我的出招順序啊?”

褚墨僵在了原地。這樣的語氣,像是……

沒等他想透徹,心魔已經揮劍而上,劍法淩厲,招招直逼褚墨的破綻和要害, 讓褚墨防不勝防,幾乎無力回擊。

過了數十招,心魔突然停下了揮舞著的劍,疑惑道:“咦?為什麽你身上的氣息這麽……嗯,熟悉!”他撓了撓自己下巴,挑眉沈思。

褚墨仔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眼神也落在了他的下巴處,眉頭輕蹙。

那人想了一陣,突然出手,劍氣從劍中劃出。褚墨驚覺,用自己的靈力聚成一陣靈力波來抵擋這劍氣。兩道力量撞在一起,卻沒有想象中碰撞的炸裂聲,也沒有靈力和劍氣的餘波,而是完全抵消了。這一擊,讓兩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力量這回事,非同屬不可相抵。

據於荊所說,那竹屋主人,是仙界之人,那他擁有的,應該是仙界的力量。可褚墨呢?不過是正在飛升路上摸索著前進的修真界修士而已。如何同屬?

這褚墨並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心中所畏懼,又飽含著憧憬的力量,或許此時此刻此地他是擁有的,和對面那個站著的心魔一樣的力量。

只此一念,心魔便不再是心魔。

對面的人無力地松手,劍落在地上立刻消散在褚墨的識海中,形成一股讓褚墨覺得熟悉的力量,跟著褚墨體內的靈力,流向褚墨的四肢百骸。

心魔低著頭,喃喃道:“一樣的,居然是一樣的。”他擡起頭,看向褚墨,雙眼失神。

“於荊?!”褚墨喊出了聲,眼前這人的面容,不是於荊又是何人?褚墨飛身上前,卻在觸碰到青年前的一瞬,眼前這青年也消散在了他的識海之中。

褚墨皺眉,現在回想,心魔的模樣和於荊的確實一直幾乎都是一般無二的,除了心魔眼角那顆灰褐色的淚痣,而於荊沒有之外。

是有什麽一直掩蓋了自己對識海中對這心魔的認知,讓自己哪怕見了他的容顏,又與於荊朝夕相對卻從未發覺兩人一樣的外貌?

褚墨能想到的,就是一直縈繞著他,多次護著他的,讓他覺得熟悉的這股力量。現在仔細感受,似乎和當時進竹屋時撲面而來的防護陣的力量是如此相似。

回家、不知道竹屋主人的事同時也不知道自己的事、靈石、晚上消失之後失落神地被送回、松鼠、無意識地溫茶還有很多很多的細節,在此刻都連串了起來。

褚墨不知該松口氣,還是該生氣。不過不管怎麽樣,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修煉,早一日出關,便能早一日去找於荊算賬了。褚墨微張著嘴,伸出拇指輕輕摸索自己的嘴唇,無聲笑了。他根本不敢多想開始閉關那日,於荊呆楞著任由自己欺負的場景,只得定定心,繼續下一輪通暢梳理自己的靈脈,一遍一遍運行周天,讓那在自己體內的力量慢慢化為自己的靈力。

——

於荊這晚半睡半醒之間,感受到了一個讓他覺得放松的氣息,就如同很久以前做的那樣,於荊伸手抱住了那散發著讓他覺得熟悉氣息、抱起來涼涼的“物體”,還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次日,於荊是日上三竿的時候才悠悠轉醒。當他看到窗外的明媚的陽光,他簡直是直接從床榻上跳起來的。

褚墨閉關的這一年半時間內,於荊除了一開始幾日外,就再也沒有像今天這樣睡到忘乎所以醒來就已經直逼午時的情況了。

睡覺果然誤事,以後還是少睡為妙!

來不及換上衣服,於荊只穿著單薄貼身的裏衣急匆匆撲出了房間,想先去把店門打開。

等他幾步快走沖進了店裏,卻發現店門已經大開,還有一個客人正在店裏挑選自己想要的東西。於荊懷疑自己是不是睡覺睡傻了,自己早開了門而不自知,可他又在餘光中發現有個高大的人影在櫃臺後面,他緊張地轉過頭。

該不會是有人撬開了門趁自己還在睡覺進來偷竊吧?無恥小賊!

還沒等於荊看清那個人影,眼前一晃,他便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光從這個懷抱的熟悉感就可以確定這個人就是褚墨,因為,他根本只被這一個人強行抱在懷裏過!

好像昨天晚上睡得太舒服導致了自己晚起,就是因為這個讓人熟悉的感覺。這個褚白工……

“怎麽不換衣服就出來?”低沈的聲音從於荊的耳邊直達心中,又化為了顫栗由心中竄到指尖。

於荊推了推,可單單是普通人的力量怎麽可能推得開褚墨這個修士,於荊氣急道:“你快點放開,還有客人在呢,他盯了我們很久了!”見褚墨依舊沒有放開的意思,於荊掙紮著說道,“快放手,要是誤會了怎麽辦!”

“誤會,誰誤會?你忘了早在之前,顧家一群人都已經知道了?”於荊著急掙紮而呼出的溫熱的氣流,都撒在了褚墨的頸間,讓他從脖頸直癢到了心底,他的唇幾乎貼到了於荊的耳廓,聲音低啞:“還是說,你誤會?”

於荊整張臉都燒紅了起來,手腳也僵硬著不知該放何處。

良久,他才問道:“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從‘我和你是一對’那個做戲的場景中脫離出來啊?”說完這話他像是找回了自己,打開了話匣子:“客人都被你嚇跑了你知不知道,我的靈石都跑了。你以為現在是什麽時候了,還有什麽好演的,金琳瑯都在兩個月前出嫁了,而且顧家人都不在這裏了,你都閉關一年半了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正常點啊,褚、墨!”

褚墨的臉色陰沈了下來,他緩緩松開自己的手,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件外衣披在了於荊的身上,表情嚴肅道:“只穿裏衣就出來,有傷風化。”

於荊把身上的衣服扒拉下來道:“你給我這個是要熱死我嗎!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天氣啊,夏天哎,你看看外面的陽光,你看,還有我這一頭的汗。”

褚墨盯著於荊的雙眼,於荊也不甘示弱地回看著他。

“於荊還在裝。”褚墨在心裏暗道,既然他還繼續裝作普通人,那就陪他再演一演,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想如何。

“不。”褚墨轉頭拒絕道。

……這個褚墨閉了個關其實是在偷偷修煉氣自己的本事吧?

於荊道:“愛看不看!我先回去換身衣服,然後我們再說!”說完他就把褚墨給的外衣隨手往褚墨身上一扔,飛快地跑走了。褚墨看著手中的衣服,抿了抿嘴,神情不悅。

換完了衣服的於荊,久違地在天亮就關上了店門。褚墨出關太出乎於荊的意料了,想過褚財主確實很厲害,卻沒想到他竟然能厲害到這樣的程度,就連原本在他體內的一縷神力,就著一年半的時間裏,幾乎已經被褚墨轉化為了自身的力量,如今的褚墨,可以算得上是半仙之體了,只最後一步,他就可以飛升成仙了。

於荊悄悄撤去眼睛中,用來觀察褚墨體內情況的神力。他擡頭看向褚墨的臉,卻發現褚墨也正直直地盯著自己。看到褚墨漆黑的眼眸,於荊突然萌生出了一種心虛之意。不過他很快就不再多想了,沒做什麽虧心事,有什麽好心虛的。

褚墨發覺了於荊眼中跳動著的,他說不上來的力量。那力量在於荊眼中流轉,倒挺是好看的。於荊不說,褚墨也不聲張,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的模樣。

“我曾經答應了你,等你升上最後這一個境界就告訴你,你師尊仙逝的真相。”於荊說道。

“告訴你之後,你想怎麽樣都好,全由你一人決定。”

“首先,你師尊確確實實死在了綣紈的手下。”

褚墨皺起了眉。

“其次,你師尊的死,還與另一個人有關。”

褚墨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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