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後，來因摘掉了那個滑稽的眼鏡。一看，這個人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可惜全被他那身裝扮給毀了。

“是我叫小川約你出來的。”來因先開口了。

“來先生我以前可沒見過你，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林層問道。

“這是我的名片你先看一下。”說著來因遞過來一張黃色的卡片。

林層接住卡片看了看，正面寫著很奇怪的文字，像畫符一樣；反面的字是打印的，林層看得懂，“神學研究中心，首席天師來因。”他把上面的文字念了出來，心想這什麽玩意兒怎麽聽著像皮包公司，如此奇怪的職業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林層擡頭不解地看著來因，“天師是做什麽的？”

“驅鬼的。”來因一臉神秘地看著林層：“不過現在的人都不怎麽相信鬼神之說，我們這個行業不景氣啊，就只能賣賣周邊，幫別人看看風水，做做法事之類的。”他攤了攤手，似乎有點無奈。

“這位先生你喝點什麽呢？”一個服務員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黑咖啡。”來因隨口報了一個。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說完就離開了。

林層觀察了一下來因的言行，卻看不清他的意圖，但他給林層的感覺也不像是壞人，“那來先生的找我目的是？”

“因為你見鬼了。”這話一出口，林層的臉色立刻就沈了下來。

來因無視了林層的表情，繼續說道：“來川是不是說過你身上有一股味道，你自己可能沒感覺，因為到你身上後，這個味道已經是二次傳播了。”

“是，她是說過。但是這有什麽問題嗎，你們兩兄妹為什麽要抓著這個不放？”聽到來因也提到這個事情林層心裏就很不舒服，到底關他們倆什麽事，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起。

“林層，你沒問題，但是這個味道可有大問題了，你知道這是怎麽來的嗎？”說著來因不知從哪個地方掏出了一塊黑色的東西。

看到那個東西，林層便感覺十分眼熟，這好像...“來先生，能給我仔細看看嗎？”

來因並沒有多加猶豫，而是直接把那塊東西塞到了林層手裏。林層拿起那塊東西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果然，和他在杜昱山家廁所裏撿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看林層的表情來因確信他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東西，試探地問了一句：“怎麽，林層，你以前見過這個？”

“這個是熏香嗎？”林層沒有直說，他想找來因確認一下這個東西。

這時來因卻笑了起來：“呵呵，原來他跟你說這是熏香。”

“他，什麽意思？”難道來因認識杜昱山，這個來因到底是什麽人。林層越來越迷惑了，杜昱山來川來因這些人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林層似乎已經忘了，所有事情都源於他回杜澤村後。

將林層的掙紮盡收眼底，來因又笑了笑。

“我不認識他。”來因拿起剛剛服務員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說：“我是天師，所以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的，我之所以會成為天師是因為我可以看見鬼，而一般人是看不見的。但是有一種東西卻能讓普通人也可以看到鬼。”說到這來因故意停下來瞄了一眼林層手中的那塊黑色的東西。

都暗示得這麽明顯了，林層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呢，“你是說這個？”他把手中的東西放到了桌上。這個東西他在杜昱山家見過，這個味道他在杜昱山身上聞到過，難道來因就是想告訴自己杜昱山是鬼。真是荒謬，他以前的確懷疑過杜昱山，但是杜昱山他這麽好怎麽會騙他呢。

來因沒給林層消化這些信息的時間，接著說道，“你先聽我講，這個東西叫犀角香【註】，傳說燃燒它可以令常人看見鬼。兩年前我幫一個客戶驅鬼的時候他送了我一小塊。小川和我不一樣，她不能看見鬼，我讓她用這個犀角香做過實驗，你猜怎麽著？”來因拿起桌上的犀角香在手中轉著，“她真的能看見鬼了。所以你認識的那個身上有這股香味的人就是鬼。”

“不可能，杜昱山怎麽可能是鬼。”林層聽完來因的話自言自語道。

林層的聲音很輕，即使坐在他的對面來因也很難捕捉到他到底說了什麽，只隱約聽到了du什麽shan，就是那個鬼嗎。

來因看他情緒有點不對勁，安撫道，“我知道你現在無法接受我說的話，我接過很多案子，任何一個人知道自己身邊有鬼都是這樣的反應。但我想冒昧的問一句，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林層理了理他的情緒，他不能被來因牽著鼻子走。到現在為止所有的事都是這個來因自己說的，他跟來因並沒有利益沖突，那來因今天來見自己究竟有什麽目的。“來先生，這是我私人問題我不想說，還有剛剛只是你的一面之詞，除了這犀角香你也沒有什麽更有力的證據，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騙錢的？”

來因好像早就料到林層的反應，他揮了揮手說：“不要緊不要緊，我被人說成騙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現在幫你是我對這件事有興趣，不會收你一分錢的。不過，林層，你想知道我說的對不對，為何不自己驗證一下。”

“怎麽驗證？”林層倒想看看他到底有什麽辦法。

“鬼和真正的人終究是不一樣的。”來因從腰間拿出了一個布包，然後從裏面抽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這個符你貼到他身上，是人就不會有什麽，是鬼他的腰上就會出現一條黑線。你不是不相信我嗎，那你親眼看一下啊。”

說完他把那個符遞給了林層，林層的內心其實很掙紮。如果決定要相信杜昱山他就不該接這個符，但是那個犀角香又該怎麽說，杜昱山為什麽用那個東西，他很想知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不然當初他也不會認識杜昱山，現在更不會遇到來因。

林層接下來因的符，他安慰自己他只是想證明來因的想法是錯的。

“林層，名片上有我的聯系方式，有問題打我電話。”看林層收了符，來因最後留下了一句話就離開了。

【註】：犀角香這個東西是我看靈魂擺渡的時候知道的，其實這個只是傳說，《異苑》卷七裏有提到過：晉溫嶠至牛渚磯，聞水底有音樂之聲，水深不可測。傳言下多怪物，乃燃犀角而照之。須臾，見水族覆火，奇形異狀，或乘馬車著赤衣幘。其夜，夢人謂曰：「與君幽明道閣，何意相照耶？」嶠甚惡之，未幾卒。

但這段話並沒有明說燃犀角能見鬼。我這裏就借用一下能見鬼這個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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