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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來壺好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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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城是邊遠的小縣,距離楚雲所在的征戰之所不過數裏山巒,山巒疊嶂,山脈浩蕩,當中森林突兀,奇花異草繁榮茂盛。

沒到冬日,大雪紛飛,兩岸山脈盡數染白,如同白練彎曲長蛇,窩藏於雪山之後正是滾石出擊的好時機。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隱藏在白皚皚的雪山之後,與黑壓壓的山脊同色,長鷹盤旋高空,直擊滄州。

縣裏人口混雜,什麽人都有,流氓土匪山賊,黑道白道,富翁隱居此處遮住鋒芒,席卷萬卷家財,繁養生息,刺客以葉遮目,藏於東林庵山角寺廟之所,洗盡鉛華。

如果邊疆突破,楚雲失利,那麽從南北而來的敵軍第一步就會占領這裏,這是一個重中之重的坐標紐扣,它的成敗可能扭轉整個勝負趨勢,小地經濟貿易的交叉港,黑道白道走貨都要過這裏,整日裏山中馬蹄騰騰。

李隱知道楚雲把這地方交給自己定然別有用心。

新官上任便在縣衙旁承辦一廢棄宅子,修葺了半月,勉強能住人。

柳姑娘還在病中,雖然蠱毒治好了,但是整日總是病病蔫蔫沒什麽精神,小桃子整日捉蝴蝶,撲蟑螂,和李隱的新下屬展丁玩的不亦樂乎。

李隱還記得小桃子當時問他的話:“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嗎?”

李隱覺得這是一句玩笑的童真話,一輩子的事哪裏那麽容易就定下,況且小桃子才幾歲,在他們那個年代,戀童癖是要被槍殺的。

“這個事哥哥可不好說,你要不然再長大幾歲到時候再講。”李隱摸了摸小桃子的腦門,小桃子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李隱暗自捅了捅心臟,這小姑娘太可愛了:“小桃子,人的一生總會遇到很多自己喜歡的人,但是他們可能都不是你真正喜歡的,有的人就像米飯主食,一天不吃都不行,有的人就像是糕點,味道好面相也美,但是你不能一輩子吃它,太沒營養而且會發胖,我們會吃各種各樣的糕點,但只會吃一樣的米飯,小桃子也要努力去追求自己的米飯。”

李隱不知道拿什麽比喻,這方用米飯和糕點哄小孩子,自己覺得自己都可恥。

“說不定大哥哥就是我的米飯,如若不然,你說這米飯要怎麽去尋找呢?”小桃子問。

李隱摸摸沒有胡須的下巴道:“這個難說,就是有個人在你的生活中出現,你想要照顧她,照顧她的一生,她走丟了你會難過,她不見了你會傷心,她受傷了,你擔心,她開心你也開心,她難過時你更難過。”李隱現在心中想的是楊雪雁。

不知道有沒有誤導這個小朋友,小朋友自顧自地玩去了,然後幾天都沒來纏他。

李隱的新宅子裝修打點完畢,朝廷的官印和官服還沒到,原先這裏的縣令因為一場大病暴斃身亡,身體被焚化後,他的家屬來拜見過李隱。

“老爺,我丈夫在這裏為官數十載,誰知道就生了這種怪病,先是全身奇癢難忍,忍不住撓它,又是全身骨頭皮膚脫落,曲肢和面色都發黑青色,後來就一直吐口水,黑漆漆地,真是可怕,他為官清廉,嚴格從政,一直也都沒得罪過什麽人為什麽要受此待遇啊。”

“這赤腳的神醫趕過來說完了,沒得治了,這才準備了後事,我們家原沒有什麽金銀,布絹首飾該賣的都賣了,這些盤纏也不夠一家十幾口過活,本想回老家買畝田,置辦幾幢房產,但現在除了婦人就是孩子,家丁都驅散了只留下幾個重心的還跟著,長途跋涉又是勞累,恐怕老丈人有所閃失。”

李隱聽了他們的話覺得怪可憐的,為他們叫了幾輛馬車,散了些錢財準他們回鄉下。

雖然還沒有交接,但是縣衙裏的事,李隱已經可以操管許多,衙門的侍衛長叫展丁,十幾個小廝供李隱使喚。

李隱原來跟著楚雲幹,在將士裏面有些威信,雖然已經轉交了兵權,但是他手下的兵都說如果李隱有難,一定會鼎力相助。

展丁不算是個老好人,他以前也是個在刀劍上舔血的買賣人,因為老縣令的收留才得以在縣衙有立身之本,現在老縣令走了,他便要為他抓到真兇,洗刷冤屈,以慰藉老縣令在天之靈,他知道李隱的身份,原來是戰場上的將軍,也立過不少汗馬功勞,但是既然來了縣衙,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規矩,作為將軍,我敬重你,但縣令也不是好當的。

縣令走後,展丁代勞處理一些縣衙大大小小的事,大夥都叫他展大哥,他整天悶頭哼也不哼一聲,從早忙到晚,可能是老縣令走了太過於傷痛所致。

李隱第一次去縣衙見展丁,對方正坐在門口的石獅子上擦刀,石獅子威武壯美,伸著兩只爪子,虎虎生威,扭動著襟毛。

衙門的紅黑色大鐵門上掛著兩個亮晶晶的神獸銅環,是青銅造的落地有聲,上面鍍了一層金。

展丁身穿一件黑色紋蛟的官服褂子,紅色的裏褲,黑色的長靴,長發被一根鐵木簪子別著,目光淩厲。

李隱沒想到第一次上衙門就得先私自鬥毆一番。

對方翻身一劍指向李隱,目光如刀,刀氣橫行,李隱向右偏頭,這刀便險險插著他的耳朵過去了。

展丁和李隱打了個照面,錯身而過一個後空翻,長刀對準李隱的脖頸而來。

李隱心道,這家夥是真的想要殺我:“我沒著你沒惹你,這麽下手不好吧。”

展丁的發絲在空氣中舞動觸碰到面前的長刀斷落成塵。

李隱剛剛轉過身,那刀又橫切了過來,他腳後跟著地,身體向後下方斜去,幾乎平行於地面,接著雙手一撐將身體硬生生地撐了起來,手掌拍向展丁,展丁右腿一彎曲,身體右傾,閃躲過去。

刀光劍影之間,兩人已經交戰數十個回合。

李隱空手接住了展丁的劍,展丁一扯動,竟然沒有把劍收回來:“閣下的武功高強,展丁甘拜下風。”展丁看到李隱有這樣的實力,心裏便知道對方剛剛那幾招都是在讓著自己,他站起身來向李隱鞠了一躬:“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隱哈哈大笑道:“你這人,怎麽動口閉口打打殺殺的,我是新來的縣令又不是土匪,你怎麽搞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又沒欠你的。”

“在下心中的縣令只有老縣令一人。”展丁還在緬懷他的好友也是提拔他之人。

“過去的不再到來,立足於現在腳踏實地,把握住現在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好男兒志在四方,傷心的事情放在心裏。”李隱拍拍展丁的肩道:“走吧,我們剛剛認識,怎麽能不喝一杯。”

展丁心道,李隱果然不虧是好將軍,他要是當了縣令,自己也可以信服,百姓當然也可以相信。

老縣令死了一月多,縣衙裏面的白綢緞還沒去掉,門口的火盆積攢著好些灰燼,裏面有些空蕩蕩的,只有餵馬的小廝還在梳理馬身上的襟毛。

衙門挺大的,李隱是從後門進去的,中間有三殿,分別是後庭,中庭和大堂,大堂是審查犯人的地方,中庭是審查犯人的地方,後庭是關押犯人的地方。

像展丁這種沒有家人孩子被老縣令提拔收留的人晚上就睡在後庭,基本上和犯人同吃同住了,亂世裏犯人多,要不是每個月都帶出去殺一批,很多人都願意呆在牢房,還能吃牢飯不花錢。

展丁帶著李隱在這四周逛了一下,周圍的園林很久未被人照料了,爬山虎把樓房爬滿,別有一番風情,草木旺盛之處倒有些園林的清香出來。

兩人在庭院外搭了一個木架子,又放了小木桌和凳子,托那照顧馬匹的小廝飛快到城中搶只醉仙樓的燒鵝和幾罐好酒來。

小廝領了命令,上了馬,粗布衣服下黝黑的肌肉若隱若現:“展大哥,馬上到。”

說完,馬便和離弦之箭一樣飛了出去,跨過大門敞開的門檻跑向燃起燈火的大街。

“這小子倒是快。”李隱道。

“那是,衙門裏面不養閑人,要想在裏面拿每月二錢銀子必須得會門手藝。”展丁對衙門內外的事知道的多。

不過數分鐘,小廝就駕著馬匹到了他家院子裏,把紅毛馬往栓馬釘上一栓領著一個小箱子轉了幾個圈子溜達到小桌子那邊:“展大哥,這是燒鵝。”

說著解開蓋子,從第一層取出一個用油黃紙包著的香噴噴地肉鵝來,李隱坐在一邊一下子就被這香味吸引了,他在戰場上不是沒吃過肉,只是那廚子做的遠遠沒有專業的好吃。

“這是好酒,是新上的稻草糯米酒。”

箱子第二層是兩個黑色的酒缸,通體黑色澤,瓶蓋被一個紅色木塞子塞著,小廝抱酒出來擱在木桌子上,咬著牙搬開了酒塞,一陣酒香撲鼻,讓李隱忍不住叫句好酒。

“這是桂花齋新出的酒,你們要是喝著好,別忘了給五星好評,下次老顧客再買酒給優惠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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