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關進地牢

關燈
“收監吧。”他淡淡地說,沒有對著誰,像是跟空氣說話。

但場中的人都知道這話是說給誰聽的,是說給大長老聽的。

“為什麽?”梁羽生皺眉問。

他不知道這是誰?但他知道這個人,代表的是逍遙門門主任逍遙的意志。

他還知道,這個人,就是逍遙門中,他僅有的看不透的幾個人之一。

“今晚老爺會請你去他的書房。”那人說,依然淡淡的,仿佛沒有把大長老都有些尊敬的梁羽生放在眼裏。

梁羽生再次皺眉,沈默少許,最後轉身向古洛說:“我幫不了你了。”

他拍了拍古洛的肩膀,頹然轉身,離去。

微涼的山風中,隱隱約約傳來梁羽生的喃喃自語:“不知道地牢裏能不能生火炒黃豆呢?”

梁羽生說了句頑笑話,卻沒有人應景地笑。

古洛盯著那人,心頭沈重。

這個人是誰?居然兩句話就讓大長老都感到無可奈何的梁羽生退去。

逍遙門中,還有誰能有比大長老更有影響力?

答案只有一個,逍遙門門主,任逍遙。

古洛深吸了一口冷氣,突然感覺到,這才剛初春,天氣卻如此的冷了。

任盈兒的一聲叫喊,證實了古洛的猜想。

“光叔!我要見父親!”

她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

叫光叔的那人終於從木頭一般,將場中所有人都視若無睹的那種狀態中走了出來,微佝的身子低了低,像任盈兒行了一禮,略帶一絲恭謹之意,說道:“小姐,老爺說了,你再胡鬧下去的話,就要禁足了。”

“我……我……”任盈兒語無倫次地說,突然間就哭了起來,眼淚汪汪地,可憐兮兮地走到光叔跟前,拉著他的衣袖,撒嬌道:“光叔,你可憐一下盈兒,就替盈兒求求情吧,光叔。”

最後一個字,她將尾音拉得老長,顯得軟綿綿的,真真是讓人憐惜不已,讓聽者莫不感到心軟。

光叔那一直都毫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了一絲表情,一絲苦笑,他輕輕地拍了下任盈兒的肩膀,和聲溫言道:“小姐,不是老奴不幫你,這事,還是得看小姐你的表現啊。”

言畢,光叔就轉向了劉絮兒,看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劉絮兒知道這搖頭代表著什麽,皺著的眉頭皺得更深。

最後,光叔來到了古洛跟前,拍了拍古洛的肩膀,嘆了嘆氣,沒有說話。

又是一陣清風掠過。

光叔走了,留下表情不一的眾人。

場中頓時沈默了起來,不多時,大長老打破了這沈默。

“我給你一盞茶的時間。”他對古洛說。

古洛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任盈兒面前。

他托著任盈兒的雙手,看著任盈兒的眼睛,輕輕道:“聽絮兒姐的話,不要亂跑,邪不勝正,他們奈何不了我的。”

言畢,他擡起右手,輕輕拭去任盈兒眼角的淚光,笑道:“傻瓜,都說了老哭會變醜的了,你變醜了,我怎麽辦。”

任盈兒再也忍不住了,倒在古洛的懷裏,嚶嚶地哭了起來,聲音很小,淚水很大,很快就打濕了古洛的衣衫。

古洛沒有再說話,輕輕地拍著任盈兒的後背。

同時,他用目光向劉絮兒投以感激,劉絮兒微微頷首,示意古洛不必擔心。

一盞茶的時間,並不短,可如今,古洛卻覺得一盞茶時間,是那麽的短,簡直稍縱即逝。

一盞茶時間到了,大長老重新走了進來,冷冷地看著古洛。

古洛拉了拉任盈兒,卻任是拉都拉不動,心裏不禁暗暗嘆了口氣。

劉絮兒走了過來,拍了拍任盈兒的肩膀,摸了摸任盈兒的頭頂。

任盈兒抓著古洛不放的力道,漸漸漸漸地小了。

雙手一點一點地分離,很慢,但再慢,也會有分來的一天。

手,終於分開了。

淚,終於落下了。

任盈兒無力地伏在劉絮兒身上,眼淚嘩啦啦地,再次落下,將劉絮兒的衣衫,也打濕了。

古洛被禁衛們拖著後退,看著逐漸遠去的任盈兒,看著淚水汪汪的任盈兒,終是不忍,幹脆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

眼睛是閉上了,但又怎麽擋得住淚水的流出。

兩行清淚,淌過古洛的臉龐,在幹凈的青石地板上留下斑斑點點的痕跡。

這是愛的痕跡。

古洛被禁衛們,拖走了,在大長老的帶領之下,被關進地牢。

任盈兒伏在劉絮兒的身上,哭聲愈來愈低,由嚎啕大哭變得低不可聞,最終完全消失了。

她哭暈了過去。

因為她很傷心。

她知道,這是她父親的意思。

抓捕古洛,是她父親的意思。

她相信古洛不會勾結什麽所謂的魔教餘孽, 因為這對古洛來說根本就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她更相信,自己父親也能明白這一點。

可她父親卻要抓捕古洛。

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了,她父親對古洛的態度開始轉變了。

在之前,雖然說任逍遙並不支持古洛和任盈兒在一起。

但不管怎麽說,也沒有表現出強烈的反對。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石破天等人,才不敢明目張膽大張旗鼓地對付古洛。

任逍遙的態度,在任盈兒的婚姻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既然任逍遙的態度並不是很明朗,石破天等人當然也不能表現得太過了。

而如今,卻都變了。

今天的事情,任逍遙表現出了足夠明朗的態度。

雖然對於古洛,並沒有什麽實質的懲罰,但顯而易見,石破天等人,,會更加放心大膽地對付古洛。

這,能讓任盈兒不傷心嗎?

任盈兒因為傷心過度,哭暈過去了。

而古洛,則是重傷之餘,又情緒激蕩,心神不寧,險些暈倒。

險些暈倒,就是沒有暈倒。

他強自撐著,沒有暈。

他必須保持神志的清醒,盡力去分析這一切。

這一切,都是為什麽?

梁羽生為什麽會幫自己?

任逍遙為什麽就對自己的態度突然之間就來了個大轉變?

梁羽生就算了,畢竟是幫古洛的,就算有什麽不安好心,但目前來說,對古洛來說,是有益的。

而任逍遙?為什麽他的態度突然之間就轉變了?是什麽事情讓他做出了這個決定。

古洛一直堅持著與石破天,這個逍遙門的天之驕子,這個高高在上的修道天才,對著幹,為了任盈兒而成為死對頭。

其中讓古洛有勇氣堅持下去不放棄的原因之一,就是任逍遙的態度。

任逍遙對於自己女兒這件事情的態度,一直都不甚明朗,模模糊糊的,模棱兩可。

所以古洛認為自己還有希望,所以古洛會堅持下去不放棄。

可如今,任逍遙的態度卻來了個大轉彎。

從不甚明朗,直接變成對古洛的不看好,對古洛的打壓。

將古洛關進地牢,這不是打壓,還是什麽。

和任盈兒一樣,古洛相信,任逍遙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而知道真相,卻還是偏向石破天一方,讓古洛吃個大虧。

這明擺著,就是打壓古洛,不再看好古洛。

或許是缺血過多,或許是打擊太大,古洛感覺自己腦袋暈暈脹脹的,幾欲暈倒。

雖然他猛咬舌尖,生生地忍住了,但還是一下子就暈了過去。

因為有人敲了他一下後腦勺,狠狠地。

那人,是一名禁衛,一名忠於石破天的禁衛。

前方帶路的大長老看了禁衛一眼,眼中頗有讚許之意。

石破天的房間裏,燈火通明。

一名婢女正服侍著受了嚴重內傷的石破天服藥,也不知怎地,這名一向穩重能幹的侍女,手猛地顫了一顫,將湯藥,灑在了石破天的衣領子上。

受了內傷抑郁憤怒羞惱不已的石破天不由心中怒火一燒,差點兒就發作了起來,可在那瞬間,他又想起了自己父親教導自己的,對待下人,要寬厚,即使是裝的。

所以,他只是揮了揮手,讓那名誠惶誠恐的侍女退了下去。

侍女感激不盡,放下湯藥行了個大禮,才躬著身子退了下去。

石破天孤身一人坐在椅子上,望著滿滿的一碗的難喝湯藥,突然心中一陣煩悶,猛地一拂袖,將湯藥整碗打飛出去。

湯碗飛了出去,湯藥卻一滴沒灑,因為有人,將整碗湯藥小心翼翼地接了下來。

那人,是大長老的幕後智囊,梁師爺。

梁師爺將湯藥輕輕放回桌子,道:“少爺,這麽大火氣,傷身呀。”

石破天皺著眉頭道:“不關你的事。”

他的語氣相當之的冷漠,幾乎可以說是半點面子都不給這個他父親的親信。

“哈哈,少爺你這個脾氣,在我面前耍耍倒沒什麽事,在外人面前,可不要這樣了。”

石破天依然沒什麽反應,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慢吞吞地舀著碗裏的湯藥喝。

梁師爺一笑置之,心裏知道石破天煩的是什麽,於是道:“古洛,正在運往地牢的路上。”

“是門主的意思。”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

石破天先是一喜,然後,卻又皺起了眉頭。

“門主他,怎麽突然改變了態度?”

“為什麽呢?”他用食指關節輕輕地敲著桌面,陷入沈思。

“這個少爺多慮了,門主本來,就不應該支持古洛的。現在不再對古洛抱有希望了,也屬正常嘛。”

“不,我感覺有點不對勁。”石破天又習慣性地揉著眉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