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梁羽生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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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主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一直都不甚明朗,怎麽就突然之間,就完全偏向了我們這邊?”

“是什麽事情,讓他下了這個決心?”

石破天揉著眉心的力度越來越大,揉到眉心通紅一片。

經石破天這麽一提醒,梁師爺也皺起了眉頭,漸漸思索到了這一點。

他微微沈吟,道:“或許,門主自有他的想法吧。”

石破天搖了搖頭,道:“我感覺還是不對勁。”

“你說,古洛被關進了地牢?”他擡頭道,看著梁師爺。

“是在去地牢的路上。”梁師爺糾正道。

“路上?”石破天輕輕地敲著桌子。

“我記得,地牢也,有一個所謂的鬼牢是吧?”他突然問,眼光中閃爍著伸縮的光芒。

“鬼牢?有是有,但那只不過是那些修為底下的外門弟子的傳言而已……”

“我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什麽所謂的來自地獄的惡鬼,只要那地方是真的險地,就可以了。”石破天揮手打斷了梁師爺的話。

“少爺你是要把古洛送到那兒?”梁師爺皺眉。

“那兒早就廢棄了,可以說是禁止使用了,少爺你弄這麽一出,不太好。”

“你是想說這是多此一舉對吧?”石破天咚咚咚地敲著桌子。

“這不是多此一舉,雖說門主的態度突然轉變了,但我總是覺得,這裏面還大有文章。”

“我不放心,直覺告訴我,最好還是抓緊一切機會,搞定古洛。”

“不然的話,恐怕後患無窮。”

他語氣沈重地說。

“少爺的直覺,一直是很準的。”梁師爺皺眉道。

“既然如此,我就替少爺走一趟吧。”

石破天點了點頭,梁師爺微微一躬身,遁入陰影之中,走了。

梁師爺走了,房間裏又再次恢覆到一片寂靜的狀態,寂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這寂靜很快就被打破了,揉著眉心的石破天突然感到內心一陣沒來由的煩躁,猛地一拍桌子,將整張桌子都震成了一條一條的絮狀物。

木絮紛飛,雜亂無章。

跟石破天的心一樣,亂,雜亂無章的亂。

將昏迷不醒的古洛送往地牢的禁衛隊伍中,大長老早已不見蹤影,接替他位子的,是他的親信,梁師爺。

梁師爺帶領著隊伍去往地牢,一路上,即便礙於大長老的威勢,圍觀的人不敢多說些什麽,可那些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又怎麽止得住。

好不容易熬到了接近地牢的地方,由於地牢的陰森恐怖,才沒什麽修行者繼續跟著。

梁師爺打了個手勢,讓禁衛們停了下來。

然後,他徑直走向了出來接管犯人的牢頭。

地牢,是隸屬於戒律堂的,而石破天,在戒律堂的禁衛隊裏擔任小隊長,大家也可以說是同行,算是有些關系交情。

所以,當梁師爺提出那個不應該提出的要求是,牢頭想了想,再考慮到大長老在逍遙門可謂滔天的權勢,於是,勉為其難地,就答應了。

梁師爺客氣地道了聲謝,然後又從袖子裏取出一張靈石銀票,食指中指一夾,毫無煙火氣地遞了過去。

牢頭雙眼放光,嘴裏推托著,手卻早就不老實地將銀票塞進了腰帶裏,還小意地摸了摸按了按。

梁師爺笑笑,一拱手,帶著禁衛隊的人走了,將依舊昏迷不醒的古洛交給牢頭。

牢頭看著有些可憐的古洛,心中嘆了口氣,手上卻沒有絲毫的留情,橫拖硬拽地將古洛拖進了地牢。

跟以往不同,牢頭沒有省事地將古洛套上抑制靈氣的枷鎖之後,就近丟到隨便一件牢房裏。

他一直拖著古洛,往地牢深處裏走去。

枷鎖叮當作響,經久不息,在幽深黑暗的地牢裏回響,引起了很多犯人的註意,他們紛紛趴在欄桿上,饒有興趣地看著,是哪一位,要來陪自己了。

時間逐漸推移,在一旁看戲的犯人們漸漸地少了,因為他們發現,牢頭,居然是打算將這個倒黴的新犯人,扔進鬼牢裏去!

鬼牢,是這地牢裏所有犯人都害怕不已的地方。

前人的無數經驗,告訴他們,進了鬼牢,那就等於進了閻羅王的鬼門關,可以說是必死無疑的。

犯人們對鬼牢是如此的害怕,所以,連直接叫鬼牢都成了一種忌諱,一般來說,他們都叫它,那地方。

那地方,已經塵封了好久了,隱隱約約有些小道消息說,這是任門主的意思。

而現在,牢頭居然要把古洛關進那地方,打開那塵封已久的那地方?

難不成,這是門主的意思?犯人們猜測著,三五成群地交頭接耳。

無論是認識古洛與否,這些犯人,都向古洛投去了憐憫的目光。

牢頭有些顫巍巍地打開了塵封已久的鬼牢大門,盡自己最快速度將古洛扔進去,開啟陣法,就急沖沖地走了。

走的時候,隱約有一兩滴冷汗從他的額頭落下。

對於梁師爺的要求,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答應。

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這鬼牢實在是太兇險了,身為十幾二十年這裏的牢頭的他最為清楚,當然也最為擔心。

這擔心的,是他自己的性命。

牢頭進去鬼牢待那麽一小會,都得擔心自己的性命。

那麽,會在這鬼牢呆很久的古洛,又會有什麽樣的遭遇呢?

沒有人知道。

劉絮兒也是人,所以,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古洛被關進鬼牢裏了,那個一直都很神秘很兇險的鬼牢。

她在逍遙門十幾年了,當然也有自己的一套情報系統。

可不管怎麽說,和大長老這種本來就是逍遙門老人的人物相比,還是有很大的距離。

所以,當她的情報系統瞞過大長老等人,將這個消息送到劉絮兒那裏,已經很晚了。

距離古洛被送進鬼牢,已經有了二三個時辰。

兩三個時辰,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劉絮兒枯坐著思考對策,而之前哭昏過去了的任盈兒,早已被劉絮兒強行叫醒,去找她父親任逍遙求情去了。

求情求情,求了,不見得就會給。

當劉絮兒看到任盈兒從門口失魂喪魄地走進來的時候,就知道,這次求情,又是以失敗告終。

自從任盈兒一醒來,不顧自身的狼狽,衣服都沒換一件,臉都沒擦一下,她就沖去找任逍遙去了。

找是找了,可是找不到。

這是第一次,名為光叔的老仆人說,他也不知道門主去了哪兒。

千叮萬囑光叔等到自己父親回來了之後一定要告訴自己,任盈兒頹然地返回了。

第二次,任逍遙回來了,任盈兒又心急火燎地去找他。

找是找了,也找到了,可是,他不想見她。

任盈兒撒嬌賣萌玩賴皮哭鼻子,都沒有效果,平時寵著愛著任盈兒的任逍遙,今晚卻變得像是一塊亙古不化的冰塊一樣,冷冰冰的,不管任盈兒說了些什麽,就是不肯見她。

任盈兒再次回去了,和自己的絮兒姐商量好對策之後,又來了。

這次,更是完全的失敗,任逍遙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任盈兒,直接讓光叔強行將她送了回去。

正所謂事不過三,看來,任逍遙是鐵了心不讓自己女兒給古洛說情了的。

劉絮兒明白了這點,任盈兒當然也能明白。

所以,她是那般的垂頭喪氣,那般的六神無主。

“不用這麽擔心。”劉絮兒心頭暗嘆,拉過任盈兒,輕輕地拍打著她的手。

“你的古洛哥哥,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她安慰道。

任盈兒聽了,卻沒什麽反應,依舊癡癡的,癡癡地流淚。

這話,就算是說出來的劉絮兒都不怎麽相信,更遑論任盈兒了。

劉絮兒再次嘆氣,將任盈兒抱在懷裏,拍著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這就是我能做的了嗎?我只能做這些了嗎?這樣子,我怎麽對得起離開了的小姐?

她心中自責地道。

突然,電光火石般的一道思緒從她腦海裏飄過。

那是一個人的名字。

“或許,他能夠幫到古洛吧。”她喃喃。

哭泣中的任盈兒瞬間驚醒,直楞楞地望著劉絮兒,問道:“他是誰?”

“梁羽生,裁決神殿四大司座之一。”劉絮兒輕輕地說,眼神裏有些迷茫。

本來應該是敵人的家夥,如今,卻是自己不可多得的援手,這種感覺,有點不好受。

門主任逍遙的院子裏,一件簡易別致的房間,門,突然之間開了。

一個年輕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愁眉不展。

年輕人是梁羽生,愁眉不展的梁羽生。

正如光叔所說,門主任逍遙,真的請梁羽生去書房暢談了。

但這次的談話,梁羽生並不是特別的愉快。

首先,他發現了,這個素來被認為是神神秘秘的逍遙門門主,真的不怎麽神秘。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提前退休的中年老頭兒,並沒有什麽架子,倒有幾分和藹可親的樣子。

而這,卻讓梁羽生更加的看不透任逍遙了。

更加讓梁羽生驚訝的是,即使是用上了神殿的秘法,梁羽生依舊無法看穿任逍遙的真實境界。

這讓他很苦惱,難不成,這個小老頭,已經進入了天命境?

只有進入天命境的修行者,才可以稱之為大修行者。

而無論是哪一位大修行者,就算是神殿,那也是必須要有所重視的。

他不禁頭疼了起來。

名義上說,梁羽生這次來逍遙門,只是當一個交換生,來學習逍遙門的道法而已。

而實際上,當然不是這樣子的。

梁羽生身為裁決神殿的四大司座之一,地位比一般的修行門派的掌門人還要尊敬一些。

逍遙門雖然說是整個修行界都小有名氣的修行門派,可在神殿眼裏,也不過如此,是個鄉下地方的小門派而已。

以梁羽生的地位,又怎麽可能是僅僅來這兒當個交換生呢。

所謂交換生,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梁羽生來逍遙門的真正目的,是要借機調查當年的一件陳年往事。

這件事情,和魔教有關,可就算是神殿,也不知道多少細節。

本來,這件事情,已經被神殿所遺忘了,可不知怎地,神殿高層突然就想起了這麽一件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的事。

而且,他們居然還派了地位尊敬,也備受神殿高層看好的梁羽生,來調查這麽一件事。

從神殿高層的語重心長細心叮囑來看,這件事情,還蠻重要的。

不過在梁羽生心裏,逍遙門只不過是個鄉下地方的小門派,哪能有什麽麻煩。

所以,他也沒怎麽重視,只是一直玩著浪著吃著點兒齊國的風味吃食。

至於所謂調查魔教當年隱秘的這件事,卻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如今,終於見到了任逍遙一面,他才意識到,逍遙門,仿佛並不是那麽的簡單。

就這個門主任逍遙吧,仿佛,就已經進入了天命境。

天命境,大修行者的境界,可不是一般修行境界可以相提並論的。

進入了這個境界,就意味著,本身修為已經到了一種超凡入聖的境界,已經算是,真正地脫離了凡人的肉身限制。

即使驕傲如梁羽生,也必須承認,自己是真的小看了任逍遙,小看了逍遙門。

這是一樁讓梁羽生很頭疼的事情,而另一樁,就是古洛的事情了。

梁羽生與古洛,只能說是萍水相逢,算不上有什麽交情,不過,作為一名性情中人,梁羽生看古洛有些順眼,而且也覺得他不是壞人,所以順帶著,也就想著幫幫他,反正,也就一句話的事情嘛,他如是想。

殊不知,這完全就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梁羽生只是微微提了一下,沒想到,任逍遙的反應,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一樣,異常的激烈。

他語重心長地給梁羽生來了一番促膝而談,滔滔不絕如長江之水,說得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真真是把梁羽生給弄得頭暈腦脹。

好不容易等到任逍遙說得差不多了,梁羽生覷了個空,找了個借口,心有餘悸地逃了出來。

一出書房,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夜間有些冰涼的山風,讓腦子清醒了下,梁羽生這才想明白了,任逍遙那一堆話到底說了些啥。

說來說去,其實意思只有一個,簡單而明確,卻又讓梁羽生有些頭疼:這是我的家事,你就不要管了吧。

家事?梁羽生抱著腦袋嘴裏發苦,原來鬧了半天,是家事啊。

可是,雖說那是你的家事,可我那炒豆子,可怎麽辦啊!

他有些嘴饞地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心想:“看來怎麽也得把那些做飯的家夥搬到牢房裏,讓古洛那小子給我炒點黃豆子,不然的話,這滋味,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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