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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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完了了糧食,就是交公糧, 交完了公糧, 之後就是分糧食,現在食堂關閉了, 陽石子的糧食都是是實實在在的分配到每個人自己的家裏,由家庭來自行分配。

趙隊長家裏的糧食今年多了很多,畢竟家裏來了一個實打實的壯勞力, 今年陽石子的糧食本來在交完了公糧之後剩的多, 眼下能分給各家的就更多了,以往大家為了填飽肚子, 都想多要粗糧, 因為換的斤數多, 但是今年,因為不用餓肚子, 細糧反倒成了各家都想要的東西, 誰還不想要每天吃細糧呢, 領糧食又是按照工分和畝產的順序進行排序,趙隊長家一下子提前了很多,王德花在領糧食之前的晚上就掰著指頭在家計算了半天,這時候十分不客氣的比往年要了兩百斤的白面,扛著白面回去的時候嘴咧的很大,畢竟這下一年大半的時間都能全吃上細糧了, 這是何等的美妙日子啊。

“還在這作甚?還不趕快去跟你娘去把那今年的糧食扛回來?吃幹飯還吃上癮了。”趙隊長本來指揮著分糧, 但是有的人參加了接電接水泵的工作, 也可以加工分,因此回家來拿那個重要的記錄本子,正看到在院子裏瞎晃的趙勝軍,立馬罵道。

趙勝軍本來是準備出去找個板車幫著家裏去推糧食的,這時候聽到他爹的話,頓時就沒了心情,站在院子裏,“我一個小白臉子我幹不動外頭那重活兒,別指揮我。”

趙隊長提著個本子伸出一只手指咬牙切齒的上上下下的指了指他,“好,好你……你這個小王八蛋!”

趙勝軍只想沖過去把那小兒子揍一頓,但發糧工作做了一半,門口還有村裏的人在等著他去主持工作呢,趙隊長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娘的,這老趙家咋生出來的這麽不是東西的種。”之後就匆匆走了。

趙勝軍看著生氣離開的老爹,突然感覺承認自己小白臉子這件事還不錯,他試圖以各種方法跟他爹抗爭過,都沒見他爹這麽生氣過,這個方法還是最奏效的,輕易就能讓他爹火冒三丈。

得意的趙勝軍吹著口哨出了門,出去找了板車幫著自家拉了糧食,又幫著村裏幾個沒什麽勞力的人家拉完了糧食,這陽石子的活計才算告一段路。

晚上趙勝軍就跟他爹娘宣布了他和溫欣要出發去找人打浴桶的事。

王德花今天挺開心的,咬著白面饃饃細細的品著其中的甜,“這不是現在都閑下了麽,找那村裏的王木匠打一個就行了,那大廟山上那麽多木頭,隨便砍上一棵,還出去那麽遠作甚?”

“那是浴桶,那一般人打不了,得要好木頭,要不就泡爛了,娘,你就別管了。”趙勝軍說。

“那也不用去那麽遠哇,鎮上還沒有?”王德花一聽自家兒子要去那麽遠,就忍不住操心。

“娘你明天晌午給我們做上幾張餅,再煮上幾個鹹雞蛋,過去也得點時間呢,我們路上吃。”

“這是要去哪呀這,幾天回來?”

“咋也得個十來天哇,還想做兩個樟木箱子,去了看哇,得做好了估計才能回來。”

王德花看了自家兒子一眼,“這是大冬天的瞎折騰個甚勁兒,那冷颼颼的去作甚,要去你一個人去哇!讓溫欣待在家裏,跟娘把那大白菜都腌成酸菜,啊,你們今年是新結婚,今年年景又好,咱們用你家的縫紉機給你倆做上兩身新衣裳,明天咱們娘倆上鎮上去,買上幾匹好布,做上個虛騰騰的大花棉襖,娘看你的衣服,太過素凈了,這剛結婚的第一年,這得穿的喜慶點兒。”王德花看著溫欣身上穿著的衣服試圖規勸,王德花這麽長時間也看出拉了,她就不信這媳婦不去她小兒子還能出去不著家。

溫欣還沒答話,趙勝軍就插嘴了,“娘,那你拉著她作甚,那縫紉機給你搬出來你愛咋用咋用去,再說我媳婦那是幹外頭地裏的大事兒的,以後家裏這事兒你就拉上我,不過我現在沒時間,得跟著我媳婦出去幹大事去呢,等我回來再說吧。”

趙勝軍的話遭到了趙隊長和王德花齊齊的白眼,溫欣坐在旁邊悶笑。

夫妻兩個晚上收拾了東西,溫欣來了陽石子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出去玩兒,挺高興的。第二天早上,王德花烙了一打餅子給她們,又煮了大概十來個雞蛋,有白煮蛋還有鹹雞蛋,分別都裝裝好,一個勁叮囑兩人早點回來,趙隊長在桌邊陰測測的看著兒子媳婦。吃過了早飯,兩人就從陽石子出發了。

王大力趕著毛驢車先把二人送到鎮上,路上一個勁兒的追問兩人要去哪裏去耍。趙勝軍被他煩的不行,只好跟他說去陽山市裏耍,這可把王大力給羨慕壞了,念叨了好幾次他長這麽大還沒去過市裏的話,直到他天底下最好的勝軍哥煩了說下次去市裏一定帶他,他才終於消停了。

從毛驢車上下來,兩人又坐上了去陽山市的小巴車,到了陽山市已經快傍晚了,而且天上飄下了雪花,溫欣是南方人,很少見到下雪,大驚小怪的,趙勝軍寵溺的看著她像個孩子的笑容,背著包袱帶著溫欣去了市裏靠近家具廠的一個小賓館,兩人憑著結婚證和介紹信開了一間房。

在寒冷的冬天奔波勞碌了一白天,兩人才在小賓館住下,小賓館的環境實在一般,而且陰冷的很,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兩人進來生上了小火爐,這屋子裏才漸漸有了半點暖意,溫欣伸手在爐邊烤著火感嘆,“早知道出來這樣,淒風苦雨的,我還不如在家舒舒服服的跟你娘腌酸菜呢。”

趙勝軍在旁邊蹲著,把紅薯埋在火爐爐灰裏,用火鉤子捅了捅小火爐裏的炭火,朝著溫欣嘿嘿笑著,跟溫欣眨了眨眼,“這不是還沒到呢麽,你且等等,咱們在這陽山市休息上一天,明天我帶你去買點東西,後天家具廠有到林場的車,咱們坐上就去了北方雲山林場了。”

溫欣搓著的手停了,看著趙勝軍,“你說哪兒?”

趙勝軍埋好了紅薯,坐在床邊,拉著溫欣的手,扯開自衣服的下擺,把她兩只小手拽了進去,寵溺的說,“北方雲山林場啊,你每個月寫信你不知道是哪兒?”

溫欣瞪著眼睛,一下子撲到趙勝軍懷裏,“你怎麽不早說!”

趙勝軍摸摸媳婦的頭,“早說了就你這咋呼勁兒,全村都知道了,我不是怕別人知道麽,不過你爹娘那正好有好木頭,還能給你做浴桶了,順便再做兩只紅樟木箱子,咱們去那山上跟你爹娘住上幾天再回來。”

溫欣從他溫暖的懷抱裏撐起來,看著趙勝軍的臉,從心底而發的感動,原來他一早就給自己安排好了這趟行程。

“明天咱們在陽山市給你爹娘買點東西,吃的穿的用的都買上一點,我聽說那林場可偏僻,你爹娘那估計也沒啥好東西。”趙勝軍跟溫欣說著自己的計劃。

溫欣把手從他肚皮裏伸出來,捧著他的大臉給他印上一個香吻,“勝軍哥,你真好。”

趙勝軍嘿嘿笑著,拉著溫欣冰涼的小手又要往懷裏揣,“這爐子還沒熱,來,揣進來。”

他的身體熱烘烘的,溫欣賴在他懷裏,就像抱著一個大火爐,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取暖,一邊說著明天的采購計劃。

火爐燒起來,小屋子一會兒就暖和起來了,溫欣把王德花給帶的餅子拿出來,在擦的幹幹凈凈的爐子上面墊了兩層紙,把油烙餅放上去烤,不一會兒就滋滋的冒熱氣了,埋在爐灰裏面的紅薯也差不多好了,趙勝軍把那兩個紅薯從爐灰裏面挖出來,在地上磕掉了表面的爐灰,掰開,露出裏面黃橙橙的紅薯瓤子,七十年代的紅薯還沒經過改良,這紅薯並不太甜,但是卻熱乎乎的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紅薯軟糯的香味。

趙勝軍把帶來的鹹雞蛋剝開,把那油烙餅兩邊一折,把那鹹雞蛋夾在中間,用力一壓,成了餅夾蛋,剛在爐子上烤過的烙餅,一咬都蘇的掉渣,再加上鹹雞蛋的鹹香,雖然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是在這冷冷的異地小旅館中,也足夠讓人吃的幸福的瞇瞇眼了。

窗外的雪花一直在飄,屋裏劈劈啪啪的火苗聲和爐子上滾開的開水聲讓這個小破屋子顯得特別溫馨。

第二天,小夫妻兩個陽山市的街上給溫欣父母買了兩身衣服,溫欣本來挑的都是好看的中年男女穿的中山裝,可溫欣到底不是七十年代人,不了解七十年代人最缺少什麽,趙勝軍看到溫欣買的東西,默默的又去櫃臺買了兩身農民們自己做的大棉襖棉褲,鼓鼓囊囊的一種鄉村風,溫欣看著那配色,嘲笑趙勝軍的品味,趙勝軍笑說,“沒事,你爹娘不喜歡我就帶回給我爹娘穿。”

在陽石子買了大包小包的吃住用品,買東西花的錢全都是趙勝軍掏的腰包,溫欣頻頻對他施以不合時宜的眼神,趙勝軍只當沒看到。

這個小土狗,還學會自己攢小金庫了!結了婚以後,這個小家的財政大權就掌握在了溫欣手上,之前小土狗每天出去,溫欣知道出去應酬要花錢,還問他要不要,小土狗每次都不要,弄得溫欣還挺過意不去,每次給他兜裏塞上幾塊錢,現在看來,怪不得從來沒見他跟自己要錢,合著這家夥是沒交底。

晚上回了賓館,溫欣還沒說啥,趙勝軍就乖乖的把剩下的錢給媳婦雙手送上,“嘿嘿,這是今年搗騰糧食賺的錢。”

“你到底在幹什麽賺了這麽多錢?”溫欣數了數,起碼得兩有百多塊。加上今天在陽山市裏他大手大腳的買東西花的,這起碼得賺了五百多。

“就是跟著鄰村和市裏的人搗騰糧食,我們在各村裏悄悄收了糧食,賣給市裏的大戶,悄悄賺個差價。”趙勝軍抖落開被子,拉著媳婦上了床。

“你前些天每天不著家你就在這幹這個啊?”溫欣鉆在他溫暖的懷裏。

趙勝軍摟著小媳婦躺下,滿足的笑笑,“今年各村的收成好,富餘的糧食也多,賺的多,以往都沒這麽多錢。”

溫欣躺在趙勝軍的胸口上,擡眼看著露出滿意笑容的趙勝軍,一個七十年代的小混混,能有這樣的眼界和膽識,也實在難得,溫欣不吝誇獎,露出崇拜的星星眼,“勝軍哥,你真厲害。”

趙勝軍憨憨的笑著,“厲害啥啊,這都是歪門邪道,可不敢給別人說啊,你把錢收著,別給我爹娘知道。”

溫欣點點頭,“嗯。”

這個冬夜裏,小土狗的胸膛讓溫欣又溫暖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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