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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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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卿救了北慶王,明面之上他是藩王,可實際上是蜀國國君的一個小兒子,見不得光卻十分疼愛。

這個見不得光的兒子,自然與皇位鬥爭不關聯,於此人有關聯不會卷入皇位紛爭之內,這是李清言給王少卿最好的安排。

王少卿一聽,本是沈悶的臉上,變得更加冷,“這麽快啊。”

唐氏坐在床沿,“你二哥已經知道了,所以想好怎麽應付他了嗎?”

她入夜而來,自是不想讓旁人知曉王少卿與李清言的關系。

竟然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唐氏當然要維護。

風聲緊緊,王少卿舒了一口氣,“我、我還沒想好。”

“你啊,我找清言去吧,好好躺著。”

話語剛落,唐氏已出去,李清言還站在庭院中。風氣,幾片落葉在月色之下回旋,稍作一陣之後又停了下來。

涼意縷縷來,李清言攏緊衣袍,見唐氏來,便道:“姨母。”

唐氏笑道:“少卿是不是打亂你的計劃了?”

“算是吧。”

月色下,他的側臉盡顯清麗,微風之中,他慢慢擡起頭,看著滿天星辰,“所以,我便是他身後謀劃之人。“

只有這樣,才能掩蓋住另外一種關系。

便在這時,已有人送來信。

唐氏走後,李清言入了書房,拆開一看,是王少君的邀請,請他三日後過府一敘,除了王少卿的事,他們還有什麽聯系。

李清言看著如豆油燈出了神,他的書房與臥室連為一體,王少卿在外呼著口渴。李清言怕他直接起身,便出去給他倒水。

“阿言,你是不是在生氣,一直不理我。”王少卿委屈道。

李清言輕輕道:“沒有,你好好養著,明日送你回去大將軍府。”

王少卿嗯了一聲,不在說話,他拉著李清言的手,“陪我睡一會兒吧,別去看那些布陣圖了。”

“你竟然偷偷起來……”那麽重的傷,竟然自己起來,李清言眸光軟和看他。

王少卿自知理虧,縮在被子裏,“阿言,入秋了你該多穿些,怎麽沒看到唐小六那個小子。”

窗微開,風來燈火搖動,李清言坐在床邊上,“我讓他去別的地方了。”

王少卿要挪動讓他過來,李清言不讓他動扯到傷口,吹了等,越過王少卿躺在裏頭去。

隨後一只手搭在王少卿的腰間,慢慢睡過去。

屋外月色迷人,一陣秋風過境,涼意慢來,本以為屋內一陣沈默,卻響起李清言的話,“來日你戎馬倥傯時,要記得連山之上到今日都是偷來的,我不奢望你生在尋常人家,因為你即便你生在尋常人家,你一樣有自己做的事。縱然河水悠悠,青草翠綠,茅屋炊煙,你仍是會離去,不求你與此生相守,但求你能記我一分。”

他話語悲然,漸染在秋意正濃,月朗星稀時,語氣卻是十分淡漠,猶如清泉流過,平覆王少卿眼中的波動。

王少卿哪裏能想到,李清言對他能至此,他在的記憶中,他總是追著李清言跑的人,只求他回眸能看到自己一眼,或者臉上對他多一份情緒,不論是無奈,還是生氣。只要李清言臉上有一分波動,一絲糾結,那便是在意他的。

外邊風氣,拍打的窗戶,王少卿將頭靠近李清言,用受傷的手尋他的臉龐,“嗯,我一輩子記得你,少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黑夜裏,看不到李清言的淚,安靜的流淌出他的眼眶,這一句話足以讓自己赴湯蹈火,入了王少卿的命,逃不過的劫數。

奈何情深難訴,只得留在夜裏一滴淚。

次日清晨,更是涼。

唐氏已派人將王少卿擡回去,外邊已在傳,說李清言便是王少卿的謀士,是他讓王少卿脫胎換骨。

此事幾日後邊傳開,原本李清言只想安安靜靜在江陵城中度他的日子,奈何踏門而來的人太多,直到他閉門不出,不見客。

某日清晨,信鴿飛來,只寫:“人已死。”

李清言安心合上書紙,“死就死吧。”

葉無心決然不能回京。在此消息之後,莫簡親自登門,看似有話要說,且還是極其重要的事,見他面色嚴肅,莫簡極少這樣。

他坐了半日,嘆了半天氣,喝了幾壺茶水。李清言也不曾開口問,只見天色漸晚。

暮色初至前,李清言才問:“是我外祖父的事吧。”

如今他只有一件事牽掛於心了。那日他舅舅杜懷信曾派人問起杜羽,他都沒有正面回應,只說七年後,杜羽自己能回。

莫簡來尋他,要麽是他身體的事,要麽便是當年李清言的外祖父家的冤情。

他的身體,自是不會那麽快垮掉。

“竟然,你都猜到了,我又何須多說。”莫簡思來想去,總歸還是父子,可是他對李清言本就憋不出事。

再說道玄子門下,就他與李清言,他對李清言那是疼愛有加,舍不得李清言委屈半分。只要李清言喜歡的,要做的,他絲毫不過問,一律支持到底。

李清言笑道:“我還猜到,他與我外祖父有關。我只想洗刷冤情,其他的我不管。“

莫簡朗聲道:“這事兒你的官,這一份陳情書,你的曹尚書出面才行,聽說他很欣賞你啊師弟,是不是要將女兒嫁與你?”

說著已將收羅的證據交給李清言,又道:“這是你的家事,為兄不好幫你做主,你看著辦吧,你那老父親雖是個負心人,但是你的同父大弟算是個不錯的人。為兄知你有心避開,所以自己做主幫你打聽了些,若有心你什麽都知道,好好考慮吧。”

莫簡鮮少如此正經說話,李清言淡然道:“嗯,有勞師兄。”

“真是討不到一句好,你啊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才會為你這麽賣命!”莫簡抱怨。

李清言自是知道怎麽安撫他,“好吧,我便告訴師兄一個秘密。溫神醫與師父是同門師兄弟,他倆曾為了一個女子反目成仇,最後那女子因為他們而死,所以二人終生不娶。”

莫簡張開大嘴,“真、真的?”

李清言慢慢說著,“當然,我在師父的手劄裏看到,誰讓師兄不喜看書,你若回去翻翻大可還有記錄,師父的書可都在你哪兒。”

轉眸間,莫簡已飛奔離去,照著他好奇且喜這些小道消息的人,自是回去查證。

李清言拿著證據,親自上門拜訪曹尚書,他一人提著燈籠在路上走,拜帖都未曾帶著,直接往尚書府去。

待下人來通報時,曹尚書詫異:“清言怎會這個時候來,定是有要緊的事。”

讓人迎了李清言來,中庭之內,有座亭子,還有幾顆樹葉子已落了,只餘樹枝掛著。

曹尚書帶著李清言往書房走去,“清言,你可聽說葉無心死了?”

“曹老,此事非我所為。”李清言不曾隱瞞,葉無心得罪了不可得罪的人。

他雖是李丞相的弟子,卻不如李丞相睿智,參與皇權爭奪。

曹尚書泡上熱茶,“那就不簡單了,哎,江陵城已波濤湧動,我都想解甲歸田,可是王達還在邊塞,我又如何放得下,只得遠離這些是非。”

李清言將一些書信遞過去給曹尚書,“這些還請曹老過目。”

書房內燈火通明,曹尚書推開一看,“這、這老夫……哎。”

“清言明白,國主已年邁,此事曹尚書看著辦吧,我只需為我外祖父洗刷冤情。”李清言直言。

曹尚書嘆氣一口,“此事牽扯到丞相,老夫如此身份,只能一試。”

李清言笑著拱手作揖,“那就有勞曹老。”

此事李清言不在過分,回府時想起,那日王少君邀他過府一敘,說來說去,不過是王少卿的事。

大將軍府的人都識得他,帶他去偏院見王少君。

王少君似已等了好些時辰,茶香已在屋內彌漫,敲門而進時,撲鼻來,怕是能攏一襲香。

少時,王少君請他落座,“先生來了。”

“二公子。”李清言躬身一禮之後,百年落座。

王少君吹著茶杯的茶水,擡眼看他,“我便直說吧,先生是聰明人,少卿許是年少興起,你卻是思慮周全之人,該懂得全身而退。”

李清言笑如春風,“二公子過獎,在下的沒有這等能耐。”

“我都聽說了,你與少卿的事,此事我並不是反對,若是來日少卿成婚,這事便可不攻自破,先生乃聰慧,早該想到吧。”

李清言眸光漸黯然,旋即又是眉眼彎彎,“如此甚是好,來日三公子成婚時,可得要一張喜帖送來,在下也好道賀。”

說著便起身,“若無旁事,在下便走了,今日還有事。”

王少君只顧喝茶,“我欠你的一雙腿,我自己換,少卿的事是另外一件事,還請先生拎的清楚。”

李清言走到門口,雙肩抖了抖,回身,“二公子說過,在下乃聰明之人,自當能拎的清楚,無需過多提點。”

轉身頭也不回,原來在旁人眼中,他是如此對待王少卿的,只是為了讓他來還債,還一雙腿嗎?

剛要出大將軍府,又遇到那冤家,遠遠便喊著:“阿言,你去見我二哥了,可是說了什麽?”

風吹起李清言衣角,他淡淡的笑著,“無甚事,這幾日準備出征吧,無需來尋我了。”

低眉時,王少卿捕抓到李清言的情緒,與他相處那麽久,雖對李清言不是全然了解,卻知他有心事時,左邊眉梢微翹,“定是二哥說了什麽話。”

風風火火的趕去見王少君,“二哥,你與阿言說了什麽?”

王少君皺眉:“阿言?你叫的可真是親切。”

“那是當然,他可是我打小便定親的人!”

王少君臉色冷了下來,“我不同意,你是男子,怎能與他相處一輩子。以李清言的聰慧,定能將你玩弄於鼓掌中,你這個憨貨。”

“我願意被他弄與鼓掌中,二哥,我已經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主,你不用這麽管著我!”王少卿吼著。

唐氏推門而進,“吵什麽?少卿你出去!”

待王少卿出去,唐氏才說:“少君,此事娘已經應承下來,你別管了,若沒有清言,少卿這輩子只得孤身一人了。”

“娘!他可是我弟弟啊,怎能……我知那個李清言是個好的,但是少卿畢竟是我弟弟,總的偏袒他一些,若是少卿將來後悔了,以李清言那種人,怎會放過他!”王少君擔憂道。

“阿言才不是這樣的人!”原來王少卿還未走,此時才揚長而去,飛奔去尋李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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