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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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父點點頭。

嚴知禾對自己的這位未來公公真是沒什麽好感,但還是淺笑著不失禮節,“裴叔叔。”

裴父的視線倒是在她身上多轉了幾圈,末了緩聲道,“都要嫁進我們家了,還叫叔叔不合適。”

老人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嚴知禾只好叫了一聲“爸”。不論裴父今天來的目的如何,看到自己的兒子和準兒媳郎才女貌還是從心底裏高興的。老人的神色緩和了很多。

寧晨趕忙說,“裴叔叔,您來了!”林晚也笑著打了招呼。

裴父看到了他倆的存在,一一應了,才發現這四個孩子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竟然連說話的份兒都沒有。人到底是老了,沒有年輕人的活力。

所有的一切都只發生在裴父身上,他身後的中年女人默不作聲,只是靜靜的低著眼睛站在那裏。

“既然您來了,也得見見大家,”裴錚言面無表情的說,“很多老員工都還是您以前的下屬,他們看見您可能會很高興。”

於是裴父在裴錚言有意支開之下,被熱情似火的員工們圍了個水洩不通。大家的關註點都只是在“前老板來視察兒子工作”這種話題之上,沒人會特意關註父子之間不太融洽的氣氛。

此時舞池裏已經有三三兩兩的男女開始合著拍子隨旋律慢慢起舞,嚴知禾看了一眼裴父在那邊說話的樣子,就拉著裴錚言進了舞池。

“你看看你那臉色,像是我欠了你五百萬似的。”嚴知禾掐了一把他的腰,嘟著嘴說。

裴錚言知道她是想讓自己開心點,於是扯出了一片笑容。他看見那個女人心裏煩躁,但嚴知禾卻能在這時候讓他知道,他愛的女人心裏是有他的位置;這個認知讓他輕松不少。

“他……今天來,無非就是想帶著有些人,讓你給她一個名分而已;但裴家現在是你當家,你不同意,你爸爸當然奈何不了你。”嚴知禾開門見山。她的思維一直都是數學的那一套,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會迂回轉折,尋找的永遠都是最簡單便捷的解法。

“他挑這個時機來,無非就是覺得我可能會在訂婚的興奮期頭腦沖動。不得不說他真是不了解他自己的兒子。”

“難道你最近不興奮?我覺得我挺開心的。”

裴錚言低頭看她一眼,覺得她胡攪蠻纏故意不抓重點的毛病有時候很讓人無奈,“我一直覺得,不管什麽時候,你都會是我的;哪怕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

嚴知禾習慣了他偶爾冒出來一兩句暖心的話,勾起唇角道,“我要是個小女生,估計每天都會被你的糖衣炮彈迷倒。”

“可惜你不是。”裴錚言搖頭,“倒是我,每天都得擔心自己有沒有情敵。”

“哪有那麽誇張?”嚴知禾失笑,“我又沒有在背後貼個條子寫著‘妹子們漢子們約不約’,你怎麽能有假想敵?”

“看上你說明他們眼光好,除了這一點以外,我沒有任何可以讓步的地方。”

裴錚言可能是今天確實心情不太好,說出來的話比較強勢。一般來說他很少給嚴知禾說這些,畢竟兩個人之間從沒有因為第三個人出問題。而他今天的態度也向嚴知禾說明了,她可能這輩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而裴大少的控制欲很強,可能就差在嚴知禾背後貼上“裴錚言專屬,生人勿近”的牌子了。

“你倆在這邊說悄悄話了,我倆來的不是時候。”寧晨帶著林晚也進了舞池,蹭到他倆身邊,話雖說著不好意思,但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雖然我知道你來這裏可能就是打著‘疑似會吵起來所以前來救駕’的旗號,實則是帶著晚晚來玩兒,”嚴知禾犀利的指出寧晨的企圖,“但我們還是得感謝你,起碼看來我和裴錚言在你心中還是挺有分量的。”

寧晨被拆穿了絲毫沒有愧色,“晚晚最近工作很忙,我找機會帶她出來放松放松。”

這麽一說倒是提醒了嚴知禾。林晚最近確實很少查她的崗了,對她和裴錚言的進程也不是一步三問了。這對於話嘮林晚來說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實在沒時間來關心其他的事情。

“晚晚,你最近在忙什麽東西,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嚴知禾看見林晚雖然畫了精致的眼妝,但還是有著淺淺的黑眼圈。

“別提了,”林晚一副快要瘋掉的樣子,“最近有一個病人,精神有很嚴重的問題。我和幾個同事以及主任都建議病人家屬把他直接送到精神病院進行專門的精神治療,配合藥物比我們這樣子開導要有效的多。可病人家屬大約和我們院長有點淵源,堅持不肯送去精神病院,所以只能折騰我們。”

嚴知禾對於這類人群有著天生的排斥感,心裏敲了警鐘,“這樣下去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禾姐,剛好你來勸勸她,”寧晨及時搬救兵,“晚晚這個脾氣你知道,雖然這種事情很難受,但咱們林晚女士就是個新世紀勞動模範,雷打不動的尊重職業,哪怕是上級無理的要求她也當做本職工作來做。”

“這本來就是本職工作,”林晚梗了一句,“我的本職工作就是幫助病人走出心理困境。”

“你們院長和我有過點接觸,我去給你說說,沒必要讓你們女孩子去幹這種活兒。”裴錚言淡淡開口。

“不必,”林晚一口拒絕,“你要是幫我開了這個口,豈不是我也變成了關系戶?以黑吃黑這不是我的風格,如果社會上每個人都這麽做,那風氣永遠都好不了。”

“得了吧,正義女神又來了。”嚴知禾吐槽。林晚一直都比她更有正義感,企圖用自己的模範帶頭作用感化所有的人。

“難為寧晨了,真不知道這麽多年他是怎麽忍受你這個脾氣的。”嚴知禾又補充道。

“她這也沒什麽不好,反正寧晨喜歡,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裴錚言倒是意見不同。

嚴知禾詫異的看了一眼裴錚言,又看了一眼寧晨和林晚,哼了一聲,“就知道你倆狼狽為奸。”

她早就知道,林晚同志很早以前就叛變了革命,倒戈向了裴錚言一方;自己這麽些年的所有動向,大概全都是林晚透露給他的。寧晨是哪邊的當然不用說,他們兩個都是為了自己好,所以這一點還是讓嚴知禾感覺很溫暖。

林晚對裴錚言投去讚許的目光,“我覺得你這麽長時間第一次說了一句正確的話。”

“行了行了,”寧晨笑道,“你別跟他橫,現在他是把美人追到手了,情場商場雙豐收,才不怵你呢。”

“你們三個幼稚!”嚴老師又站在人類智商的巔峰來俯視渺小的人類了。

又說了幾句話,裴父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嚴知禾最先打招呼,笑道,“爸,這裏比較吵,咱們去樓上說話。”

裴父斟酌了一下,只好點點頭。這裏畢竟員工這麽多,他也不希望自己的顏面掃地。

裴錚言拍了拍寧晨的肩膀,“都是自己人,沒什麽秘密,上來吧。”

裴父當然沒有來得及反對,寧晨就拉著林晚大大咧咧的上去了。他有點被噎住,自己裴家的家事,非要拉著別人來旁聽,兒子是擺明了不想和他好好說話。

嚴知禾走在最後關住了門,才坐在了裴錚言身邊。

“先恭喜你拿下了這個硬骨頭,”裴父還是給大家留了面子,沒有一開口就發難,“你做得很好,比我當年要好很多。”

“謝謝您的誇獎。”

“你和知禾也快要結婚了,我這個當爸爸的心裏也為你們兩個人高興。”

裴錚言莞爾,“我從小就只想娶知禾,以後也會只有知禾一個。我知道我愛的是什麽樣的人,以後也不會辜負她。”

裴父打太極,裴錚言可沒時間陪他離題千裏。

嚴知禾十分有分寸的什麽都沒說。寧晨拍了一下大腿,笑哈哈道,“叔叔您可能不知道,錚言把他家知禾寶貝成什麽了,他心裏面他家知禾就是女王大人。”

寧晨素來說話誇張,這句話倒是逗得大家都笑了笑。

“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了;我今天帶你陳姨過來,也希望你不要介意過去的那點事。”裴父斟酌著開口。

“我介意。”裴錚言說的斬釘截鐵。

陳舒仍然坐在裴父身邊不說話。就嚴知禾對她的觀察來看,幾次見面裏面她都是躲在裴父身後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實在不知道哪裏能上的了臺面。裴錚言的母親去世很早,但從嚴知禾僅有的記憶裏,那是一位非常優雅大方的女性,行為舉止得當,長相美麗又帶著典雅氣息。不知道裴父為什麽棄了高貴的原配夫人於不顧,後來找了陳舒進家門;難道自己未來公公就喜歡這一種?

“錚言!”裴父厲聲道,“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陳姨為我盡心盡力,卻一個名分都沒有。現在你要成家了,我想給她一個裴家女主人的名分,都不可以嗎!”

裴錚言面不改色,“您說的很對,如今我要成家了,我是裴家的當家人;而裴家的女主人,以前是我媽媽,現在是知禾,還輪不到別人。”

裴父氣的不輕,“你陳姨這麽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當年因為她離家出走,連頭都不回一下;後來我妥協,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兒子;可你自己想想,她這樣一個女人,沒名沒分的跟著我這麽多年,從沒擋過你的路,你難道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放她一馬?當年你提出的要求是永遠不讓她進我們家門,你現在長大了,不覺得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裴錚言安靜的聽完父親說話,胳膊顫抖了一下,被嚴知禾拉住。

“您說錯了,我當年提出的要求,是不讓任何女人進我們家門;不管是什麽人,都不可以。您是我父親,這麽多年是誰在照顧您,我很感激,該出的錢我一分也不會少,就當是一個保姆阿姨。”

“裴錚言!”裴父激動的站起,“你是不是要把我氣死才好?”

裴錚言挑了挑眉,“我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意思。”

嚴知禾站起身來扶住了裴父,“爸,先坐下,有話好好說。”

“你為什麽就這麽容不下她?”裴父坐了下來,情緒依然激動。

“我容不下她?”裴錚言咬牙切齒,手捏成拳,“您為什麽不問問自己為什麽當年就那麽容不下我媽?她身體本來就不好,還被您和這個女人逼到油盡燈枯。好,就算她是賤命,活該被氣死,您也不用在她屍骨未寒的時候迎著另一個女人進家門。她是我裴錚言的母親,也是裴家以前的女主人。她養我長大,教會我做人。這些都是她做的,而不是您。”

他頓了頓,又自顧自的笑了,“她很喜歡知禾,一定會對兒媳婦很滿意。”

“是我對不起你母親,可是我對她沒有愛,”裴父揉著太陽穴說,“我覺得我對她仁至義盡。”

一直沒有說話的寧晨忽然開口道,“那時候錚言搬出去住,我利用小長假去找他,和他住在很擠的宿舍裏。半夜三更裏面我熱得睡不著起身來,卻聽見錚言做夢都在喊媽媽。我那時候覺得裴錚言一個大老爺們兒還做夢叫媽媽實在是太矯情,誰讓他藏得那麽好所有的事情都不給我們說。後來我才明白,原來他心裏受了那麽大的委屈。”

嚴知禾的心忽然緊了緊。裴錚言受了很多委屈她當然知道,可是當真說出來又是另一番感觸。

“我能忍您和她這麽多年也是作為一個兒子的仁至義盡,”裴錚言疲倦的說,“沒得商量,您請回吧。”

裴父和陳舒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嚴知禾擡起手來捂住嘴,咳了兩聲,可能是演的太逼真,以至於幹嘔了兩下。裴錚言趕快一把攬住她,幫她順著氣,關切的問道,“怎麽了?”

“沒事……”她知道自己在演戲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

“知禾不舒服,我陪她去洗手間,就不送您了。”裴錚言對自己的父親簡單的告別,扶著嚴知禾準備離開。

林晚站起身來,“我去看看。”寧晨點頭,既然救場又添油加醋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們就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誰知一直沒有說話的陳舒忽然站了起來,看著嚴知禾問道,“我聽見你的聲音……是不是懷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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