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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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告訴我們,一切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行為都是可恥的。

嚴知禾看著尖又細的鞋跟與鞋身的晶瑩亮片,覺得自己有種無語淚千行的無奈。高跟鞋可以改變腿型,可曲線玲瓏縱然完美,卻與她無緣。她倒是很羨慕那些踩著高跟鞋還能健步如飛如履平地的女孩子們,對比之下覺得自己這種一穿高跟鞋就會磨破腳的人大概上輩子與鞋有仇。

裴錚言走進房間時就看見她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雙鞋子擺在地上顯得很孤單。而她嫌棄的眼神太過明顯,他一下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深吸一口氣,正了正領帶,走到嚴知禾身前蹲下,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小心翼翼的幫她穿鞋,“知禾,乖,我知道你不喜歡這雙鞋。就只撐一個晚上,過去了我們就把它扔掉,好不好?”

嚴知禾抿著嘴,不說話。

裴錚言又來!做出一副倍加註意又害怕受傷的弱勢動作,她就會心軟。

所以她順從的在裴錚言的引導下穿上了鞋子,而後又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人人都說豌豆公主太嬌弱,可我卻覺得是她皮膚比較敏感,所以會飽受困擾。”嚴知禾說。

“你不是公主,是女王,”裴錚言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伸出手臂讓她攙住,“女王陛下,準備好出去了嗎?”

出去就是宴會正廳,嚴女王的出場肯定備受關註。

她伸出手去正了正裴錚言手上的戒指,壓細嗓音說,“小裴子,咱們出去。”

正廳裏其實裴氏集團的員工都已經到了,正在各自交談。因為是正式的舞會,天氣又不冷,所以女士們的晚禮服爭奇鬥艷,顏色類型齊全,看起來也是美人不少賞心悅目。

她挽著裴錚言的胳膊無聲的穿過人群,看見他走上臺,拿起酒杯輕輕敲了敲,會場瞬間安靜。

“感謝大家今天的到來,”他笑的如沐春風,三分婉轉七分優雅,“這句‘感謝’不是虛言,而是真心話。大家為了這次的項目,每個人都出了很大的力,這些我都看在眼裏。有些人可能連續加班,有些人可能連覺都睡不好,甚至於我見過有些人連中午飯都馬馬虎虎,走路的時候差點把湯灑在我身上——”

臺下員工們一片笑聲。項目投標最忙的日子裏,每個部門都為了任務而焦頭爛額,因為草案擬的規模龐大且質量要求嚴格,每一步都需要精準無比的計算與確認,容不得一點差錯。所以大概是某位部門員工在餐廳端著一碗湯腋下還夾著文件急急忙忙的低頭走,結果撞上了迎面走來的裴錚言,湯一斜潑在了地上,還好算是虛驚一場。裴錚言當然不會介意,但員工倒是擔驚受怕好幾天,到後來看沒什麽事才放下心來。

“不過就是灑在我身上,我也不會生氣,”他繼續說,“西裝破了舊了,可以換一件新的;但好員工一旦走了,就是我莫大的損失。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業內的精英,都是市場上炙手可熱的人才;我最怕的事情,不是項目中不了標,而是失去你們。你們每一個人,才是我們集團最大的財富。”

員工聽了這樣的話不免內心都會是開心的,沒有人不喜歡自己被重視。他話音剛落,掌聲雷動。

“今天大家不用拘束,只要開心就好,”裴錚言補充道,“雖然做不到不醉不歸,但只希望大家盡興。拿下這個項目,是每一個人的功勞,我在這裏謝謝你們。”

他舉杯示意,“這是所有人的慶功酒,謝謝你們的辛苦付出。”

一個成功的老板,必須懂得如何安撫員工,無論是從物質還是精神,他們都需要得到照顧。

他做的無微不至,心思縝密,這麽短時間內接手了裴家這麽大的攤子,除了頂著裴家少爺的這個名頭,個人的能力肯定也少不了。

裴錚言端著酒杯從臺上走下,站在了嚴知禾身邊,微笑著說,“剛才在臺上不經意間發現,你全神貫註的看著我的時候,眼神還挺癡情的。”

嚴知禾頓了一頓,立刻挽住他胳膊,眉開眼笑,“是啊,我這麽多年對你深情不移,你難道一點也不感動?”

“感動,特別感動,想馬上把你娶回家。”

正好有幾位端著酒杯的男女朝裴錚言走過來,笑著向他問好,“裴總,辛苦了。”

“你們辛苦了才是,”裴錚言回應,“我介紹一下,這是我未婚妻嚴知禾;知禾,這是我的幾位部門經理。”

嚴知禾笑著點頭致意,安安靜靜當她的花瓶。經理們走了之後人流分散又集中,消息傳播的迅速。原來大老板這位只知其存在從來不見其人的未婚妻今天終於亮相,她的形象可能和每人腦補的都有不同,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會場角落裏,秦霜默默的拿著洋蔥圈餵進肚子裏,冷眼旁觀各類人聚眾八卦。她不是高冷,而是太餓了。自從升職成為總裁一號秘書,她就從來沒有一天清閑過。裴錚言雖然是個好老板,但手上的東西太多。她就像是個過濾器,把山一樣的任務過濾給各個部門;但她認真的覺得,過濾器用的太狠了也是會壞的。

秦霜想了想那份工資,還是覺得狠就狠點吧……

“哎,秦霜?你怎麽躲在這裏?”她很快被別人發現,是秘書處的同事,“大家都在討論那位,”她朝著白衣的嚴知禾努努嘴,“未來皇後娘娘怎麽看起來有點高冷。”

嚴知禾今天穿的白色禮服,和裴錚言一黑一白,果然都是凍死人的冷色調。

“不冷啊,哪裏冷了。”秦霜搖搖頭。

“感覺不像是我們腦海中的那樣。”

“別亂說話,”秦霜示意她們不要討論太過分,“娘娘是大家閨秀。”

有了裴錚言的有意介紹,想去深入了解的人還是有幾個。嚴知禾看著他們偷偷看向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樣,真是為他們心疼。

“你心裏一定覺得很無語。”裴錚言太了解她。

“……愚蠢的人類……”她幽幽嘆道。又說了幾句話,裴錚言走開去應酬,留下她一人。嚴知禾火眼金睛的發現了角落裏的秦霜,向著她走過去。

“秦霜。”

秦霜嚇了一跳,伸向蝦球的手又縮了回來,回頭一看,“嚴小姐。”

“你怎麽不和她們一起聊聊天說說話?”嚴知禾問道,又補充,“太餓了?裴錚言怎麽壓榨你,我都不忍心看下去。”

“沒有沒有,嚴小姐說笑了,我是喜歡吃這些東西,所以看見了就忍不住多吃點。”

“在我面前你倒是不用拘束……”嚴知禾對她說,“我以為我和你已經很熟悉了,不是嗎?”

秦霜第一次和嚴知禾見面的那種被壓迫感又回來了。

“我有點受寵若驚……”她老實的承認。

“如果我有任何地方讓你感到不適,我道歉,”嚴知禾說的誠懇,她很喜歡秦霜,覺得對方有點局促不安,“可能是職業原因,我一直都是這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太認真的人都會給人以過分壓迫的感覺。

秦霜咧開嘴笑了,“嚴小姐是大學老師?”

“嗯,”嚴知禾漫不經心的搖著手中的酒液,“你會不會很吃驚?裴錚言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取一個大學老師?”

秦霜趕快搖頭,“說實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您說讓我考慮去嚴家旗下工作……”她說到這裏聲音變低,害怕被別人聽到,“我就猜到您是嚴家的小姐了。”

“很明顯是不是?”嚴知禾笑笑,“你很聰明。”

“其實我很糾結不知道該不該問您……”秦霜面部表情證明她的糾結不是假話,“我一直覺得,名門之後,尤其是您這樣的大家族,都會繼續經商。”

“說來話長,”嚴知禾抿抿嘴,“不過橫豎我是要選一件自己喜歡的事情去做。所以讀大學的時候就選了個看起來高大上的專業,讀完本科又覺得反正有空為什麽不讀個博士?於是最後一條路走到黑,成了現在這樣。”

“您讀的什麽專業?”

“數學。”

秦霜的佩服之情簡直有如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簡直不能相信。要是她們知道了,肯定都要炸鍋。”

“她們”當然指的別的同事。

“有時候過分八卦也不是一件好事,”嚴知禾瞇了瞇眼睛,“所以我很喜歡你,因為你又萌又可愛,而且就我和你的接觸來看,你很有分寸。”

秦霜有點緊張,分不清這是誇獎還是警告。

“霜霜,我這麽叫你不知道你願意不,雖然聽起來像是個瑪麗蘇的名字……”嚴知禾拍拍她的肩膀,“裴錚言給我說過你的情況。我知道你本科畢業就直接來工作了,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靠你自己的能力。這個社會上就是能者多勞,所以裴錚言才會提拔你。而你這種無欲無求的狀態在秘書這個行業裏很難得,我也非常欣賞。裴錚言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沒法幫忙,所以還要拜托你盡心盡責。”

“我會很努力。”

“你對‘霜霜’這個名字沒什麽異議那我就當做你默認,”嚴知禾歪歪頭準備走開,又想起了一件事,停住腳步回頭,“其實我覺得,作為一個過來人,感情是會走很多彎路的。有些人會犯錯,會不討你第一眼歡心,但你可以試試給他第二次機會。”

嚴知禾說的是趙琦。秦霜看著她慢慢的離去,覺得老板娘真是用心良苦。不過話說回來,嚴家的小姐,雖然不是什麽社交名媛之類,但照樣懂得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嚴知禾這段話說的又有鼓勵又有告誡,可以看出比一般的女孩子段位高多了。

“秦霜,你和那位很熟?”有人跑來問。

她避重就輕,卻也算如實相告,“嚴小姐幾次來公司,都碰巧是我接待的,可能就認識我了。”

有人點頭道“原來如此”,有人表情莫測,大概是覺得秦霜攀上了一棵大樹,指不定心裏怎麽想她。

“她和你都說了些什麽?”

“鼓勵我好好工作。”這的確是實話,真的不能再真了。

圍觀者又問了幾句,大約也覺得在當事人在的場合下就八卦不太好,隨即散去。秦霜看著嚴知禾走到了裴錚言身邊,兩人親密耳語的樣子,想起了嚴知禾最後說的話。

第二次機會?什麽叫做第二次機會?她知道趙琦喜歡她,只不過她覺得自己第一眼就不喜歡趙琦那個類型,所以從來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她目光搜索全場,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看見了趙琦,他安靜的站著,聽身邊人說話。

誰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呢,秦霜搖搖頭,這都是需要緣分的事情。

裴錚言那邊忙著應酬自己的各種下屬,嚴知禾卻扭頭看見了宴會廳的大門正緩緩打開。

“你還請了別的人?”她有點疑惑。按理來說沒有人敢來的比老板更晚,還走正門。

裴錚言皺眉,與嚴知禾走向了門口。會場上忽然安靜下來,嚴知禾思維發散,覺得這特別像特工電影,可能進來的就是一個來砸場子的大反派,然後他們正義聯盟英勇的贏得了戰爭勝利。

宴會大門打開,侍者開了跑車的車門,有人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西服懶洋洋的沖著他們兩個笑了一下,拉開了後門。嚴知禾看著那雙比自己鞋跟還要高的墨綠色高跟鞋,深吸了一口氣。

林晚是怎麽把這麽高的鞋駕馭住的?她是不是應該取點經?

寧晨拉著林晚的手,兩個人笑瞇瞇的走到了裴錚言面前。

“我知道這是你們的內部舞會,不過你歡迎不歡迎?”寧晨問。

“來者不拒。”裴錚言直言。

嚴知禾覺得事情根本沒這麽簡單,果然看見林晚沖著自己使眼色。她拉著裴錚言上前一步,和林晚擁抱,聽見林晚輕輕的給自己說,“裴錚言他爸要來搞突襲,我們也是從你嫂子那裏知道的,所以就趕過來了……他和他爸鬧成那樣,寧晨害怕出什麽亂子。”

嚴知禾有點無語,再鬧的僵,也不至於當眾打起來。不過寧晨這熱心腸,確實是出於好心,值得感謝。虧得她腦補了一下以為是出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裴錚言臉色也不太好,寧晨那邊也悄悄告訴了他。

“什麽時候來?”他皺眉問道。

“目測在十分鐘之內……我倆趕著過來的。”寧晨聳肩。

“他不是一個人來吧。”

“……不是。”

裴錚言臉色整個冷下來,冷哼了一聲,什麽話也沒說。嚴知禾拉住他的胳膊,畢竟周圍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快給你的員工介紹一下寧大少,再強調一下他已經名草有主,快去快去。”

寧晨呻吟了一聲,覺得自己無故中槍。他最討厭應酬什麽的。

果然寧家大少的到來還是讓有些人很開心的,關於寧家裴家關系的討論又新鮮出爐,話題無比精彩紛呈。

寧家少爺親臨裴氏集團慶功會,這會是兩家有什麽大動作的前兆嗎?

女士們則把重點放在了“皇後娘娘和寧大少女伴看起來是姐妹團”上。

嚴知禾和林晚已經有一段日子沒見過面,按理來說林晚應該滔滔不絕,不過她此時也顧不上扯閑話,“裴錚言,不是我說什麽,我覺得你爸真是喜歡給你找不痛快。”

寧晨默默地端了杯沒什麽度數的甜酒喝,在心裏給林晚點了個讚。

“隨他。”裴錚言心情雖然不太好,但面子上還是繃住的。

“我們四個人穿的這麽人模狗樣的站在一起,還真是看起來很正經!”林晚笑道。

“……謝謝你啊,晚晚。”

寧晨說的很對,不到十分鐘,裴父就到了,還帶著裴錚言名義上的繼母。

嚴知禾站在他身邊,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一片漠然。

“爸。”

作者有話要說: 至於為什麽只一直說裴氏集團沒起個名字,是我太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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