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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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人在飯桌上坐下,便開始各自聊各自的。嚴知禾和裴錚言各自坐在各自的父親身邊,她擡眼望去,分明能感受到裴錚言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他看著碗裏的蟹粉,眼神就像看敵人一樣淩厲。

裴宏盛看了一眼低頭喝茶的嚴知禾,發現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剛才兩個人進來的時候交握的手,分明被他看在眼裏。而裴錚言看嚴知禾時候眼睛裏帶著的暖意,真的讓他悵然若失。自己的兒子已經多久沒有帶著感情和自己說過話了?

他已經數不清那些日子了。

他一生叱咤商場鮮有敵手,卻從來沒想到過到頭來是輸給自己的兒子。裴錚言太過優秀,可能搶走了他所有的風頭,但他無悔,因為這是他唯一的兒子。可就是這唯一的兒子當年毅然和他決裂,逼著他不得不回頭。在那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老了。

原來一直在巢裏的小鳥,終於長齊了羽翼,翺翔藍天。他很欣慰,又很心酸。他和裴錚言之間的關系,都是他一手造成,而他卻無法挽回。裴錚言接受公司事務之後,只有在例行股東會議之上才會見他一面。他以前還經常打電話,可那邊不是說有事就是明確的說不想來,搞的他反而像強人所難一樣。

而今天上午裴錚言忽然約了他見面,他覺得有點奇怪。

自己的兒子坐在自己對面,身上穿著一絲不茍,得體的端著茶杯,向他投過來的視線就像陌生人。

“錚言,很久沒見你了。”裴宏盛笑了笑,心裏還是高興的。

“今天晚上嚴家的聚會,我會去。”裴錚言放下茶杯,不接他的話,陳述的語氣平鋪直敘。

裴宏盛楞了一下,很快回答,“你要去?好,好。”

裴錚言自從高中畢業後就再也沒參加過這個聚會,現在卻忽然提出來要參加。

“我聽說嚴家的女兒從歐洲回來了,”裴宏盛說,“我剛好見見她吧。”

“你帶誰去是你的自由,不用管我。我去也是我的事,只是給你說一聲。”

“我知道。”

父子倆的對話就像敷衍。

“找你來,還有一件事,”裴錚言繼續幹巴巴的說,實在提不起興趣,“你以前說過事業重要,可成家立業同樣重要。現在我有人選了。”

他說“成家立業”的時候語氣有點嘲諷,一下子帶過,好像在無形中譴責裴宏盛。

“你想清楚,”裴宏盛問都不問是誰,心知肚明。嚴知禾以前就和自己的兒子走得近,就在他們都以為兩個人順風順水的時候嚴家女兒忽然出國這麽多年連國都不回。他本來想問問兒子,但又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麽立場去幹預兒子的感情,“你知道,和嚴家聯姻我是絕對不會反對的。但那孩子脾氣從小就倔腦子又聰明,可能不會是最適合你的類型。”

裴錚言頭都沒擡,淡淡地說,“什麽是適合我的類型?家庭主婦,溫柔漂亮,只會生孩子,是嗎,您自己走入這樣的圈子,現在還讓我進去?”他擡起頭來勾了勾嘴角,“我從來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

裴父和裴母的婚姻就是這樣,兩人沒什麽感情,走在一起,裴母一心顧家溫柔賢惠,最後卻淪落個重病離世的下場。

“很好,你既然想清楚了,我不會阻攔。”

“還有一件事,”裴錚言站起身來系上西裝的扣子,“過一段時間的董事大會上,會有新的提案,是一片市中心的地,我會讓秘書發給你。”

連一杯茶都沒喝完,真是打定主意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父親留。

可他沒辦法,正如他現在沒辦法讓身邊坐著面無表情吃飯的裴錚言和自己說一句話。三家人坐在桌邊,每家都聊得熱鬧,只有他們三個人,互相之間陷入無比尷尬的境地。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這兒,我想說一件事。”裴宏盛微笑著對嚴父開口。

桌上所有人都放下筷子來聽他說話。

嚴父點點頭,“但說無妨。”

“裴家只有錚言一個兒子,他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成家立業。今天時機不錯,我想告訴大家倒也無妨。”

餐桌上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嚴知禾。

裴宏盛扭頭去對嚴父說,“我們裴家想要娶嚴家的女兒,我老頭子就厚著臉皮來說,希望嚴總同意,”他又轉向嚴知禾,“知禾,你的意思呢?”

早在意料之中,嚴知禾說,“我沒什麽異議。”

裴錚言微不可見的勾了勾唇角。

“既然知禾自己也願意,那我們做父母的肯定不會阻攔。”嚴父答應的很快,嚴母也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飯吃的是什麽味道嚴知禾記得不太清楚了,只覺得這個消息倒是解放了裴錚言,而把他那沒名分的繼母搞的更加坐立不安。在餐桌上宣布兒子的婚訊,又是和嚴家聯姻,不管那女人有沒有動了別的心思,可能都覺得心裏不舒服。嚴知禾並不知道裴錚言怎麽逼著裴父走出這一步的,只是覺得有些事當真微妙的說不得。

飯局散了之後嚴父嚴母倒是很認真的找她談話,詢問的都是何時領證何時辦婚禮的問題。她回答說覺得不急,父母也就放過了她。他們從來都不太關心細事,和裴家走在一起對於他們百利無一害,何必問那麽多。

倒是嚴知秋不太高興。

“知禾,婚姻大事,勸你三思。”

“沒關系,”嚴知禾挑眉,“反正現在只是訂婚,要是我不想要他了,就取消婚約。”

寧微在旁邊被她這種無所謂的語氣逗笑了,心中只為裴錚言的地位默哀。

“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間究竟怎麽樣,你做了決定我不會幹預,”嚴知秋皺眉,“只是我不喜歡這個妹夫。”

“我知道,”嚴知禾答的幹脆,“我知道你當年勒令他不許再進嚴家還在他面前摔了門,我也知道你這些年都是知道他家裏出了什麽事卻沒有告訴我。”

她直接開始轉移話題,把火炮對準了自己哥哥。

“因為我不覺得他做得對。”

“但你也幫過他吧,”嚴知禾說,“寧晨和你都在最艱難的時候暗中幫過他,雖然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接受過你的好意,但你自己做的事說明了你也是想看著他慢慢好起來的。”

寧晨說過他們企圖幫助過裴錚言,但是被倔驢子給堵回去了。

“我看他上大學上的太苦,家裏一點經濟來源都沒有,就聯系了一家金融公司讓他去上班,”嚴知秋回憶起幾年前,“可他說不用,後來自己找了另外的工作。我覺得他是個好苗子,不應該被他家裏的那點事情埋沒。”

嚴知秋縱是因為自己的妹妹的緣故再不待見裴錚言,在知道一切事情之後也不得不感慨幾句裴錚言真是不容易。他看著裴錚言過的艱難,難免想出手幫一把。

“你看,你並不討厭他,”嚴知禾攤手,“不喜歡不要緊,要是真喜歡了,我還有點害怕。”

寧微莞爾,“其實有些事情,說開了,一切矛盾就會迎刃而解。”

“的確,”這點嚴知禾讚同,“他之前一切都瞞著我,腦子大概是被門夾了。”

嚴知秋聽妹妹這麽說,心情很愉悅。

之後的第二天,裴錚言就拉著她去買戒指。她看著金光燦燦的店面皺眉,“這麽浮誇,有種走進去就變成黃金老太婆的感覺。”

“我還養得起。”

“你二話不說直接去我家把婚事都定下來了,我還沒有問你的罪。”嚴知禾不怎麽配合。

“你不是早都猜出來了?表情一點都沒有吃驚。那說明你自己就是願意的。而且你自己也說沒有任何意見。”

嚴知禾瞪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店面。她看了幾款樣式簡單的對戒,最後裴錚言從其中挑了一對買了下來。

“你怎麽逼你家老頭子的?”嚴知禾問的饒有興趣。兩個人坐在車後座,窗外景象模糊飛速掠過。

“不用逼他,他知道該怎麽做。”裴錚言扯了扯嘴。

嚴知禾覺得自己這個話題起的很不好,所以趕緊換了一個,“接下來是什麽流程?還有個訂婚儀式之類的東西嗎?然後你是不是得每天往我單位送花?”

“儀式沒有,舞會倒是有一個,下一周公司有個舞會,你跟我去”裴錚言把下巴靠在她肩膀,聞見她身上清甜香氣,“你用的這香水還不錯。看來你喜歡玫瑰的習慣還是沒變。”

玫瑰香中帶著高雅脫俗又有點甜味但是不膩,類似於古代神話裏高不可侵的女神,有朝一日人間歷劫,染了點紅塵氣。

“既然你知道,那就多買點給我,”嚴知禾微笑,“只要玫瑰,別的不要。”

“好,天天給你送。”裴錚言答應的完全不需要思考時間。

司機把他們兩個人放在裴錚言家樓下就走了,趙琦給她說再見的時候開心的表情跟猴子似的很滑稽,她問裴錚言是怎麽回事,裴錚言聳肩,“聽到八卦了唄。”

裴錚言一個人住一套很大的公寓,收拾的幹凈整潔,家具全都是黑白色,看起來頗有清清楚楚分分明明包青天的樣子。

“我覺得自己很虧,”嚴知禾臥坐在沙發上,看著裴錚言調酒的樣子,說話時他正在用檸檬片擦拭杯口,“還什麽事情都沒搞清楚呢就把自己賣出去了。”

“我的人都給你了,你還不放心?”裴錚言微笑,端著調好的酒走過來遞給嚴知禾一杯。酒液呈湛藍色,讓她想起以前A市清朗的天空和無邊際的白色雲朵。

“什麽叫人都給我了?說出去會被誤會。”嚴知禾抿了一口酒,發現味道還不錯,但是不敢多喝。頭痛欲裂的感覺她可不想再承受一遍。

“哦,還不是你的人,”裴錚言幽怨地說,把他那杯全部喝掉之後坐到嚴知禾身邊,湊到她耳邊笑瞇瞇的說,“那要不要今晚就變成你的人?”

他的氣息熱噴噴的灑在她耳廓周圍,那裏是她的敏感帶。

所以說裴錚言其實就是個衣冠禽獸,腦子裏也全部都是精蟲。前面還一副深情的樣子把她騙到手,現在就原形畢露。

“我今天不是安全期,”嚴知禾直接拒絕,“我還不想生孩子。”

裴錚言直接按住她的臉吻住嘴唇。嚴知禾沒掙紮,而是順從的摟住了他的脖子。裴錚言的吻一路而下,到了白皙的脖頸上染了幾個紅印,好在他夠君子,沒有再向下。

他們兩個現在的姿勢完全就是躺在沙發上,一觸即發的男女間很危險的狀況。

裴錚言擡起頭呼吸急促,動情的時候眉心微微蹙起,“乖,我不會強迫你。”

嚴知禾是他失而覆得好不容易追回來的寶貝,捧著捂著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做強迫她的事情?

嚴知禾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輕聲說,“錚言,我累了。”

裴錚言聞言抱起她,把她安置在床上,蓋好了被子,準備去廁所解決一下自己的問題,卻被嚴知禾拉住了。

“不行,你要留下來陪我。”嚴知禾兩只手圈住他的脖子撒嬌。

“知禾,乖,好好睡。”他拍拍嚴知禾的臉。

“不行不行,你陪我睡。”嚴知禾就是不放手。

裴錚言嘆一口氣,只好俯下身去也躺上了床和她在一起。嚴知禾看見他也躺下了忽然坐起身來開始解他的襯衣扣子,結果被他一把握住手。

“我想通了,我得婚前驗貨。”嚴知禾臉色有點紅大概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的理直氣壯。

裴錚言有點氣笑了,“還要驗貨?你擔心我有什麽問題?”

“終生大事不能兒戲。”

結果兩個人經歷了無比慘烈尷尬的第一次,耳鬢廝磨間裴錚言把頭埋在她肩窩,輕輕地說了句,“知禾,我終於不會再弄丟你了。”

嚴知禾眼眶一瞬間濕潤,然後伸手抱住了他的背,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明顯的牙印。

她的頸部曲線特別優美,情到濃時仰頭的樣子就像一只白天鵝。

之後她窩在裴錚言懷裏動都懶得動,覺得渾身都要散架了。“錚言,”她用手指摩挲著裴錚言的下巴,那裏有被刮掉胡子的末端,但並不紮手,“萬一懷孕了怎麽辦啊……”

她的神色還真的有點糾結,不像是裝出來的。

裴錚言幫她把碎發別到耳後,看著她一副純良貓咪的樣子簡直感慨萬千。嚴知禾一向就是這樣,總是先冷冰冰拒絕你,然後再勾引你。

誰讓他心甘情願。

“會有嗎?”他故意在嚴知禾耳邊囈語,“我覺得剛才還不夠賣力,應該不會有。”

“流氓。”嚴知禾做出徹底鄙視的表情。

裴錚言笑了一下就言歸正傳,看著她脖子上一片紅痕有點擔心,“是不是很疼?”

“特別疼,”嚴知禾又開始撒嬌裝可憐,“你抱我去洗洗。”

他倆之間相處模式向來如此,好像她幹什麽都是被寵著的那一個。

嚴知禾站在浴室裏默默地看著裴錚言幫她拿淋浴噴頭清理痕跡,擡頭看了他一眼,瞬間變得有點無語,欲言又止。

“怎麽了?”裴錚言問道。

“……沒事。”嚴知禾笑笑,繼續當她的純良小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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