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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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錚言沒追問,但他第二天就知道嚴知禾是什麽意思了。衛生間的鏡子清晰的映出他脖子上很高的兩片痕跡,異常顯眼,襯衣明顯是遮不住的。

他看了眼鏡子,若無其事的忽略該問題,收拾完之後又看了眼還跟被子你儂我儂不可分離的嚴知禾。嚴知禾大概是昨晚真的累著了,睡得極其安穩,伸出一只胳膊壓著薄被單。

因為平時都是去單位吃早餐,通常都是秘書給他準備簡單的牛奶面包,所以他家裏冰箱完全沒有什麽食材可言。裴錚言想起樓下街邊似乎有買早點,於是下樓去看。早點攤邊人滿為患,他慢慢排著隊,等輪到他的時候他快速說,“卷餅不要雞蛋加火腿腸,辣醬多放點。”

嚴知禾似乎一直都對雞蛋有些過敏,而她又喜歡吃辣。

“再給我一杯豆漿。”裴錚言補充道。

他把買來的學生化的中式早餐擺在桌上,看看時間,等不及嚴知禾醒來就離去。趙琦和程水其實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了,他看了看手機,確實今天耽誤了一些。

“裴總早。”他倆笑著說。

“早上好。”

公司裏已經是井然有序的狀態,他接受著員工的問候,一路走到了辦公室。秘書處送來了早餐和每日例行文件,他大概翻了翻厚厚的草案,端起牛奶準備喝下去又想起了什麽事,擡起頭問,“把秦霜叫過來。”

秦霜很快就從秘書處過來,一路接受了各種人同情的目光。一般來說一大早就被叫去談話的都不會是什麽好事,何況老板今天略微有些遲到,想必更是沒什麽好果子吃。

秦霜忐忑的敲開門,“裴總。”

“進來。”裴錚言已經三兩口吃完了早餐,正在拿著筆對文件圈圈點點。

“早上好裴總,您找我有事?”秦霜努力擺著自己甜美的笑容。她不知道老板有什麽問題,正在內心飛速思考這幾天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

“你來公司幾年了?”裴錚言翻了一頁,隨口問道。

“三年了,裴總。”秦霜心裏跳的更厲害,一般來說,這個開頭後面跟著的就是“來這麽久了還幹不好”或者“我們公司廟小容不下你這個大和尚”之類的話,不論是那一種,都不亞於是晴天霹靂。

裴錚言“哦”了一聲,終於把視線從文件裏面挪了出來,看著秦霜,“你平常業務做得不錯,態度也認真。我覺得整個公司一個秘書處這樣不便管理,所以打算把你提成總秘書,以後我的事情你全權負責,瑣碎的事情也由你分攤去底下做。”

秦霜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勁來,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做了過山車,一下子飛到了空中。

“你那丟了錢包的表情是怎麽回事?”裴錚言看著她的臉覺得秦霜眼睛睜的大大的顯得很害怕,“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秦霜點頭像搗蒜似的,“謝謝裴總提拔!”

“我怎麽看你並不高興。”裴錚言挑眉。

秦霜立刻眉開眼笑,“怎麽會?裴總說笑了,我是高興的!”

裴錚言這才點點頭,“任命的通知我馬上發下去,你從今天開始就過來,我這邊很多事情需要交待。”

秦霜也不記得裴錚言之後都說了什麽,只覺得自己從總裁辦公室裏面出去的時候腳底下都是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糖裏,非常不真實。

她走到半路,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糾結了半天,決定還是勇於開口,起碼要對得起老板對自己的賞識。

她折返回去,敲了敲門,裴錚言示意她進去,“怎麽了?”

“老板,我不是要打擾您,”秦霜眉毛擰在一起,還是掙紮著說,“您脖子上有……有幾道非常明顯的……印子……”

她說出來了,長籲了一口氣。

“哦,沒事,”裴錚言出人意料的非常淡定,“我知道。”

秦霜的心直接又做了個一百八十度的過山車,這次直接都要爆了。

那印子是什麽東西,是個人都能猜出來!就她所知,老板一直都是潔身自好,連個緋聞女友都沒有,現在直接都進展到這一步了,本人居然還不否認,簡直太勁爆,太勁爆。

“哦,對了,”裴錚言想起來了,“既然你進來了就幫我去辦一件事。去訂紅玫瑰花,花中間不要放熊之類的東西,要迪士尼的卡通人物就好,送到Z大數學院。每天一束,從今天開始,賬單直接送到我這裏來。”

八卦的心在秦霜胸膛裏熊熊燃燒,“好的裴總,那麽收花人的名字和寄語……?”她雖然沒寄過花,但也知道送花的這些步驟。

“嚴知禾,”裴錚言繼續低頭去研究他的文件,“你不是見過她嗎。寄語不用寫,底下署名就寫我的名字。”

秦霜覺得自己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頓時眉開眼笑,“好的裴總,我這就去辦。”

“秦霜,”裴錚言在她出門時叫住了她,面無表情,“趙琦應該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好好想想吧。”

她頓時有點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關上了門就撇撇嘴。老板果然是老板,一點虧都不吃,這麽一軍反將回來,把她所有可能散播八卦的路都堵死了。

不夠過即使沒法吐槽老板,但知道這麽一個八卦卻還是最好的。那位嚴知禾果然不同凡響,來過一次公司把老板折騰的夠嗆,而她眼尖的註意到了裴錚言手上戴著一枚細細的戒指。無名指表示訂婚或者結婚,而老板這種狀況應該是已經訂婚。

她歡呼雀躍了一會兒,趕快去訂了花,卻又想到,那麽明顯的戒指和印記,大概所有人都能看到。這一份獨有八卦的喜悅很快褪去,她還沒來得及感慨就被裴錚言派出的山一般的任務砸在肩上。直到中午吃飯,她才有時間坐在餐廳好好歇歇。

裴錚言見到了中午,給嚴知禾發了條短信,“起床了嗎?”

嚴知禾倒是回覆的很快,“起的時候你買的豆漿還沒涼,現在在學校。”

她下午有課,當然不能玩忽職守。

而其實她起床之後看見衛生間裏已經放好了牙具和梳子,就迅速的洗漱,從包裏拿出簡易的化妝品畫了個妝,之後看見餐桌上還有早餐。她拿起卷餅一看,沒有雞蛋,辣醬數量可觀,覺得很滿意。

她臨出門之前想起了一件事,又折返回到臥室,打開了衣櫃門。第一個櫃門打開裏面全部都是西裝和襯衫,盒子裏裝著各種袖扣,目不暇接。她有點無語,不知道裴錚言是不是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只會穿西裝。她想起了那個笑話,不知道裴錚言是不是也會每天都穿一樣的西裝穿了三百六十五天,而其實他是有三百六十五件一模一樣的衣服。

第二個衣櫃打開她果然看見了自己想見的東西。慢慢一櫃子的球衣,主場客場歐洲賽場的戰袍齊全,每個賽季都不落下。俱樂部的主色調就是紅白,這麽放眼看去真是江山一片紅。

按照寧晨說的,他真的是為了自己才下了這麽多功夫。嚴知禾也不是鐵石心腸,抿著嘴看著滿櫃子的戰利品,覺得心裏暖洋洋。

球迷圈子裏其實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但是有一次一個人開玩笑說“喜歡的球隊都不一樣還怎麽在一起”引得大家全部點讚,底下還有人模擬分析了要是夫妻兩人支持的正好是死敵球隊該怎麽辦的情景。她覺得自家裴錚言實在是覺悟非常高,基本斷絕了所有把他倆之間的可能轉化為不可能的路。

一想到這些東西以後都是自己的,不對,現在就是自己的,嚴知禾本著球迷的屬性第一時間非常開心,就像中了五千萬彩票。

裴錚言看見她回覆的短信只能莞爾,“下班之後我去接你。”

“六點下課。”

他合上手機,下樓去了餐廳。員工們都在三三兩兩的用餐,見了他禮貌的打招呼之後不動聲色的遠離他,畢竟沒人想吃飯的時候還被老板監督。他習慣了這樣,盛了點清淡菜色,找了個沒人坐的桌子。吃完之後他又回到了辦公室,一切就像以往一樣。

而一切又和以往不一樣。食堂裏見他上了電梯,一片竊竊私語,就像頓時炸開了一樣。

“你看見了沒?裴總的手上戴了戒指!”

“看見了看見了!”有人回答,“裴總這是有主了嗎?可是怎麽從來沒見過?”

“你看沒看到他脖子上……”

秦霜聽著這些愈演愈烈的討論,有點無奈。有好事者跑到她這裏來悄悄問,“秦秘書,裴總手上的戒指是怎麽回事?你知道他是和誰訂婚了嗎?我看那不是鉆戒,所以猜只是訂婚。秦秘書你說我的猜測有沒有道理?”

“老板的私事我也不知道,而且也不好多加評論。”秦霜只能幹巴巴的說。

“秦秘書你肯定知道些什麽,”又有幾個人圍過來企圖從她嘴裏撬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咱們的老板娘是哪位?是娛樂明星還是社交名媛?”

秦霜腹誹到,她確實比他們知道的多一些,但也僅限於見過嚴知禾人而已。嚴知禾當日給她留下的印象就是舉止很妥帖,想來家世不會很差。而今天老板說了送到Z大數學系,那不言而喻,未來老板娘肯定任職於A大。不知為何她這麽一想對嚴知禾本來就不錯的印象一下子又飆升了好幾個檔次,大學裏的老師教授,那一定是個知識分子。

她板著臉對周圍的人說,“我知道的和你們一樣多,也很迷糊。”

其實她還想說,她覺得老板眼光不錯。秘書是個敏感職業,尤其當你的上司是黃金鉆石級模範男人的時候,行為舉止一不小心就會被人誤會。她有自知之明,對裴錚言從來都沒非分之想,但是就害怕有人嚼舌頭。而老板娘要是嚴知禾的話,就肯定不會偏聽偏信,她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只見過嚴知禾一次就對對方這麽有信心,可能是下意識想讓自己好過一些。所以秦霜在電梯裏默默的為嚴知禾祈禱。

阿門,請讓嚴小姐順利當上我們老板娘吧。

嚴知禾在學校食堂吃完飯剛回到院裏就被人叫去簽收花朵。她走到門口就看到送花的小夥子戴著遮陽帽對她笑,“是嚴知禾嚴小姐吧,請簽收一下您的花。”

她笑著說謝謝,抱著一大捧roseonly的厄瓜多爾紅玫瑰走上辦公室,吸引了院裏無數人的目光。

裴錚言效率還挺高,說送就送了,而且玫瑰也是鮮紅欲滴血一樣的顏色,花瓣上還掛著露水,純粹又嬌艷的美麗,她說不喜歡是假的。

玫瑰是她最喜歡的花,而她註意到花中央的裝飾品是個帶著水鉆的米奇。一般來說花裏都會放小熊一類,而她這束是個米奇,就因為她是個狂熱的迪士尼粉絲,直到現在看見合適的米奇T恤還是會買,家裏就囤了好幾件。

裴錚言真是把她每個喜好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在微博上發過的東西他也都記下。

這些年少時的習慣和愛好,如纏綿流水一路向前,綿延到了今天也不曾改變。而她最慶幸的就是他們兩個人也不曾改變。

花其實是一大捧,她顧著想事情,沒註意有點抱歪了,花裏面的卡片掉在了地上。

她準備蹲下身去撿,卻看見從後面走過來的葉歡眼疾手快的已經蹲了下去。

卡片不是折疊的那種,所以掉在地上,上面寫的“裴錚言”三個字清晰可見,也不能算葉歡偷看。

葉歡把卡片撿起來夾在了她的花裏,聳了聳肩,似笑非笑的說,“我說是誰有這麽大魅力,原來是裴家大少。”

裴錚言的名字在他們那種家庭的圈子裏每個人都知道,葉歡熟悉也是正常的。

“謝謝。”嚴知禾無視他說的話,只對他幫自己撿東西表示感謝,側身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葉歡在她身後搖搖頭說道,“我看到你連戒指都戴上了……這麽快?看來我真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嚴知禾停住腳步,回頭道,“你別嚇我。”

“嚇你幹嘛?”葉歡表示自己很真誠,“我現在正在為自己的人格魅力感受到深深地擔憂。是不是我不夠帥?還是我不夠溫柔?怎麽到了連女朋友都找不到的地步?”

嚴知禾懶得和他貧嘴,“出門左拐右手邊有男廁所,葉老師你自己解決吧。”

說完話她就走了,葉歡雙手插兜感慨,“唉,遲了啊遲了啊,好姑娘全部都是人家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orz應該是Z大……手燙傷了,有點暈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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